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抛开事实不谈
“沒什麼可是的!”甄太妃打斷道,“你今日都不該來!既然來了就給寧王帶個信,讓他這段時間務必在王府裏好生待着。”
牛繼宗的想法雖好,可侄女兒畢竟比不得兒子。
如果皇帝這會不在了,甄太妃或許還會保下北靜王妃,可皇帝還活的好好的,首當其衝的便是寧王。
伴君如伴虎,更何況還是太上皇和皇帝兩隻虎?
別說是北靜王妃了,一不小心,她和寧王都會萬劫不復。
這個檔口,甄太妃又豈會爲了北靜王妃,給自家兒子拉仇恨?
想到這,甄太妃緩和了語氣,又道:“這會子你還能想到護着玉環,也算是有心了,不過,凡事還得大局爲重,聖上剛纔也得到了消息,雷霆震怒,別說是玉環了,就是本宮和皇兒,也得陪着小心。
京營八衛的主將,才離開不久,這個時候切莫在牽連到寧王,還有你自己也千萬不要輕舉妄動,給寧王送消息,也莫要親自過去,以後甄家那邊,恐怕還得靠你多多照應啊!”
也怪牛繼宗的人設立得好,這麼多年沒有納妾,甄太妃只當她是拗不過大侄女的央求,這才跑來求情。
可她不說這句話還好,說了這句,反而給了牛繼宗底氣。
這次的計劃失敗,北靜王廢了不說,以後皇帝必然會萬分小心,寧王也沒有機會翻身。
而甄太妃恐怕同樣要夾起尾巴做人,不就得指望他一人了?
可他做了這麼多,最主要的就是爲了北靜王妃,若是這會子無功而返,豈不賠了夫人又折兵?
他驀地挺直腰板,又再度拜倒在地,態度堅決道:“還請娘娘下旨,務必護玉環周全!”
“你……”甄太妃怒上眉梢,可知怒斥了一聲,便戛然而止。
“還請娘娘放心,水溶此次並非行刺陛下,而是因爲一個戲子,與張雲逸的私怨,刺客已然留書,供認不諱,臣保證,此事斷然不會牽連到娘娘和王爺,王爺也心中有數。
水溶爲一戲子爭風喫醋,還鬧出這等風波,玉環何其無辜,又怎麼會是共犯?相反,還可以以此爲由,斬斷她和水溶的關係,只要她不受水溶牽連,以後自有臣來照顧……”
牛繼宗侃侃而談,甄太妃的臉色卻愈發難看。
剛纔,她忽然聽到牛繼宗稱呼北靜王妃閨名,便察覺出了異樣。
此刻聽罷,更是翻江倒海。
牛繼宗雖然說的隱晦,可對於諸多細節,事無鉅細。
還言之鑿鑿,寧王也心中有數,言下之意,不言自明。
雖說牛繼宗在這件事中,同樣扮演了不光彩的角色,可寧王顯然纔是背後的主帧�
事到如今,這已然是你死我活,她和寧王退無可退。
但牛繼宗,雖然風險不小,卻未必不會昏了頭,倒戈一擊。
甄太妃不敢賭,也只能泄憤似的怒斥道:“你……你們這是在自掘墳墓啊!”
她雖然難掩怒色,可顯然有些色厲內荏。
牛繼宗愈發有了底氣,挺直腰板道:“再遲就來不及了,還請娘娘下旨!”
見牛繼宗寸步不讓,甄太妃彷彿蒼老了十歲不止,沉吟半晌方嘆了口氣道:“罷了!傳我懿旨,北靜王縱然有罪,可罪在一人,且案情未明,不可爲難王妃。”
牛繼宗連忙起身,拿起筆墨紙硯,書寫完畢,畢恭畢敬的交由甄太妃上了印,方馬不停蹄的往回趕。
……
而與此同時。
張雲逸邁步進了西苑的主殿。
“臣張雲逸拜見陛下,吾皇萬歲萬萬歲。”
張雲逸原本正在御書房等待消息,可太上皇得知張雲逸救駕的消息,便把他傳了過來。
“起來吧!”太上皇有些蒼老的聲音在殿內迴盪,“此次你護駕有功,想要什麼賞賜?”
“保護皇上,乃是臣的本分!”
連累皇帝的嫌疑還未洗清,張雲逸只能中規中矩道。
太上皇倒也沒有堅持,只是感嘆道:“忠心勤勉,還不居功,難怪父皇會選中了你!”
這怎麼又扯到興獻帝的頭上了?
