紅樓大忽悠 第410章

作者:抛开事实不谈

  太上皇雖然信誓旦旦,讓皇帝和他放手去察,可也不是完全撒手,還派了陸炳協助。

  張雲逸不好明着推諉,也只能把陸炳擡出來,提醒皇帝。

  聽了這話,皇帝也冷靜了下來,正有些悻悻,卻聽外頭來報:“陛下!北靜王和幾個大臣都交代了!”

  “說什麼了?”

  萬隆帝連忙追問,說完方想起人還在外面,忙又補了一句:“進來說!”

  只見,仇奪走了進來,待行了禮,方稟報道:“北靜王和幾名大臣都供認不諱,確實是北靜王授意他們上書……”

  說到這,又頓了頓道:“只是……”

  “只是什麼?”

  “只是北靜王一口咬定,只是想緩和與魏國公的關係,絕沒有趾λ南敕ǎ豢赡苄写瘫菹拢 �

  “他說沒有就沒有?”萬隆帝不滿道,“用刑了嗎?”

  “沒有!”

  “不用刑他又怎麼會招?你務必嚴加拷問,追問幕後主使!”

  若上書這頭沒有突破口,皇帝未必有理由窮追猛打,這會子,卻是抓住了由頭。

  仇奪見皇帝面色不善,連忙解釋道:“臣還沒來得及用刑,他便竹筒倒豆子一般,把事情都交代了……另外,他還說有不可能加害魏國公的證據,臣已經派人去王府找了,陸指揮使也去稟報太上皇了。”

  “證據?什麼證據?”

  仇奪看了張雲逸一眼,忙道:“說是榮國府的賈寶玉與他的書信……而且臣去拿人的時候,他確實不在王府,而在賈寶玉紫檀堡的私宅……”

  皇帝聞言一愣,張雲逸卻是暗罵一聲,賈寶玉害人不湥舶脨雷约旱莫q豫。

  只是,此時不是懊悔的時候。

  此前,他便擔心太上皇懷疑他自導自演,這會子又聽到賈寶玉與北靜王有書信往來,愈發擔心惹禍上身。

  他腦中電光火石,絲毫不比救駕時轉的慢。

  不等皇帝提出疑問,便搶先開口道:“不對!”

  “什麼不對?”

  “北靜王既然已經承認,上書是受他指使,又怎麼會否認要加害臣?他既然鬧了這麼一出,孰輕孰重,難道還分辨不出來?”

  “你是說……”

  “栽贓嫁禍!”張雲逸立即分析道,“刺客不但提前寫下了認罪書,又是北靜王的人,他已然脫不開干係,卻不否認授意上書,反而一口咬定,沒有趾Τ迹y道他就不怕弄巧成拙,擔上行刺的罪名?

  倒像是有人利用了他和臣的矛盾,故意栽贓嫁禍,只是沒想到他與賈寶玉私下緩和了關係!”

  說到這,張雲逸嘆道:“想要利用此事,嫁禍北靜王的人或許不少,可以北靜王的身份,能夠在他身邊安插死士,卻不是什麼人都能夠做到的!”

  若此前下人沒有通報,他還能推諉並不知情,可現在卻不敢保證,通報的下人能否守得住祕密。

  也只能避重就輕,因勢利導,把自身的劣勢轉爲優勢。

  這無疑符合萬隆帝的想法,越聽眼神越是凌厲,稱讚道:“對!愛卿此話深得朕心,也與朕想到了一處!”

  張雲逸鬆了口氣,連忙謙虛了一句。

  

  萬隆帝方看向他道:“既然如此,愛卿便立即與陸炳,順着這個線索深挖下去……”

  話音未落,卻聽外頭又傳來稟報:“陛下!”

  被打斷了思路的萬隆帝,沒好氣道:“有屁快放!”

  “臣奉命去鎮國公府捉拿北靜王妃,可太妃娘娘卻下旨……”

  當初仇奪去捉拿北靜王,倒是不知道還有這個插曲,連忙解釋道:“臣當時擔心北靜王畏罪潛逃,擔心中了疑兵之計,便讓人去鎮國公府……”

  萬隆帝倒是沒太在意北靜王妃,只是對甄太妃的做法不滿,脫口而出道:“這個時候,老……太妃還有心思管這個侄女兒?”

  聽聞甄太妃這個時候還不知避嫌,他心下暗自打鼓,莫非問心無愧?

  心裏遲疑,一時嘴快,差點沒蹦出‘老妖婆’三個字,幸而及時改口。

  張雲逸卻抓住機會,見縫插針道:“會不會是不得不保?”

