紅樓大忽悠 第48章

作者:抛开事实不谈

  張雲逸邁步進了廳內,先向賈母、邢、王兩位夫人以及薛姨媽和尤老孃見了禮,隨後衝着三春、寶釵等人打了一個羅圈揖。

  旁人都曾見過,倒也無需贅述,唯獨邢夫人還是頭一回見。

  前世,受電視劇的影響,一直以爲邢夫人即便沒有五十,少說也四十好幾。

  不成想,竟只是一個三十出頭的婦人,比王夫人還年輕了些。

  不過,轉念一想,邢夫人並非賈赦髮妻而是續絃,她哥哥邢忠的女兒邢岫煙,此時大概也不過十五六歲,這般年紀確實理所應當。

  張雲逸也不好細看,乍看之下,只覺得她長得有幾分狐媚。

  他見賈母並未開口挽留,頓了頓道:“這會子還未上菜,老太太和二太太若無旁的事,不妨移步偏廳,正好有件事要只會老太太和太太。”

  原本向賈珍提議邀請榮府,只是想把與王熙鳳碰頭的地點放在寧府,乘機將平兒的事情解決。

  不成想,剛纔經過前廳,卻看到賈赦。

  他雖不清楚賈赦的盤算,卻知道沒什麼好事,便藉着來與賈母問安,來到後院正廳。

  雖說男女不同席,可也不能一概而論,原以爲憑自己如今的風頭,賈母必定不會講究那些避諱,正好乘機躲開賈赦的糾纏。

  沒成想,賈母竟然並未開口挽留。

  他只當還未引起賈母足夠的重視,便打算借元春之事,提一提在賈母和王夫人心中的分量。

  畢竟,以後想要在榮府做到暢通無阻,少不得這兩位點頭。

  只是,這事皇帝雖然點頭,但還未公之於校较抡f一說也就罷了,卻不能大庭廣校瑥V而告之。

  其實,若是擱在別的時候,賈母當然不會有這麼多避諱,只是如今還指着元春能夠被封寧王側妃,擔心落下話柄。

  故而,特別注意這些細枝末節。

  此刻,聽聞張雲逸有事相告,又知他從皇宮回來,二人相視一眼,似乎都想到了什麼,臉上也不覺添了幾分喜氣。

  “快快快!咱們快去偏廳!”

  賈母忙扶着鴛鴦,從羅漢牀上起來,靸着鞋與王夫人一道,就往門外走。

  廳內的腥硕家活^霧水,唯有邢夫人、王熙鳳婆媳神色各異。

  邢夫人見此情形,不由想到向賈母提及張雲逸時,她所表現出來的態度,心下有些不忿。

  而王熙鳳則面沉如水,稍稍遲疑,一咬牙對平兒使了個眼色,隨即低聲耳語道:“待會兒找個機會,約他喫了飯去臨水之軒附近的假山處碰面。”

  對於廳內的事,張雲逸並不知曉,他此刻正在偏廳,向賈母和王夫人講述事情經過。

  他並不知道這本是二人的籌劃,因抱着提升在二人心中分量的想法,少不得在某些地方故佈疑陣,諱莫如深。

  幸而,賈母和王夫人被消息衝昏了頭,加上他確實在其中起了關鍵的作用,也沒敢提出異議。

  末了,他方意味深長道:“能爲皇上和先皇分憂,也是臣子的本分,還請老太太和太太,千萬勿怪雲逸多嘴向皇上諫言。”

  “怎……怎麼會呢!”賈母和王夫人聞言,面面相覷。

  雖然本就對他高看了一眼,卻沒想到,他竟然在這種事情上,也能說得上話。

  雖說他這番話,並未改變元春側妃的身份,且榮府還要多一筆不菲的開銷。

  可倘若寧王能夠繼位,憑這份特別的待遇,不說能夠受封貴妃,至少也會壓了別的妃嬪一頭。

  想到這,二人心頭也多了一份熱切,心下已開始後悔,剛纔愛惜身份,沒將貼身之物賞給尤二姐。

  一面想着如何找補,一面陪笑道:“還要多謝逸哥兒,能給家裏添這份尊榮呢!”

  “老太太、太太嚴重了,本就是一家人。”

  他頓了頓,提醒道:“雖說皇上已經開了金口,可畢竟旨意未下,暫時就不必宣揚了,以免節外生枝。”

  “這是自然,我們曉得輕重!”

  “那雲逸陪老太太和太太一道入席吧!”