張雲逸心下有點莫不清楚太上皇的腦回路,只能順着他的話頭道:“先皇對臣恩重如山,臣無以爲報,唯有鞠躬盡瘁。”
太上皇微微頷首,目光深邃道:“聽說刺客離你們不過一箭之地,一手百步穿楊的本事,在軍中也是首屈一指,說說看,你是怎麼能夠救下皇兒的?”
張雲逸心中一緊,暗道,太上皇該不會以爲是我自導自演吧?
他不敢遲疑,連忙把看見灌木叢有閃光,出於好奇查探,正好在第一時間發現箭矢的經過,說了一遍。
不料,他的話剛剛說完,就見太上皇擊掌大呼道:“好!好啊!果然是父皇庇佑!”
張雲逸愕然的抬起頭,就見太上皇滿面紅光道:“你看到的那束光,必然是父皇顯靈!”
“這……臣不敢妄言!”
“定然如此!否則,哪有那麼巧的事,別人沒有看見,單單就你看見了!”
太上皇召見他前來,便已然有所猜測,聽了他的講述,更是確信無疑。
張雲逸暗自腹誹,自己和皇帝面前一覽無餘,旁人被自己遮擋了視線……
不過,太上皇能夠往這方面想,他自然樂見其成,也擺出一副恍然大悟的表情,跟着又叩謝了興獻帝。
太上皇這才抬手道:“平身吧!”
待張雲逸起身,他方收斂了笑容,沉聲道:“既然一切都是父皇的安排,此案便由你來辦,朕會讓陸炳協助你們!”
說到這,他又頓了頓道:“朕老了,這天下最終還是要交給皇帝,你這就去告訴皇兒,你們儘管放手去察,不論牽扯到誰,朕都嚴懲不貸,絕不姑息!”
只憑北靜王與甄家和寧王的關係,太上皇就不相信只是北靜王的手筆。
他確實有意讓寧王制衡皇帝,可也只是制衡而已,卻不願真的鬧出,動搖社稷的亂子。
而今,出現了這個苗頭,也只能快刀斬亂麻,消除隱患了。
另外,站在太上皇的角度,興獻帝安排張雲逸救下了皇帝,豈非也是有所明示?
他是經歷過義忠親王址吹模瑢哆@種事,自然不會掉以輕心。
召見京城八衛的將官,是防微杜漸。
而召張雲逸前來,並讓他傳話,何嘗不是爲了安皇帝的心,免得他疑神疑鬼,父子猜忌,鬧出更大的亂子。
……
第702章 恰逢其會
一隊披甲戴胄的禁衛,將鎮國公府團團圍住。
一名腰掛配刀的統領,帶着手持長戟的禁衛們,魚貫而入。
待進入前院,方高呼道:“北靜王水溶,意圖行刺,速速將北靜王妃交出,否則視同址矗 �
原本亂糟糟的府內,頓時一片死寂,鎮國公府的僕人們聞言,全都暗自鬆了口氣,臉上的驚恐,也轉爲慶幸。
膽小的躲在角落,不敢發出一絲聲響,機靈的連忙飛奔去了後院稟報。
仇奪帶着禁衛趕到北靜王府,卻沒能找到兩口子。
他只當北靜王畏罪潛逃,詢問之下方知,北靜王去了城外的紫檀堡,而王妃則來了鎮國公府。
畢竟,北靜王纔是首犯,他擔心只是疑兵之計,當下分兵兩路,讓副將帶人來鎮國公府,自己則去捉拿水溶。
少頃。
北靜王妃在鎮國公夫人的攙扶下,顫顫巍巍,趕到了前院。
“與姐姐、姐夫無關,我跟你們走!”
雖不知水溶怎麼會去行刺,可既然禁衛來拿人,顯然不可能無的放矢。
自己避無可避,也就罷了,卻不能牽連到大姐一家。
皇帝只下令捉拿水溶,並無別的指示,這裏又不是北靜王府,禁衛也只是防患於未然,打算把北靜王妃押回王府看管,帶隊的副將見她自行出來,也不想節外生枝。
指着院中那輛,懸掛北靜王府燈坏鸟R車,道:“王妃娘娘請吧!”
甄玉簪拉着北靜王妃的手,不捨道:“妹妹!”
“姐姐!”甄玉環在她的手背上拍了拍,方甩脫了手,轉過身,毅然決然的向着馬車走去。
驀地,外圍突兀的傳來一聲:“慢着!”
