紅樓大忽悠 第377章

作者:抛开事实不谈

  聽甄士隱這麼一說,張雲逸頓時豁然開朗。

  現代人讀到,道寒塘渡鶴影,只會感覺到原生態的自然之美,卻忽略了這是在京城裏大觀園。

  真要穿越到古代,面對野外隨時可能出現的猛虎、狼羣、野豬,只怕就沒有這份閒情了。

  這還只是冰山一角,那些蛇蟲鼠蟻,更是讓人不甚其擾。

  這一點,熱衷野戰的張雲逸,深有體會。

  古代大戶人家的房舍,多以木材建造,木頭常年深埋地底,必然會被腐朽,便會召來蛇蟲鼠蟻的啃噬。

  爲了延長房屋的使用年限,有能力的,會在木頭或是地下挖出些溝槽,灌些水銀,以做預防。

  只是,現代人都清楚,水銀不但有毒,且容易揮發,密封在地底的溝槽,年久失修,水銀難免泄露。

  長期居住在這樣的屋子裏,必然會慢性中毒,而症狀之一,便是影響子嗣。

  張雲逸也是在改造寧國府的時候,才發現這裏頭的問題。

  所以,纔將寧國府內外,全部重新翻修了一遍。

  說起來,寧榮二府越到後期,越是人丁單薄,恐怕也無不這方面的原因。

  如今,經過甄士隱這麼一說,倒是給他提供了一條思路。

  古人注重子嗣,皇家更是如此,萬隆帝尚無子嗣,不妨以此做突破口。

  他把想法大致與甄士隱說了一遍,方道:“此事關係重大,姨太太那邊倒也罷了,只要稍作遮掩,文龍卻是個嘴上沒把門的,還得用些手段防備……”

  做戲做全套,涉及到了皇帝,任何細節,張雲逸都不敢大意。

  甄士隱心領神會,連忙道:“你放心,給我兩天準備!”

  與甄士隱商量了良久,待落實了各處細節。

  甄士隱着手準備,而張雲逸卻乘夜趕到了薛家。

  反正,今日前來,也只是打個鋪墊,秉承着俨蛔呖盏脑瓌t,張雲逸並未急着道明來意。

  待將薛姨媽和薛二太太折騰的進氣多,出氣少,他方背靠牀頭,摟着二人,悠悠道:“那藥我已然讓甄先生驗過了……”

  薛姨媽聞言,立即追問道:“怎麼樣?”

  張雲逸搖了搖頭,嘆道:“是藥三分毒,更何況這種虎狼之藥?甄先生說了,這類藥物,對身體還在其次,主要是會影響子嗣……”

  說到這,他頓了頓道:“算起來,文龍跟我也差不多大吧?他雖尚未成親,可屋裏的丫鬟,外頭梳攏的姐兒,已不下四五房了吧?”

  別的張雲逸不清楚,卻知道當初薛姨媽先斬後奏,把香菱送給他後,爲了安撫薛蟠,勉強答應他把逑阍弘厓旱葞讉姐兒,收攏在了外頭。

  

  “這……”薛姨媽不由一怔。

  “哎喲!我就說嘛!”薛二太太忙道,“慣子如殺子,嫂子也太縱着文龍了!”

  薛姨媽叫苦連天:“我何嘗不知道?只是這孩子哪裏是個聽勸的?”

  說到這,她忽的看向張雲逸,忙道:“他最是佩服你,雲逸這回一定要幫我勸勸他。”

  “江山易改,本性難移,你都勸不住,我說得話也未必管用啊!”

  “不論如何,總得試上一試……”

  張雲逸面露沉吟道:“容我仔細想想……”

  張雲逸只是故作姿態,薛姨媽卻顯然會錯了意,連忙打起了十二分的精神,跪趴在了張雲逸的面前。

  “嗯?”

  張雲逸不由發出一聲悶哼,乾脆將錯就錯,甘之如飴的享受着薛姨媽的殷勤。

  良久,方纔死死按住薛姨媽的後腦勺,悠悠呼了口濁氣道:“沉痾用猛藥,文龍這個性子,只怕勸是勸不住的,還得上些手段,嚇一嚇他!”

  “咕嘟!”薛姨媽吞嚥了一口,方含含糊糊道,“什……麼手段,不……不會把他嚇壞了吧?”

  “我自會掌握好分寸!”