  皇帝頓時眼前一亮:“你是說,王妃參與其中?”

  “上書這事,臣總覺得疑點重重,王妃畢竟是枕邊人,興許就是利用,北靜王急於與臣緩和關係,才攛掇着北靜王讓人上書……”

  “對!”

  只要與甄太妃扯上關係,哪怕沒有證據指向寧王,也足以讓太上皇懷疑,這是他們母子合帧�

  所以,不等張雲逸說完,萬隆帝不但認同了他的觀點,還出言附和。

  “臣倒是有一計!”

  “你說!”

  “若王妃真的參與其中,又有太妃的旨意,若是用了刑,卻沒有結果,只怕說不過去。”

  說到這,張雲逸頓了頓:“既然王妃如此識大體,要誦經贖罪,陛下何不順水推舟,讓她與北靜王見上一面,就說讓她勸北靜王認罪,好叫他們狗咬狗。

  臣再與陸炳躲在暗處旁聽,若是聽不到什麼有用的訊息,再順着這個思路查下去不遲,若是能探出隻言片語,不但有的放矢,太上皇和太妃那邊也有所交代!”

  “好!好!就按愛卿的辦法來!”

  萬隆帝當即拍板道:“這就傳朕旨意,讓王妃去牢裏勸一勸北靜王……”

  ……

第705章 同林鳥

  “這……這是去哪?”

  察覺到馬車忽然轉向,車廂內的北靜王妃,顧不得自己的處境,連忙撩開車簾,問道。

  原以爲這一聲問了也白問,沒想到,車簾外正指揮着馬車轉向的夏守忠,竟然還行了個禮,滿臉堆笑道:“王妃娘娘莫要多想,這不是陛下聽說,娘娘要去誦經替北靜王贖罪,誇讚娘娘識大體,特意讓雜家來請娘娘,去勸一勸王爺,早些認了罪,也免得枉受皮肉之苦。”

  因打算將北靜王妃做爲突破口,皇帝擔心禁衛粗枝大葉,把握不好分寸,會打草驚蛇,便讓夏守忠前來。

  “那……有勞夏公公了!”

  聽聞不是調頭去王府,以及夏守忠隨後的解釋,北靜王妃確實稍稍鬆了口氣。

  可按下葫蘆起了瓢,到底要勸北靜王認什麼罪,她卻是連問都不敢問。

  皇帝的旨意,不容她推諉。

  好在夏守忠的態度,讓她看到了一線曙光。

  另外,皇帝既然讓她去勸,至少說明北靜王拒不認罪的態度,這無疑也符合她之前的猜測。

  王爺確實毫不知情,只是下面人的自作主張。

  她心下盤算着,如何藉着見面的機會,提醒一下北靜王,以此爲突破口,儘量減輕罪責,並在不刺激他的情況下,勸他坦白從寬,抗拒從嚴。

  不知不覺中,馬車已然緩緩停下,夏守忠那標緻性的公鴨嗓也隨之響起:“王妃娘娘請吧!”

  早在鎮國公府外,她已然沒了王妃的體面,這會子自然不敢再提出迴避之類的要求。

  在一羣禁衛、逡滦l虎視眈眈之下,顫顫巍巍的下了馬車,跟着夏守忠來到了,一處幽閉的大門前。

  夏守忠方面帶拘促道:“這牢房不吉利,雜家心裏也犯怵,還請娘娘容雜家偷個懶,就不陪您下去了。”

  說到這,他頓了頓又補充道:“陛下說了,只要娘娘能勸王爺如實交代,總歸要看在太妃的面子,對娘娘網開一面!”

  既然要讓北靜王兩口子暢所欲言,他自然不可能在場,反正張雲逸、陸炳已然準備就緒,他即便陪着進去,也是要出來的。

  夏守忠並未說假話,確實是覺得不吉利。

  本就是本色出演,北靜王妃非但沒看出異樣,反倒還有些慶幸,連忙道:“多謝公公指點,不敢勞動公公!”

  可等到牢門打開,看着昏暗、逼仄,一路向下的樓梯,她終於明白夏守忠爲何不是說進去,而是下去,心裏也開始後悔,答應的太早了。

  她這邊正求助的看向夏守忠,卻見對方指着門口吊着的一根繩索道:“娘娘勸過了王爺,出來時,只消拉一下門口的繩子,外頭便會開門!”

