紅樓大忽悠 第39章

作者:抛开事实不谈

  “就是!還是二姐兒明事理,若非伱大姐有這層關係,你二姐哪來這麼好的親事?莫非還希望你姐姐嫁進張家受苦?”

  說到這,尤老孃不再理會小女兒,轉向尤二姐,叮囑道:“可別聽你妹妹瞎說八道,但凡大戶人家,哪個不是三妻四妾?只有那沒本事的,才守着一個婆娘。有道是妻不如妾,妾不如偷,有你大姐幫襯着,你的位置還穩當些個!”

  “誒!”尤二姐乖巧道,“女兒省得,以後自會跟大姐好好相處。”

  “你……你們糊塗!”尤三姐不服不忿道,“咱們金玉一般的人,被人當粉頭來取樂,也算無能!”

  “就你清高?”尤老孃橫眉冷對道,“你有本事也給老孃找個逸大爺這樣的嫁了,別說做妻,就是能跟二姐一樣做個妾,我都燒高香了!”

  “哼!你要攀高結貴少拉扯上我!”

  眼見着二人僵持不下,尤二姐忙勸道:“小妹莫急,不過是一套頭面,大姐那沒有,以後叫你姐夫給你打一套就是了。”

  “你大姐不是你親姐姐,二姐兒難道還不是?等他做了你姐夫,要多少頭面首飾沒有?”

  眼下尤二姐的親事纔是首要任務,尤老孃也擔心這個小女兒搗亂,尤老孃的語氣也緩和下來。

  尤三姐瞥了眼姐姐,又看了看老孃,心下不忿,不過是一套頭面,自己想要又何必要靠別人?倒叫她們小瞧了自己。

  ……

  “誒!誒!誒……”

  與此同時,會芳園花圃旁的木屋內,尤氏趴在門框上,小雞喫米似的應聲不迭。

  “若是能給咱們多些方便,給她一個妾室的名份倒也無妨。只是我還在孝期,納妾之事不必操之過急。”

  欽天監雖無需守孝,可他如今只是個掛名,且皇帝讓他掛這個名,也不是爲了方便他納妾,而是爲了出仕。

  若無顛覆規則的實力,只能適應規則。

  雖然對便宜老子並不感冒,可生在這個時代,有些規矩還是得遵守。

  否則,只會被社會所排斥。

  想要在這裏站穩腳跟,不可能只憑皇帝的聖眷。

  既然尤家上趕着將尤二姐送給自己做妾,那等同於盛到碗裏。

  而秦可卿卻尚在鍋裏。

  事有輕重緩急,孝期之內急於納妾,顯然不符合在她面前所立的人設。

  爲免前功盡棄,尤二姐也不必急於一時。

  “誒……可我那老孃怕是已經有所懷疑。”

  “你將地址給我,這事我親自去辦,先把婚事退了,再跟她們把事情定下,待孝期過了,再讓她過門,應該可以穩住她們。”

  退婚的事,有賈璉前車之鑑,他不放心交給旁人,打算親自去辦。

  “嗯!~哦!~”尤氏哼哼唧唧半晌,方喘着粗氣道,“那……那也只能如此了。”

  收拾停當,向尤氏問明瞭張華住址以及家庭情況,張雲逸方離開木屋。

  翌日一早。

  張雲逸來到天工院,便將顧文暉召了過來。

  “奉宸院那邊可有熟人?幫我打聽個人。”

  奉宸院屬於內府七司四院,負責管理皇家園林、行宮以及皇莊等一應事務。

  張華家雖然敗落,然祖上乃是皇莊莊頭,屬於奉宸院管轄,所以,奉宸院內必有舊識。

  他不可能自降身份,親自上門與他們討價還價,談論退婚細節,所以就需要一箇中間人。

  顧文暉躬身垂首,畢恭畢敬道:“大人放心,奉宸院卑職亦有熟人,一定完成大人吩咐!”