  張雲逸緩緩鬆開手,看向臉紅脖子粗,額頭上冒着白毛汗的薛姨媽,告誡道:“只是,既然要嚇唬,倘若泄露了風聲,可就適得其反了,你們務必保守祕密,還需如此……這般……”

  他刪繁就簡,挑了能讓二人知道的,講述了一遍。

  薛二太太聽罷,點了點頭,倒也沒什麼表示。

  薛姨媽卻有些遲疑道:“那藥,該不會有什麼問題吧?”

  “甄先生配的藥,能有什麼問題?無非是造成一個假象,嚇唬嚇唬他!且長痛不如短痛,即便這回的藥我扣下了,難道你還能防止他,以後不找別的門路去弄?”

  說到這,張雲逸以退爲進道:“你若是不放心,此事就當我沒說過,不提也罷!”

  “別!”薛姨媽一咬牙,忙道,“就依你所言!”

  ……

第649章 一語成讖

  轉過天,張雲逸便叫來了薛蟠。

  遞給他夏守忠送上的檀木盒子,道:“這藥方已然失傳,夏公公那裏,也只餘下這三粒,你省着點用……”

  甄士隱驗藥,自然要把藥掰開揉碎了,方便查驗裏頭的成分,雖沒有用完,可也只餘下兩粒。

  盒子雖然是夏守忠裝藥的盒子,裏頭的藥,卻換了甄士隱所配的藥丸。

  氣味、模樣與之前的並無差別,但效用卻有所差別。

  除了原先的功效以外,還有使人脫力、昏厥的效果,這也是張雲逸要事先與薛姨媽招呼的原因。

  要讓萬隆帝引以爲戒,必須敲山震虎。

  同時,爲免皇帝派人打探,還得做戲做全套。

  這藥若是管夠,張雲逸自然希望薛蟠越快出問題越好,以便於今早通過夏守忠提醒皇帝,也不必叮囑他,省着點用。

  而今,卻擔心操之過急,被皇帝看出蛛絲馬跡。

  薛蟠不明就裏,聽聞已然絕版,不免唉聲嘆氣。

  不過,物以稀爲貴,少不得千恩萬謝。

  把藥交到薛蟠手中,該做的已經做完了,餘下的也只有靜觀其變了。

  原本,張雲逸還有些擔心,薛蟠會不會捨不得用,錯過了提醒皇帝的最佳時機。

  沒成想,他連一個月都沒能堅持的住。

  這天夜裏,他剛與邢岫煙和林紅玉這對主僕,深入湷龅慕涣魍戤叄拢懵犕忸^嚷嚷道:“逸大爺……我們大爺出事了,太太讓我來請逸大爺和甄先生過去……”

  因知道薛蟠用藥,多半會在夜裏,他近來也沒有到處亂竄,倒是讓自家的妾室丫鬟,受益良多。

  林紅玉聞言,忍不住抱怨道:“西府沒人了嗎?怎麼什麼事都找我們大爺?”

  她和邢岫煙入府較晚,並不清楚薛姨媽的情況,張雲逸雖然近來常留府裏,可後宅的一醒诀摺⑹替l還會嫌分潤的多?

  偏偏輪到張雲逸留宿臨水之軒,薛家來請,難免有些不快。

  邢岫煙卻倏然坐起,喝斥道:“怎麼這麼多話?還不快隨我伺候大爺更衣!”

  她外柔內剛,雖還未擔起管家之責,但處事公道,有禮有節,在自己屋裏,卻已然樹立起了威信。

  林紅玉原本也是在替她打抱不平,見邢岫煙都發了話,便不敢多言,連忙一面吩咐外頭,去前院給甄士隱傳話,一面起身隨着邢岫煙,伺候張雲逸穿衣。

  對於邢岫煙識大體的處事風格,張雲逸頗爲滿意,心下暗道,也該找個機會,讓尤氏放權給她了。

  穿好衣服,來到前院,與得到消息的甄士隱匯合。

  因還有薛家丫鬟,路上二人並未多談,只詢問了大致情況。

  “奴婢也不知道,只知道何三陪着大爺出去,回來時,已經不省人事……”

  這本就是預料中的事,見丫鬟也問不出什麼,張雲逸與甄士隱相視一眼,也不再多言。

  待來到薛家,只見屋裏已然圍滿了人,薛蟠雙眼緊閉,直挺挺的躺在榻上。

  薛姨媽臉色煞白,趴在榻前,看着昏迷中的薛蟠,王夫人在旁寬慰,薛寶釵和薛寶琴雙眸含淚,呆呆的站在一旁。

  而薛二太太雖然也如熱鍋的螞蟻,但臉上卻未見多少驚慌。

  這也是張雲逸的安排,薛蟠生死不知,薛姨媽不可能只向他求助,戲要演的逼真,少不得大張旗鼓。

  雖然張雲逸事前打過招呼,可真的看到兒子不省人事,薛姨媽難免心懷惴惴。

  看見張雲逸帶着甄士隱進屋,她猶如抓住了救命稻草,顧不得避嫌,連忙跪行到張雲逸面前,一把抓住他的手,惶惶不安道:“雲……雲逸,文龍不會出什麼事吧?”