  說罷,不等北靜王妃表示,便遠遠的躲開了。

  北靜王妃略一遲疑,終究還是硬着頭皮,邁進踏了進去。

  她這邊剛邁步進去,還沒等適應裏頭的幽閉,牢門卻已然關閉。

  此前站在門口,還有陽光射入,這會子牢門緊閉,油燈撲扇,愈發顯得陰森、幽暗。

  也就是爲了方便監聽,否則,再來兩聲鬼哭狼嚎的慘叫、求饒,便是被嚇的失禁,也不算稀罕。

  不過,饒是如此,也把養尊處優的北靜王妃,嚇得雙股戰戰,直打哆嗦。

  她下意識的扶住了牆壁,卻又針扎似的慌忙把手縮了回去。

  好容易平復了心情,卻聽樓梯下傳來一陣帶着啜泣的呼嚎:“冤枉啊!水溶絕對不可能趾Ρ菹拢粫雍ξ簢請大人幫忙陳奏陛下,水溶感激不盡……”

  原來是水溶聽到牢門打開的聲音,以爲是有人提審,忙不迭的喊冤叫屈。

  不過,雖然他的叫聲撕心裂肺,可在這幽閉的環境內,能夠聽到熟悉的聲音,終究還是緩解了北靜王妃心裏的恐懼。

  她終於也邁開步子,緩緩走下了樓梯。

  樓梯的盡頭,豁然開朗,可還沒等北靜王妃心頭一鬆,看見琳琅滿目的刑具,以及上面沾染的血跡,卻差點沒有一屁股跌坐在地。

  “啊!~”

  她忍不住驚呼出聲,連忙伸手捂住了眼。

  北靜王聽到這聲驚呼,連忙停止了呼嚎,試探道:“王妃?”

  這一聲猶如黑暗中的明燈,北靜王妃連忙低下頭,收回手,循聲摸了過去。

  “王妃,果然是你!”

  她一直沒敢抬頭,直到聽到北靜王的聲音再度響起,方緩緩抬起頭。

  見北靜王雖然狼狽,卻全須全尾,北靜王妃心下不由定了定神。

  只是,這單間牢房,雖遠比不上一般牢房,環境惡劣。

  可北靜王妃哪裏見過民間疾苦?

  看着木柵欄另一側,茅草滿地,縱然夫妻本是同林鳥,可在這種情況下相見,還是免不了百轉千回。

  一時間,準備好的話,也不知從何說起。

  反倒是北靜王先開了口:“你……你也進來了?”

  聽了這話,北靜王妃心下只覺得無比慶幸,可想到夏守忠的提醒,更覺難以啓齒。

  

  這就是夏守忠聰明之處,若當着北靜王的面,對北靜王妃說出網開一面的話,非但有挑撥之嫌,北靜王妃或許也會顧慮。

  而單獨跟北靜王妃說,不愁她不考慮明哲保身。

  當然,這一招若是伉儷情深,自然沒什麼效果。

  可夏守忠先入爲主,認爲北靜王妃不但參與其中,且本意就是讓北靜王背鍋,自然不愁她不中招。

  雖然夏守忠想岔了,但北靜王與王妃,顯然也談不上伉儷情深。

  “王爺,先別說這些,王爺沒有……”

  原想着岔開話題,先說上幾句關切的話,沒想到,剛邁步來到柵欄前,卻聞到了一股尿騷味。

  北靜王妃連忙掩住口鼻,剛剛醞釀好的情緒,頓時煙消雲散。

  北靜王這時也反應了過來,一臉尷尬,欲蓋彌彰道:“這裏頭也沒個馬桶、茅房……”

  北靜王妃雖覺得噁心,可想到自己,驟然看見滿屋子刑具的時候,若非北靜王及時出聲,恐怕她此刻也好不到哪去,便也沒有心思恥笑。

  北靜王也連忙岔開話題道:“對了,是哪位押你過來的?怎麼沒見人?正好乘着機會,求他去稟明皇上,我要當面向皇上伸冤!”

  聽了這話,北靜王妃也找到了勸說契機,不動聲色的往後挪了一小步,道:“王爺,人證物證俱在,皇上又怎麼會見你?王爺何苦還要受這皮肉之苦?”

  “什麼人……物證?哪裏來的物證?”

  北靜王原本想連認證也一起否認,可想到審訊時自己也坦白了上書一事,這才只揪着物證。

  北靜王妃也沒想那麼多,坦言道:“王爺恐怕還不知道吧?刺客不但確實是王府之人,還寫了一封認罪書……”

  北靜王一時會錯了意,不等北靜王妃說完,便怒吼道:“認罪書?什麼認罪書?我怎麼可能指使人去趾ξ簢渴悄膫喫裏爬外的要栽贓本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