聽出音的牛夫人,彷彿抓住了救命稻草,連忙語帶哭腔的叫道:“老爺!~”
牛繼宗昂首闊步,撥開圍攏的禁衛,邁着四方步,來到了北靜王妃面前,溫聲道:“二妹妹莫怕!”
因甄太妃那邊出了點狀況,耽誤了些時間,他緊趕慢趕,沒想到回來的時間剛剛好,正趕上禁衛上門的時候,倒是給了他一個英雄救美的機會。
他一時間只想着在北靜王妃面前顯擺,卻忘了自家夫人。
牛夫人顯然沒顧得上這些細枝末節,連忙上前,一把抓住他的胳膊道:“老爺!你可一定要救救妹妹啊!”
牛繼宗這才把目光從北靜王妃身上挪開,看向自家夫人道:“夫人莫慌!有我在,自然不可能讓他們把二妹妹帶走!”
此言一出,在場的禁衛,全都嚴陣以待,禁衛副統領一臉緊惕的看向牛繼宗道:“伯爺莫非想要抗旨?”
“姐夫不可!”北靜王妃急忙阻止道。
牛繼宗心頭一顫,給了她一個安心的眼神,從懷裏掏出一封卷軸,高高舉過頭頂,道:“我這裏也有一道旨意,何來抗旨一說?”
說罷,他掙脫了被自家夫人挽住的胳膊,張開雙臂,擺足了氣勢,展開卷軸道:“太妃娘娘有旨,北靜王縱然有罪,可罪在一人,且案情未明……”
聽罷甄太妃的旨意,薪l面面相覷。
牛繼宗也不得寸進尺,反而道:“王妃既然在我府裏,我自然會負責到底,我也不爲難你們,你們大可帶人在府外守着!”
聽他這麼一說,爲首的副統領也有了臺階,一面吩咐人回去請旨,一面指揮禁衛在府外戒嚴。
待到禁衛們離開,牛夫人方一把拉住北靜王妃,慶幸道:“幸虧你姐夫回來的及時……”
“姐夫?這是怎麼回事?玉環不會給你和姐姐添麻煩吧?”
“不礙事!”牛繼宗一臉的雲淡風輕,“我得到消息,便擔心會牽連到你,立即趕去西苑,找太妃娘娘求了這道旨意……”
他瞥了眼四周道:“這裏不是說話的地方,去後面再說。”
“對對對!”不等北靜王妃回應,牛夫人便拉着她直奔後院。
牛繼宗也亦步亦趨的跟在二人身後。
待過了二門,來到一處偏廳前,他方一把拉住了自家夫人道:“事關重大,少一個人知道,少一份麻煩,你就別跟進去了,我與二妹妹說便好!”
“這……”甄玉簪面露遲疑。
北靜王妃卻猛然一顫,看向她道:“姐夫說的是,姐姐你還是別知道的好!”
說罷,率先進了偏廳。
牛繼宗這才轉過身,衝着牛夫人道:“把外頭的人都撤了,莫要讓他們聽了什麼不該聽的!”
“誒!誒!”牛夫人不敢怠慢,連忙喝退了下人。
牛繼宗這才邁步進了偏廳,把門帶上時,他略一猶豫。
卻聽身後的北靜王妃,迫不及待道:“姐夫,這到底怎麼回事?王爺怎麼會去行刺陛下?莫不是表哥和姐夫也知道……”
剛纔見牛繼宗惺惺作態,打發走了下人,又結合提前把自己接來,她不免有些猜測。
“怎麼會?”牛繼宗放棄了栓門的動作,連忙矢口否認。
他強行壓下把北靜王妃按在身下的衝動,嚥了口唾沫,解釋道:“玉環千萬莫要疑神疑鬼,此事與我和寧王斷無關係,實在是水溶咎由自取,爲了一個戲子竟然想要趾ξ簢誤中副車,險些傷了陛下,這才釀出此等大禍!”
此刻正是北靜王妃仿徨無助的時候,他又剛剛英雄救美,正該打鐵乘熱。
只是,沒想到,北靜王妃居然沒有開口感謝,反而質疑自己和寧王在其中扮演了不光彩的角色。
他也只能壓抑住心中的衝動,再給二人的夫妻關係,拱一拱火。
不料,北靜王妃卻還是一臉不信,搖着頭,喃喃自語道:“不可能,不可能……”
“怎麼不可能?他被張雲逸拎小雞似的拎出榮國府,已經登了報,鬧得人盡皆知,一時氣不過沖動行事,也不是沒有可能……”
“不對!他沒必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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