  張雲逸點了點頭,將張華住址信息遞給他,叮囑道:“嗯!這是本官私事,能找熟人最好。”

  

  所謂公不如私,私不如密,能夠幫領導處理私密之事,也是一種信任的表現。

  張雲逸雖然知道他是忠順王的人,卻不介意用他。

  一來,他不可能事事親力親爲,少不得假手於人,顧文暉人頭熟,能力也不差,用起來頗爲順手。

  二來,他根基不穩,必須要結交相關的利益方,忠順王執掌內府,本就是他的頂頭上司,以後不論做什麼,都不可能繞開他。

  且他只愛縱情聲色,喫酒聽戲,這些放在尋常官員身上,不免爲人詬病,而對於皇室宗親的忠順王而言,可以說是難能可貴的優點。

  讓張華退婚,只要不用那些亂七八糟的手段,說破天只是私德有虧。

  而主動將這種私密之事告知,也是一種示好的手段。

  打發走了顧文暉,張雲逸又召來負責玻璃相關事宜的下屬。

  玻璃工廠已經完工,他需要對後續的生產,以及材料採購做一些安排。

  因工廠的體量不大,現階段需要的純鹼也不多,所以他並未等張德輝的商隊迴歸。

  一來,價格與供需相關,先蒐羅市面上的散貨,可以在後續簽訂供貨合同時候提一提價。

  二來,薛家與自己的關係瞞不過明眼人,若一開始就採買薛家提供的純鹼,難免遭人詬病。

  當然,這種事不可能瞞得住有心人。

  這也是他急於向忠順王示好的原因,強龍還不壓地頭蛇,何況他現在還算不得強龍。

  即便純鹼的生意他不分潤出去,之後也會在別的地方做出讓步。

  當然,具體情況還得與忠順王商議之後,才能決定。

  將一應事務安排下去,張雲逸方緩緩道:“茲事體大,讓人去欽天監挑個好日子開爐,務求一舉成功,以慰陛下聖恩!”

  ……

第70章 知恩圖報

  開爐的日子最終被定在了五月十八。

  張雲逸不敢懈怠,幾乎每日都要去工廠進行巡查,爲此,連端午都沒好好過。

  倒不是擔心能不造出玻璃,而是擔心鬧出什麼安全事故。

  古人迷信,倘若開爐鬧出什麼問題,必然會引發不必要的聯想。

  倘若再有幾個居心不良之人,弄出一套牽強附會的說辭,喫不了兜着走都有可能。

  這日,他正在工廠內巡視,卻見顧文暉躬身來到近前,附耳道:“大人!卑職將張成父子帶來了。”

  張雲逸微微點頭,按部就班的巡視完畢,纔來到工廠的一間廊房內。

  此前,顧文暉已經稟報,張成乃是張華父親,此刻父子同來,自然不可能略過父親提兒子。

  原本,他是不打算見這對父子的,只是顧文暉傳話,他們堅決不肯收取退婚的補償,他擔心出什麼問題,這才讓他將二人帶來。

  因不是公務,所以並未在辦公場所見二人。

  邁步進入廊房,張雲逸開門見山道:“說說吧!爲何不要補償?”

  裏面的一對父子,立即跪下道:“草民家道中落,不敢與大人攀親,本就失信於人,委屈了尤家姑娘,怎能再收大人的銀子!”

  張雲逸皺起眉頭道:“你們放心,本官並非恃強凌弱之人,你們只管安心收下。”

  他稍稍沉吟,又道:“若是有什麼別的要求,也可以提出來。”

  父子二人聞言相視一眼,立即磕頭道:“草民原是皇糧莊頭,因遇人不淑,遭了官司,斗膽求大人……”

  “大膽!”未等他們把話說完,顧文暉便暴喝道,“你們好大的膽子,竟敢要挾大人!”

  雖然話並未說完,可提及原本的差事,所求已經呼之欲出。

  張雲逸擺了擺手,看着驚若寒蟬的二人,沉聲道:“此乃本官私事,不可能因私廢公,替伱們求情。”

  “是草民不知好歹!草民斷不敢要挾大人,退婚文約已經帶來,這就交與大人!”

  張成說着,從懷中掏出一張文書,畢恭畢敬雙手奉上。

  他等待良久,見張雲逸並未接過,小心翼翼道:“當初下了二十兩文定,大人如數退還即可!”

  不等張雲逸開口,顧文暉已然掏出一個錢袋,遞到張成手上,並奪過文書,遞給了他。

  張雲逸接過文書,方緩緩開口道:“本官話還未說完,雖不能因公廢私,卻可以給你們一個差事,雖不是喫皇糧的,只要你們用心辦事,卻可保衣食無憂。”

  二人聞言轉憂爲喜,磕頭如搗蒜道:“草民父子謝大人大恩!”

