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抛开事实不谈
“都有吧?當着妙玉的面,妾身也沒好刨根問底。”
說到這,邢岫煙曬然一笑道:“妙玉這般作態,雖一半是性子使然,一半也是避免麻煩,畢竟,她雖出身仕宦之家,如今卻無依無靠,雖有北靜王妃這樣的靠山,可若叫人看出軟弱,未必沒有恃強凌弱的事情,今兒見北靜王妃都這般態度,她自然不會叫妾身難堪!”
邢岫煙雖也只是猜測,但張雲逸卻覺得她猜測的不無道理。
妙玉看似孤傲,可若真的表裏如一,原著裏,又怎麼會去了櫳翠庵?
且她在大觀園中,看似不怎麼合羣,可在賈母面前,還不是細心周到?
一個無依無靠的弱質女流,雖披了一層出家人的外皮,可這半個出家人的身份,只怕在某些人眼中,更具誘惑力也未可知。
說起來,張雲逸自己何嘗不是如此?
心裏如是想着,嘴上卻不以爲然道:“朗朗乾坤,她一個出家人,莫非還有人會覬覦不成?”
“大爺有所不知,妙玉的容貌、氣質,妾身是自愧不如,說起來,妾身見過的人中,大約也只有林姑娘、寶姑娘和秦姐姐能稍稍勝過她一頭!”
“呵呵!~”張雲逸舔了舔上牙膛,不動聲色道,“岫煙誇讚朋友便誇讚就是,怎麼還妄自菲薄起來了?叫我說,只怕是你言過其實了,那北靜王就不是個好東西,爲了個戲子都能跑去大鬧榮國府,若妙玉真有你說的這般天花亂墜,他還能無動於衷?”
邢岫煙搖了搖頭道:“大爺有所不知,那北靜王妃非但絲毫不輸妙玉,還猶有過之,且又是甄家女兒,北靜王便是真的貪花好色,又怎麼好……”
說到這,她眉頭微蹙不動聲色的,抓住張雲逸不安分的大手,又把身子微微往前挪了挪,嗔怪道:“爺!~咱們還在路上呢,可不能胡來!”
“這不閒着也是閒着嗎?”張雲逸悻悻而聳了聳鼻子,道,“要麼你繼續說?”
“說……說什麼?”邢岫煙有些茫然。
“她們跟妙玉很熟?”
“妙玉也是蘇州的仕宦之家,與甄家小姐也算自幼相識,如今又天緣湊巧,都來到京城,他鄉遇故知,自然更勝當日一些。”
只有取錯的名字,沒有喊錯的外號,封號雖不似外號,卻也有異曲同工之妙。
更何況,萬隆帝賜下魏國公時,本就帶着某種戲謔的心態。
驟然聽聞北靜王妃,姿容絕麗,不免觸發了某種悸動。
不過,張雲逸自然不可能承認,自己的齷齪心思,反而一面嗤之以鼻道:“我看岫煙言過其實了,王妃若真如你說的一般,北靜王還會把心思,浪費在一個戲子身上?”
說到這,他一面抱緊了懷裏的邢岫煙,一面湊到邢岫煙的耳邊,咬着耳朵,信誓旦旦道:“反正,在大爺心裏沒人比得了岫煙,就對了!”
邢岫煙這回並未掙脫,反而順從的靠進他的懷裏,不無感慨道:“凡仕宦大家,少不得沾染些惡習,這世上有幾個能似大爺一般,潔身自好?”
這個時代,嫉妒乃是七出之條,男人三妻四妾只是尋常。
如張雲逸這般,只愛女人,且從不眠花宿柳,稱一聲潔身自好,亦不爲過。
說到這,邢岫煙撇過頭,略帶遲疑道:“今兒王妃還約了下次一同前來,妾身能不能……”
話還未說全,便已然被張雲逸堵住了嘴。
良久。
張雲逸方緩緩抬頭,勾住邢岫煙的下巴,笑道:“大爺把家都交給你管了,別說只是來這裏聚會,便是把人請到家裏,也不會有什麼異議。”
他給了邢岫煙一個喘氣的機會,便再度把頭埋了下去。
返程的馬車,一路吱呀搖晃。
來到溫泉山莊,邢岫煙已然站都站不穩了。
“你先下去吧!”