  雖說薛家裏發生的事情,未必會傳到外頭,可凡事有個萬一。

  若薛姨媽表現的太過反常,難保不會叫人懷疑。

  見薛姨媽這副表情,張雲逸反而放心了不少。

  張雲逸有些心虛的,瞥了薛寶釵和薛寶琴一眼,見她們並未露出什麼異樣,便拍了拍薛姨媽的手,隱晦道:“姨太太莫慌,有甄先生在,必定會保文龍無虞。”

  旁人只當張雲逸是安慰之言,薛姨媽聽了卻放心了不少,轉頭又看向甄士隱。

  “勞煩先生,務必要保住文龍……”

  甄士隱不等她說完,便擺了擺手道:“這裏人太多,你們先出去吧!”

  張雲逸連忙附和道:“是啊!咱們先出去,別打擾了先生悦}。”

  甄士隱配藥的時候,自然也留了後手,只是不便讓在場的腥丝匆姟�

  張雲逸與腥艘坏溃瑏淼搅似珡d,裝模作樣道:“到底怎麼回事?好端端的,怎麼突然昏迷了?聽丫鬟說,是何三陪着他出去的,快把他叫來問話!”

  薛姨媽知道前因後果,加之何三本是周瑞家的乾兒子,便也沒有把火撒在他的頭上,這會子經張雲逸提醒,纔想起來這茬,忙看向了王夫人。

  王夫人連忙喝道:“雲逸都這麼說了,還不快去把人拿來!”

  那何三被五花大綁押來,頓時哭天搶地道:“小的冤枉啊!逸大爺明鑑,小的只是趕車的,把薛大爺送去逑阍海〉木驮谕忸^候着,什麼都不知道啊!”

  他雖口呼冤枉,一對傺壑樽樱瑓s有意無意的瞄向張雲逸。

  張雲逸心中一動,厲聲喝道:“還敢喊冤!文龍去逑阍阂膊皇且换貎苫亓耍觞N早不出事,晚不出事,偏偏你陪他去的時候出了事?”

  “大爺明鑑,薛大爺去逑阍海斡邪舜味际切〉呐阕拧�

  張雲逸聽了這話,愈發篤信這小子必定知道薛蟠服藥出了岔子。

  按照薛蟠的性格,自己給他找了這絕版的好藥,少不得四處炫耀。

  他有心讓皇帝有跡可循,希望通過何三,把薛蟠的昏迷與藥聯繫起來。

  只是,這何三明顯是在給自己遮掩,倒叫張雲逸有些哭笑不得。

  只得雞蛋裏頭挑骨頭道:“即便如此,你也難逃一個看護不利的罪名,倘若說出個子醜寅卯,大爺還能饒你一命,倘若說不出原因,別怪大爺心狠!”

  “小的知罪,小的知罪!小的甘願受罰,真的什麼都不知道啊!大爺!”

  原想着,性命相逼,也要逼何三賣了自己。

  沒成想,他卻一口咬定,什麼都不知道。

  

  在場雖然大多不清楚他爲何與何三較勁,但也沒人會爲一個奴才出頭。

  張雲逸正有些騎虎難下,卻見甄士隱走了進來。

  “怎麼樣了?”薛姨媽連忙搶步上前。

  “夫人放心,薛公子已無性命之憂!”

  薛姨媽聞言不禁鬆了口氣。

  而甄士隱卻瞥了張雲逸一眼,搖了搖頭,接着道:“薛公子早已外強中乾,如今精氣渙散,雖無性命之憂,卻有……”

  他說的晦澀難懂,說人話,就是不育之症。

  張雲逸連忙接過話頭道:“莫非是我給他求的藥,反而害了文龍?”

  這本是商量好的,只是張雲逸察覺,何三似乎知道什麼,覺得逼他吐露,更容易取信於人,這才臨時改變了策略。

  豈料,何三油鹽不進,也只得依計行事了。

  跪在地下的何三,聞言明顯愣住了神。

  張雲逸猜的不錯,他確實知道,甚至,想的更多,故而,不論張雲逸怎麼問,他都不敢吐露半個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