  “誒!誒!”二人忙連聲答應。

  待起了身,賈母略微猶豫,開口道:“這麼久了,逸哥兒還沒去過咱們府裏,這回待旨意下來,可得千萬賞臉啊!”

  她這麼一說,王夫人也如夢初醒,忙不迭道:“對對對!”

  張雲逸彬彬有禮道:“是晚輩失禮,來了這麼久,還未去府上向老太太和太太問安!”

  “你身負皇恩,理應以正事爲重……”

  

  一番客套,三人重新回到正廳。

  賈母和王夫人再也顧不得身份,經過尤二姐身旁時,褪下手腕上的鐲子,一左一右拉住她的手,一臉殷切的給她套了上去。

  這突如其來的一幕,不但驚呆了尤二姐,連場中的其餘腥艘捕俭@掉了下巴。

  尤老孃偷偷瞥了他一眼,臉上笑開了花。

  而坐在她另一側的尤三姐,則滿眼忌憚,悄悄低下了頭。

  對面一桌的邢夫人張口結舌,在手腕上摩挲了半晌,終究還是沒捨得褪下。

  站在一旁,正準備恭迎賈母王夫人入席的王熙鳳,臉上的神色愈發凝重起來。

  “還不快謝老太太和太太的賞!”

  尤氏的話打破了場中的沉默,尤二姐眉眼含春的看向張雲逸,緩緩起身道:“謝老太太、太太!”

  尤氏見狀不由分說,一把拉住張雲逸,將其按坐在了她和尤二姐中間的位置上。

  並不忘回過身,對一臉凝重的王熙鳳調侃道:“鳳丫頭,你若是要求那靈丹,可得趕早,晚了可就未必還有你的份了!”

  王熙鳳聞言臉上陰晴不定,心中暗罵尤氏不知廉恥。

  而其餘腥思娂娧诳诙Α�

  張雲逸見狀一頭霧水,可還沒等他開口詢問,早有好事起舻难氣O和探春,將之前一幕繪聲繪色的給演了出來。

  張雲逸聽聞也是驚詫莫名,尤氏篤定賈蓉沒少在王熙鳳面前嚼舌根,可他的印象裏,賈蓉只有俯首帖耳的份。

  一時間摸不清王熙鳳到底有意還是無意,不自覺,一臉探究的看向了她。

  這一看,正好迎上王熙鳳複雜的目光。

  張雲逸嘴角微微上揚,還了個示威的眼神。

  他之所以非得趕在這個時候,讓賈母、王夫人顯示對他的重視,當然不單純是爲了留下,避開賈赦。

  只有讓王熙鳳看到這一幕,才能在後續的談判中佔得優勢。

  ……

第87章 認親

  “找到了!找到了,逸大爺!”

  酒菜剛剛上桌,廳外一陣嘈雜聲傳來。

  隨即,一個丫鬟衝了進來,氣喘吁吁道:“逸大爺!薛家來人了,說是找到香菱孃親了,如今正在外頭等着呢!”

  此言一出,場中頓時安靜了下來,除了邢夫人,腥硕箭R刷刷的看向了他。

  張雲逸衝着賈母等人欠了欠身,道:“老太太、太太見諒,雲逸出去看看。”

  賈母擺了擺手道:“難得遇到這種尋親積德的善事,剛纔不是說尋的是香菱母親嗎?何不把她叫進來,讓我們也湊個趣,當個新聞故事兒聽聽。”

  張雲逸點了點頭道:“讓她稍等一會兒,先帶姨太太家的人過來,再讓人把香菱叫來。”

  他雖然知道香菱母親叫封氏,卻並未見過。

  並且,他也擔心薛家爲了敷衍自己,隨便找個人糊弄。

  所以,盤問是必不可少的。

  薛寶釵聞言,眉頭微蹙,瞥了眼他,又滿懷心事的回頭看向薛姨媽。

  待見到母親瞠目結舌,一臉驚訝的表情,眉頭方舒展開來。

  看向張雲逸,笑着道:“逸大哥莫非是擔心有人冒充?要問一問尋人的細節?”

  雖然從母親的表情上,看出並非出自她的安排,但難保不是下人爲了邀功,亦或是包藏禍心,弄出來的手筆,故而她只說冒充,先將自家摘了出去。

  張雲逸聞弦知意,笑道:“薛妹妹果然聰慧,有些事還是問清楚的好,就怕大張旗鼓的尋人,讓別有用心之人鑽了空子。”

  王熙鳳略帶討好道:“逸兄弟連香菱的身世都能算到,些許宵小又如何能瞞得了你?”

