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抛开事实不谈
既然秦可卿和尤氏的事情上,都說開了,那麼也可以嘗試更進一步。
否則,當日他也不至於當着林黛玉等人的面,跟王熙鳳眉來眼去。
既是循序漸進,讓林黛玉逐漸適應,自己的某方面的瑕疵,也是有意識的在進行服從性測試。
他的這番舉動,無疑做實了林黛玉的猜測,抿了抿脣,嗔怪道:“逸大哥還沒告訴我,怎麼反倒問起我來了?”
張雲逸搖了搖頭,擺足了姿態,方無奈道:“妹妹既然問了,我自然不能瞞你,只是,事關璉二哥的顏面,還望妹妹幫忙保守祕密。”
林黛玉哪裏知道他的花花腸子,暗道一聲,果然另有隱情。
嘴上卻不依不饒道:“逸大哥倒還有閒心,關心別人!”
“此事說來話長,倒不是我有心瞞着妹妹,實在是還關乎到璉二哥……”
他刪繁就簡,將賈璉傷了根本的事情講了一遍,又避重就輕,編了個,賈璉見子嗣無望,假意宴請,並給他和王熙鳳下藥,將二人關在屋裏的橋段。
末了,方一臉無辜道:“雖說璉二哥也是情非得已,可手段畢竟過於下作,我也不想在妹妹面前說這些是非,妹妹若是不信,我這就把璉二哥叫過來對質!”
張雲逸胸有成竹,內容雖然經過粉飾、刪改,但大體都是實情。
更何況,賈璉對他言聽計從,隱瞞下來諸如治病的情節,也不無給他遮醜的意思。
不過,即便聽到的已然是刪減版,卻足夠羞煞林黛玉了,紅頭脹臉,顫聲道:“我……我跟他對質什麼?”
話說出口,她又覺得不該露怯,色厲內荏道:“既然孩子已經有了,你跟二嫂子怎麼還……”
察覺到獵物已然退縮,張雲逸又豈會不乘勝追擊?
他不等林黛玉說完,便打斷道:“若不叫璉二哥過來對質,妹妹豈不疑神疑鬼?”
“我……我沒有不相信逸大哥。”
林黛玉這句話發自肺腑,她本就先入爲主,張雲逸又信誓旦旦,更不疑有它。
張雲逸也適可而止,反而解釋起了林黛玉的疑惑:“我有豈是不負責任之人?孩子是無辜的,況且,二嫂子也是受害者,又豈能不管不顧?”
說到這,他卻話鋒一轉道:“不過,妹妹既然這麼問,顯然還是信不過我!”
“不是……”
“真的?”
“嗯!~我自是相信逸大哥的!”
“光嘴上說可不行!”
一番拉扯,張雲逸已然擁着林黛玉倒在了牀上,並循循善誘道:“爲了妹妹,我做什麼都是甘之如飴,今兒我伺候妹妹的時候,勞煩妹妹也動動嘴……”
……
第666章 拉扯
與此同時,蘅蕪苑內。
跟着薛寶釵進屋的薛寶琴,抓住薛寶釵的手,身子左搖右擺道:“姐姐,如今已然過了門,妹妹再與你同住,萬一逸大哥晚上過來……”
“怎麼?”寶釵笑道,“你是想他晚上過來,還是擔心他過來?”
因薛姨媽含糊其辭,並未細說究竟,薛寶釵只當薛寶琴已然知道,薛二太太把自己許給了張雲逸。
故而,說起話來,也頗爲直接。
薛寶琴聽了頓時面紅耳赤,連忙道:“姐姐這是什麼話,妹妹還有婚約在身,你又不是不知道,又……又怎麼會……”
“你退婚不過是遲早的事,姐姐難道還不清楚?況且,你都被你姐夫看了個通透,除了許給他,難道還能再嫁與旁人?”
薛寶琴雖然矢口否認,薛寶釵卻並不相信,不過,她做事素來面面俱到,自然不可能當面拆穿,叫寶琴下不來臺。
可話雖如此,可既然有意拉攏,有些事,卻需要擺上檯面,好叫薛寶琴,承了這份情。
不過,她之所以推波助瀾,爲的是要拉攏薛寶琴壯大自己的聲勢,卻希望給自己憑添一個勁敵。
故而,一改往日‘我們爺’的稱呼,還對薛寶琴用上了‘你姐夫’這個稱呼。
薛寶琴一聽,已然慌了神,連忙央求道:“好姐姐!你們可是答應妹妹,不說出去的!”