張雲逸吩咐一聲,待到喜兒離開,他方抱起渾身癱軟的邢岫煙,邁步下了馬車,直奔山莊而去。
待到進了院子,將個俏臉羞紅的邢岫煙放在池中的舢板上,剛俯身而下。
不料,被溫水浸潤的邢岫煙卻猛然驚醒,慌忙抬起胳膊,拼命抵着他的胸口,顫抖着眼眸,語無倫次道:“求大爺別……去……去屋裏……”
張雲逸先是一愣,隨即方纔反應過來。
一面扯開邢岫煙腰間的絲帶,一面俯身而下,笑道:“放心吧!寶玉不在這裏……”
他一面解釋賈寶玉如何裝病,一面手腳利落的,把癱軟無力的邢岫煙剝落了乾淨。
並把她調了個個,又攬過跟着下了水池的林紅玉,方挺身而上道:“他跟北靜王一樣,只會暴殄天物,不似大爺,只喜歡女人……”
……
第670章 統一意見
清晨。
陽光照射在霧氣氤氳的溫泉山莊內,閃耀着五光十色,顯得如夢似幻。
晶瑩的露珠掛在房檐、牆壁之上,在陽光的照耀下,宛如一顆顆璀璨的珍珠。
張雲逸挽着邢岫煙,從屋內出來。
卻見襲人站在屋外,衝着二人盈盈一禮道:“奴婢見過大爺、邢姨娘,是不是老太太又要傳奴婢去問話了?”
襲人完全是沒話找話。
距離上次被張雲逸寵幸,已經過去了數月。
可別說重溫舊夢了,就連面都再也沒有見過。
昨兒她雖然眼紅心熱,卻沒敢往上湊,糾結了一夜,一大早,便趕來屋外,眼巴巴的在張雲逸面前冒個頭。
邢岫煙已然知道了賈寶玉裝病一事,不疑有它,聞言看向了張雲逸。
“沒有!”張雲逸斷然否認,並搖了搖頭,一本正經道,“那邊問話,大爺會派人過來傳你!”
“噯!~奴婢知道了。”
見他這般拒人千里,襲人臉上寫滿了失望,垂頭喪氣的答應了一聲。
張雲逸並未多看襲人一眼,一面摟着邢岫煙往外走,一面道:“今兒仙學那邊還有些事,待會把你送回城,還得過去一趟,晚上未必能趕得回去。”
聽了這話,臊眉耷眼的襲人猛然抬起頭,目光灼灼的看向張雲逸的背影。
張雲逸看似在向邢岫煙交代行程,可無疑也是在告訴她,今晚不會回城。
一想到那骨酥筋麻,酣暢淋漓的感覺,襲人頓覺每個毛孔都舒展開來,腳步也雀躍了起來。
有人歡喜就有人愁,張雲逸在溫泉山莊多留了一日不假。
可轉過天,又想到,這陣子諸事紛擾,梅夫人和嬌杏也備受冷落,少不得又去兩府,盤桓了數日。
一連數天不見張雲逸的蹤影,卻叫盤算着守株待兔的夏金桂,心焦不已,更懊惱自己端得太過。
不過,榮國府裏同樣心焦的,不止她一個,還有薛姨媽、薛寶釵這對母女。
只是,不同於夏金桂,她們是在爲薛蟠的婚事發愁。
這一個月的時間裏,左近的媒婆都找了個遍,相看的姑娘也足有三、四十個,卻沒一個能夠讓兩人滿意的。
這日。
母女二人又聚在家裏商議。
薛寶釵忍不住抱怨道:“這些鄉野媒婆找的人家,模樣就不說了,關鍵不通文墨,便是真的模樣出挑,我們爺怕是也未必願意……”
“這是雲逸的意思?”薛姨媽連忙追問道,“你跟雲逸說了?”
“這倒沒有,這會子八字還沒一撇,總得物色的差不多了……”
薛姨媽嗤之以鼻,打斷道:“什麼文墨不文墨的,叫我說模樣、身段標緻,就夠了!”
原以爲這是張雲逸的要求,知道是薛寶釵的主張,薛姨媽也不免抱怨女兒多事。
她心知肚明,這是給張雲逸的福利,通不通文墨,她倒是不甚在意。
奈何薛寶釵卻覺得,這是在耗費張雲逸的精力,想要說服張雲逸接受,總歸要通些文墨,方能水乳交融。
立即反駁道:“母親你也不想想,雖說秦氏她們接連有了身孕,可我們爺也沒少在她們身上下功夫,更何況萬一嫂子頭一胎生的不是兒子,不是還得勞動我們爺多操心?
況且,這又不是一錘子買賣,嫂子若連文墨都不通,與我們爺只怕連話,都未必能夠說得上,便是有了孩子,以後日子久了,也漸漸淡了,更別說孩子教導,難道母親還指望哥哥?”