  “好了!銀子你們也收下,回頭置辦幾身行頭,下月再去寧國府去找本官!”

  張成原在皇莊做過莊頭,不但能寫會算,也有一定的管理經驗。

  他不可能一直將生意交給薛家,總要有自己的班底,見他們還算舉止得體,便有心收爲己用。

  倒不是他心大,搶了張華未過門的媳婦,還把人放在身邊。

  只是這年頭,人的想法與前世不同,拿鮑二舉例,過了門的老婆被賈璉睡了,他非但沒有恨意,反而因賈璉的補償感恩戴德。

  雖說張華父子與家生子的鮑二不同,可尤二姐也並未過門。

  當然,防人之心不可無,他也只打算派他們去薛家,盯着生意,並不打算委以重任。

  書中這對父子,雖在賈璉納妾的時候有過反覆,卻不是反覆小人,只是受了王熙鳳的威脅。

  並且,在王熙鳳逼迫他們狀告賈璉時,他們深知利害,不敢造次。

  也因此,得了王熙鳳一個癩狗扶不上牆的評價。

  這年頭,找個識字的都難,張成父子若非早年喫過官司,也不至於爲生計發愁。

  所謂牆倒腥送疲乒娜f人捶。

  一旦失勢,哪怕往日無仇,也會有那些不相干的上門找麻煩。

  可只要保住地位,哪怕蹬鼻子上臉,對方也只能唾面自乾。

  因尤氏提過解決了尤二姐婚約,尤老孃要當面致謝,所以,他並未立即告訴尤氏。

  眼下玻璃纔是當務之急,只要造出玻璃,他在皇帝心中,必定更上一層樓,屆時哪怕對賈珍蹬鼻子上臉,他也只能忍氣吞聲,敢怒不敢言。

  相比之下,尤二姐確實顯得無足輕重了些。

  只是,他不急,尤家母女卻有些等不及了。

  這日,尤老孃又將尤氏找來。

  一臉焦急道:“大姐兒,你再去問問,該不會是那張華父子獅子大開口,亦或是拒不悔婚,姑……逸大爺萌生悔意了吧?”

  

  雖然張雲逸有言在先,可她還是恨不得現在就改口。

  “這怎麼可能?便是真有意外,他也不至於不只會一聲,必是近來忙着造那玻璃,沒功夫分心。”

  尤氏對於張雲逸的情況有些瞭解,加上白糖生產之前,他也是心無旁颍识凰朴壤蠇话慊艔垺�

  “玻璃?”尤老孃聞言一怔,激動道,“他還能造玻璃?”

  “那可不是?這可都是仙法,女兒分得的那雪花綿糖,也是逸兄弟搗鼓出來的呢!前兒你們不也嚐了?”

  這段時間,她沒少吹噓張雲逸的事蹟,尤老孃也是愈發眼紅心熱。

  聽了這話,她的心思也活絡了起來。

  暗道,他弄出雪花綿糖,能給尤氏一成,倘若納了二姐兒還能不想着自家?

  只是,想法雖好,可一想到還得拖上兩年多,不免擔心,過了這村沒這店。

  “這陣子,一想到還得拖上兩年多,我這顆心就一直懸着,你跟他熟,咱們也不是外人,你看能不能跟他說說……”

  “這女兒可做不得主!”尤氏連忙拒絕道,“別說逸兄弟還擔着皇差,就是平民百姓,也不能不尊孝道啊!”

  張雲逸既然不願立即讓尤二姐過門,她也就懶得節外生枝,再告訴繼母,他還擔着欽天監的官職。

  “哎喲!你先聽我說完!自然不能影響逸大爺的官聲,只是這事一直拖着我心裏也不踏實,你看能不能跟他說說,哪怕不急着過門,先將生米煮成熟飯,我這心裏也能踏實了。”

  尤老孃說完,一臉殷切的盯着尤氏。

  “這……”尤氏一臉駭然的看向自家繼母,驚疑不定道,“這如何使得?”

  “如何就使不得了?逸大爺的爲人擺在那兒,我還能信不過?況且,這不是還有你嗎?”

  “那……那我去勸勸?”

  “誒!誒!你放心,你妹妹最是知恩圖報,今兒你幫了她,來日她定會念着你的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