“我雖沒有說出去,可也未必能夠瞞得住啊!”
薛寶釵笑道:“前兒嬸孃可是跟我說了,還要我幫忙拉你一把呢!”
“啊!母親也知道了?”薛寶琴不禁埋怨道,“必定是哥哥說的……”
薛寶釵本就先入爲主,聽了這話,愈發覺得薛寶琴只是拿薛蝌當擋箭牌。
且不說,薛蝌本就是寶琴的親哥哥,只說寶琴把責任推給已然回了金陵的薛蝌,便足夠引起寶釵的懷疑了。
“薛蝌便是說了,也是爲了你好!若非如此,嬸孃又怎麼會找我幫忙?”
寶釵故意在幫忙二字上加重了語氣,薛寶琴聽了顯然會錯了意。
“姐姐,該不會……”
說到這,薛寶琴抽身欲走,嘴中還唸唸有詞道:“不行不行!若真叫姐夫撞上了……”
想得美!
薛寶釵心下暗道。
她又怎麼可能讓薛寶琴喧賓奪主?
若自己還沒有身孕,倒讓薛寶琴搶了先,豈非搬起石頭砸了自己的腳?
只是,心裏如是想着,嘴上卻道:“你放心吧!姐姐今兒身子不適,已經給你姐夫傳過話了,鐵定不會來的!”
說到這,她稍稍停頓拉着來到了牀沿,把她按坐在了牀上,道:“姐姐是真心幫你,總歸把事情做漂亮了,又豈會不考慮周全,做些遮掩?今兒你纔過來,就把你姐夫叫來,豈非此地無銀?”
“真的?”薛寶琴聞言,總算稍稍定了定神。
“可不是嘛!”薛寶釵笑着解釋道,“做戲做全套,待你在這邊住的次數多了,哪天時機成熟了,姐姐再裝作一時忘了,總算保全了你的顏面……”
……
雖同樣的伶牙俐齒,可林黛玉的巧嘴,卻與王熙鳳不同。
王熙鳳慣會阿諛奉承,而林黛玉則更善於懟人。
所以,二者給張雲逸的感受,也是截然不同。
加之林黛玉又沒什麼經驗,倒是好幾次把他弄的齜牙咧嘴。
也虧得張雲逸自身根基穩固,林黛玉也只敢渿L輒止,沒能傷到他的根本。
並非張雲逸故意針對林黛玉,只對她一個人做服從性測試。
一來,情況雖略有不同,但類似的手段,他在別人身上並沒有少用。
二來,林黛玉多愁善感,若不循序漸進,讓她慢慢適應,萬一以後人設突然崩塌,對於林黛玉的打擊,也可見一斑。
只要敢往自己身上潑髒水,便沒有人能詆譭自己。
與其以後被揪住小辮子,不妨有意識的透露一些,便於解釋,並有意識的循循善誘。
他本就是個得隴望蜀的性子,不可能爲了一棵樹,放棄一片森林,反而喫着碗裏想着鍋裏。
既然自己不願改變,也只能讓林黛玉慢慢接受他的改變了。
顯然,這次的嘗試,效果斐然。
非但說服了林黛玉鼓動小嘴,還在瀟湘館一覺睡到了大天亮。
翌日,清晨。
張雲逸堂而皇之的起了身。
瞥了眼裝睡的林黛玉,大大方方的在紫鵑的伺候下穿好了衣服。
方道:“照顧好林妹妹,大爺去園子裏跑了兩圈,就直接回去上衙了。”
聽了這話,裝睡的林黛玉再也裝不下去了,忙捂着被子,起身道:“哪裏不能晨跑,叫人看見了,我怎麼見人?”
“妹妹這話說的?便是知道了又能如何?我對妹妹的心思,可從未想着瞞着任何人?”