她說的有理有據,在情在理。
前面的話,薛姨媽還能夠不以爲然,按張雲逸的性子,未必不會甘之如飴。
只是,後一句,孩子的教導,卻實實在在打動了她。
“還是你考慮周全,確實,你哥哥自己都管不好,哪裏還能管得好孩子,還得找個知書達理的!”
她倒是有心擔負起教導孩子的責任,可自問,對薛蟠都狠不下心,更遑論隔代親了。
“可不是嘛!~所謂子憑母貴,嫂子若是能跟我們爺說得上話,以後不但會對孩子另眼相待,就連女兒也多個幫腔的不是?”
薛寶釵連忙乘熱打鐵道:“咱們在京城畢竟人頭不熟,比不得姨媽,要麼母親找她打聽打聽,看看有沒有什麼落魄的仕宦人家?”
薛寶釵並不清楚,王夫人早已成了張雲逸夾帶裏的私貨,雖然薛蟠的病情,王夫人心知肚明。
可好說不好聽,找王夫人幫忙物色,只怕會泄露了背地裏的勾當。
雖然,以張雲逸如今的地位,以及榮國府的情況,她並不擔心王夫人會拿張雲逸的事情說三道四。
但元春與她也有競爭關係。
而今,連續碰了一個月徒勞無功,她也只能先顧眼前了。
畢竟,若這個法子不能湊效,自己也無緣那個位置。
而側妃之位雖然僧多粥少,可三個位置也不多元春一個,說不定還能合縱連橫,攻守同盟。
薛姨媽雖然不但知道王夫人的情況,還曾經與之並肩作戰,卻也有這方面的顧慮。
甚至,她比寶釵想的更多一層,因不知道王夫人早已把自家媳婦、侄女兒都搭上了,不免擔心王夫人會有樣學樣,夏金桂王夫人未必捨得,但寡居的李紈……
捨不得媳婦套不着狼,有尤氏珠玉在前,寡居的李紈,王夫人只怕樂見其成。
故而,她雖然知道找王夫人選擇面更廣,卻一直沒有向她求助。
正是因爲多考慮了一層,聽了薛寶釵的提議,她有些猶豫道:“不是還有幾家姑娘沒看嗎?這都耽誤這些天了,也不在乎多幾天時間,不如等看完再說,倘若真的沒有合適的,再去找你姨媽不遲。”
“母親!我看也沒必要再看了,有好姑娘,那起子媒婆還能等到現在?這幾天一日不如一日,淨是些濫竽充數的,叫女兒說不看也罷!”
寶釵說着,就起身來到薛姨媽身旁,拖着她的胳膊,從炕上拽起。
“正好,女兒現在也沒什麼事,這就陪你過去。”
確實如寶釵所說,古代的媒婆是個職業,無非是看中謝禮,薛家給的十分豐厚,自然趨之若鶩。
薛姨媽拗不過寶釵,也只得被她拖着起了身,靸上鞋,不忘叮囑道:“雖說你如今已然出了閣,可這種事,你還是少摻和,去了你姨媽那裏,咱們旁的不說,只說給你哥哥物色一門親事……”
“母親,倘若叫姨媽看出了端倪,反而不美,我看不妨跟姨媽開門見山……”
薛姨媽抱着能瞞一時是一時,薛寶釵卻另有打算,待將合縱連橫的想法告知。
方又道:“你們畢竟是親姐妹,姨媽總不會願意便宜了大房。”
薛姨媽想到王夫人與張雲逸的那層關係,也就半推半就,答應了下來。
母女二人這纔來離開東北角小院,直奔榮禧堂而去。
……
第671章 瞌睡來枕頭
曲苑雜壇。
張雲逸邁步下了馬車,衝着迎上來的邢忠問道:“王爺他們來了嗎?”
“來了,來了,在天字一號包廂等着您呢!”
張雲逸點了點頭,正欲往裏走,冷不丁卻見一個人擋住了去路。
他看向來人,不覺皺起了眉頭:“寶玉?你怎麼回來了?”
賈寶玉並不回話,回頭看了一眼,拉着他來到角落,方壓低聲音道:“兒子這不是知道老爺榮升國公,想着回來給老爺道喜嗎?”
張雲逸循着賈寶玉的目光看去,卻見那裏站着一個二十七八歲,儒生模樣的青年,見自己看了過去,連忙畢恭畢敬的彎腰躬身。
衝着那人的方向努了努嘴,問道:“他是誰?你認識?”
“哦!傅大哥啊,他是……”
說到這,賈寶玉卻突然卡了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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