  她一直覺得,香菱是他與薛家背地裏的交易,所謂的尋親不過是一場戲。

  如今,見張雲逸和薛寶釵一唱一和,意有所指,只當中途出了岔子,這突如其來的一幕,並非事先安排好的,而是真的有人冒名頂替。

  因還有事相求,這會子也幫着打起了埋伏。

  一旁的探春卻拍着手,笑道:“倘若一看便知,倒也無趣的緊,不如咱們也坐一回堂,當個案子審上一審……”

  她說的起勁,不由得眉飛色舞,躍躍欲試起來。

  冷不防,衣角被人拉了一下,低頭看去,發現坐在身旁的迎春,正拉着衣角,衝着她猛使眼色。

  她對迎春微微一笑,方轉頭衝着王熙鳳道:“老祖宗說了,要當個新聞故事聽聽,這故事豈非越熱鬧越好?二嫂子你說是也不是?”

  “三妹妹所言不差,今兒這一出就叫做《升堂記》,就出在本朝本年本月本日,逸兄弟坐堂問案,鐵口直斷,咱們也扮一回湊熱鬧的百姓,老祖宗且看完這一出,再給點評點評。”

  她說着端起酒杯,走到張雲逸身前道:“嫂子先敬逸兄弟一杯,潤潤嗓子,再慢慢抽絲剝繭,如何?”

  張雲逸舉起酒杯,正欲與她來個虛空碰杯,不成想王熙鳳竟伸手直接碰了上去。

  酒杯本就窄小,少不得指尖輕觸,那冰涼的滑膩的觸感傳來,張雲逸心頭一蕩,深深看了她一眼。

  正見她雙手舉杯,仰着雪白的脖頸,一飲而盡。

  待飲完杯中酒,放下酒杯,身前的巍峨明顯顫了顫,她方抬起手背,在嬌豔的紅脣上抹了過去,笑靨如花的看向他。

  張雲逸只覺得口乾舌燥,忙藉着喝酒吞嚥了一口。

  剛喝完酒,門口傳來通稟:“姨太太家的李嬤嬤來了!”

  不得不說薛家思慮周全,考慮到香菱是女兒身,派去尋親的有男有女,聽聞後院召喚,便派了個嬤嬤前來稟報。

  那李嬤嬤剛進了內廳,見了禮,薛寶釵便搶先叮囑道:“李嬤嬤,一會兒逸大哥問什麼,你必須一字不差,如實回答!”

  “誒!”李嬤嬤忙答應一聲。

  張雲逸正襟危坐,雙目如炬看向她,沉聲道:“說說經過吧!”

  “老身幾人按着太太、姑娘的吩咐,去了姑蘇找到了當年的葫蘆廟,在周邊一問方知,卻有一戶甄姓人家丟了個女娃,眉心那點胭脂記……”

  能選擇她進來稟報,自不會是嘴笨之人,張雲逸聽得仔細,而賈母等人也聽得聚精會神。

  “老身幾人只得輾轉如州,這才尋到封氏一族,只是香菱父親因痛失愛女,急忿怨痛,有些瘋傻,早年也一去不復返,了無音訊,而她母親也優思過度,身子不大好,只得乘船回來,故而耽誤了許久……”

  聽聞香菱父親也走失了,賈母等人唏噓不已。

  能說出這些細節,張雲逸也已經信了大半。

  點了點頭道:“香菱來了嗎?”

  香菱早已聞訊趕來,只是一直在外面聽着,聽到張雲逸詢問,忙走了進來。

  她雖然有些擔心,可聽到父母遍尋不着,瘋的瘋,病的病,也不禁心生悲慼。

  只是,越是這樣越擔心母親將她要回去,臉上也愈發忐忑。

  張雲逸拍了拍她的粉背,安慰道:“大爺會處理好,沒事的!”

  

  香菱這才安心不少,點了點頭,站在他身旁垂首不語。

  張雲逸這才讓人將封氏帶了進來。

  甄士隱四十多才得了香菱這個女兒,封氏雖年輕些,如今卻也年近五十,加之思慮過度,看着竟與老嫗無異。

  她一進來便盯着香菱,再也挪不開眼,眼中的熱淚也如斷了線一般。

  快步衝了上來,一把抱住香菱,口中喃喃道:“英蓮!孃親對不起伱!”

  香菱被她抱在懷中,舉止有些僵硬。

  甄家到底曾是書香門第,封氏也有些見識,短暫的失態後,她立即轉向張雲逸跪了下來。

  “多謝恩公替我尋回女兒,老身來世定當結草銜環以報恩公大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