聽了這話,林黛玉通紅的俏臉,頓時浮現了一抹嫣紅,眼中也是閆波流轉。
一方面,張雲逸覺得,人在不同時期,處世態度也應該有所改變。
如今,與榮國府地位懸殊,不但賈母、邢、王兩位夫人已然服服帖帖,就連大觀園的金釵們,都明裏暗裏被他收攏了乾淨,不需要再像此前一般,小心翼翼的連哄帶騙。
另一方面,也是在給林黛玉安全感,通過行動告訴她,自己沒有收着藏着的意思。
當然,這只是他嘴上對林黛玉的說辭,行動上卻是具有一定的迷惑性,畢竟,大觀園內的金釵們,也存在一條猜疑鏈。
只要他和林黛玉不說,並不會有人刨根問底,追問他是從哪個院子裏出來的。
此後的小半個月,他忙於在榮國府裏雨露均霑,反而給了夏金桂一個他心領神會,刻意創造機會的錯覺。
看向前來稟報的寶蟾,略一沉吟道:“他這十來天,晚上幾乎都住在園子裏,怎麼就沒往咱們這邊來?”
之所以是幾乎,畢竟榮國府裏,張雲逸也不止園子裏需要安撫。
後院的太太、姨太太以及王熙鳳,少不得也要去上一趟。
不過,夏金桂、寶蟾主僕顯然並不清楚。
寶蟾看了自家小姐一眼,疑惑道:“雖說晚上未必好守着,可早上卻不必擔心,小姐怎麼也不叫奴婢去傳話了?”
“你懂什麼?”夏金桂喝斥一聲,翹起蘭花指,狐媚一笑道,“天下烏鴉一般黑,俗話說,妻不如妾,妾不如偷,偷不如偷不到,他既然看明白了本小姐的意思,又沒日沒夜的往這裏跑,自然要吊一吊他的胃口。”
唯女子與小人難養也。近之則不遜,遠之則怨。
覺得張雲逸上了鉤,夏金桂反而裝腔作勢了起來,只是,一連小半個月,非但未曾見他翻牆入院,甚至連假裝串門都未曾有過,夏金桂也對自己的舉措,產生了懷疑。
她略一沉吟,方又吩咐道:“罷了,畢竟是國公爺哩!再做那些翻牆入院的勾當,也有損國公爺的威嚴,今兒晚上若是再沒有動靜,明兒一早,你就去外頭攔住他問問。”
說到國公爺三字,夏金桂聲音都帶着些許急促,那狐媚的臉上,不由泛起了點點桃花。
……
第667章 風浪越大,魚越貴
津門。
距離曲苑雜壇不遠的一處院落。
正靠在躺椅上,百無聊賴拿着報紙翻看的賈寶玉,猛然坐起,衝着院中,‘咿咿呀呀’吊着嗓子的蔣玉菡,嚷嚷道:“玉菡!玉菡!收拾收拾,咱們快些回京去吧?”
“怎麼了?”
蔣玉菡一臉的詫異的回過頭。
來津門已然數月光景,沒了北靜王虎視眈眈,又沒了家裏的煩惱,賈寶玉倒是樂不思蜀。
雖然巡演已然結束,可京城那邊並未催促,二人乾脆在曲苑雜壇旁,置辦起了一間三進的小院,打算在此常住。
此刻,賈寶玉卻嚷嚷着回京,蔣玉菡不免有些奇怪。
賈寶玉揮舞着手中的報紙,道:“你快看,皇上封了乾爹魏國公!”
說到這,他不禁滿臉懊惱道:“我怎麼也沒早一點看到,不然這會子咱們早就回到京城了。”
自打上回冒起了狐假虎威的念頭,他便一直惦記着朝中大事。
只是,他做事本就是三分鐘熱度,加之也覺得張雲逸想要再進一步,難度不小。
茗煙雖按時買了報紙回來,他頭兩個月還及時翻看,這陣子卻漸漸的不怎麼上心了。
以至於拖到十月中旬,纔剛剛看見報紙上的內容。
蔣玉菡一把扯過報紙,大致掃了眼上面的內容,沉吟道:“你是說,咱們能在王爺面前露面了?”
賈寶玉早就對他吐露過,親近北靜王的想法,蔣玉菡自然一點就透。
“那是自然!”賈寶玉與有榮焉道,“當日,乾爹還只是侯爵,王爺尚且喫了癟,如今……”
說到這,他略微停頓道:“不過,具體情況,還得回去找乾爹商量商量!”
大婚當日的情形,不但有張雲逸和茗煙講述,連報紙上都刊登了。
賈寶玉更不會懷疑真實性。
他只當張雲逸給曲苑雜壇設置那些出場規矩,完全是爲了照顧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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