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抛开事实不谈
張雲逸這才衝着蔣玉菡揮了揮手,道:“你先下去吧!我跟寶玉說幾句!”
待到蔣玉菡告退離開,張雲逸方再度摸了摸賈寶玉的頭,雲淡風輕道:“裝病的事,你不必擔心,老爺已經受用了襲人,並許諾,讓她在你屋裏做個掛名的姨娘,你大可放心,她必然不會泄露你這邊的事……”
爲免賈寶玉以後突然轉向,有些話,還得說在前頭。
這會子,北靜王的威脅就在眼前,張雲逸正是要乘人之危。
“呃……”賈寶玉聞言一愣,隨即,臉上的表情變得怪異了起來。
張雲逸板起臉,聲音低沉道:“怎麼?你莫非對老爺的安排有什麼異議?”
“不不不!”賈寶玉忙不迭的搖頭道,“襲人能夠伺候老爺,那是她的福分,老爺若是還能入得了眼,兒子這就休書一封,跟老太太只會一聲,叫她去老爺跟前日夜伺候……”
他一臉諂媚,還不忘在日夜二字上,加重了語氣。
張雲逸沒好氣道:“你的孝心,老爺心領了,一個襲人,還入不得老爺的眼,不過是爲了堵住她的嘴……況且,若去了我那頭伺候,還怎麼幫你遮掩?”
“誒!是是是!”
賈寶玉小雞喫米般的點頭不止,心下卻不以爲然。
他常與梅丕等人廝混,又曾在榮禧堂外,聽了半天牆角,知道張雲逸如何對王夫人,不依不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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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過,既然張雲逸矢口否認,他自然不可能沒一點眼力見,頓了頓,方又試探道:“那就讓她在兒子那裏掛個名?也好叫她在老爺跟前,好好替兒子盡一盡孝心。”
見賈寶玉這般善解人意,張雲逸深感欣慰道:“你這份孝心,老爺滿意的緊啊!”
現如今,被掰彎了的賈寶玉,心中早已沒了襲人的容身之地,能拿她討張雲逸的歡心,甚至,還有些喜出望外。
見張雲逸誇讚他孝心可嘉,賈寶玉臉上頓時笑開了花。
一個念頭也悄然浮現腦海,可還沒等他深想。
忽然,就聽外頭傳來一聲熟悉的呼喊:“二爺!小的想煞二爺,如今總算又能跟着二爺了!”
……
第630章 不成熟的想法
張雲逸本就不頗爲嫌棄這裏的烏煙瘴氣,該說的都已經說完,又見茗煙來了,便也不再久留。
衝着賈寶玉揮了揮手道:“記得老爺跟你說的,少出去招搖過市!”
“噯!噯!”
賈寶玉連忙躬身相送。
話說這茗煙,本就是賈寶玉的小廝,往日裏,沒少與賈寶玉勾勾搭搭。
只是,後來有了蔣玉菡,新人換舊人,他也就只有放風、眼饞的份了。
如今再度見到賈寶玉,少不得貼燒餅似的期期艾艾。
賈寶玉也不由打聽起了,北靜王昨日登門的細節。
茗煙少不得將昨日的情況,添油加醋一番。
賈寶玉聽罷,不由駭然道:“你是說……北靜王被拎小雞似的……”
“哎喲!可不是嘛!耳聽爲虛,眼見爲實,那可是北靜王爺!小的若非親眼看見,怎麼着也不敢相信,逸大爺居然敢這麼對他啊!”
茗煙添油加醋,一臉誇張道:“偏偏北靜王還敢怒不敢言,那喫癟的模樣,小的看了,別提多解氣了!二爺您儘管放心,雖說逸大爺手握琪官的身契,有理有據,可依小的之見,便是沒有那張身契,北靜王也斷然不敢在他面前放肆!”
賈寶玉聞言,不禁陷入了沉思。
剛纔被茗煙打岔,未及細想的念頭,再度浮現腦海。
雖說同樣是便宜兒子,可張雲逸只是讓賈環進了仙學,賞了個可有可無的官職。
他本就對官職什麼的嗤之以鼻,反而覺得張雲逸對自己,有求必應。
他自問自家母親,雖與趙姨娘各有千秋,可也不能昧着良心,說出王夫人勝過趙姨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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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說有襲人幫自己盡了孝心,可既然在張雲逸心中,妾不如妻,倘若……
想到這,他不禁怦然心動。
倒不是他有什麼綠帽情節,而是茗煙的話,深深觸動了他。
還是應了那句話,越是得不到的,越是心裏癢癢。
北靜王對蔣玉菡如此,他對北靜王亦是如此。
聽聞北靜王在張雲逸面前敢怒不敢言,他不免動了心思。
只是,張雲逸既然讓他暫避北靜王的鋒芒,顯然還不足以讓北靜王投鼠忌器。
不過,眼下做判斷,爲時尚早,畢竟,張雲逸的如今還只是個侯爺。
而太上皇卻早已許諾他一個國公。
另外,相較於自己的一籌莫展,有了這種跡象,便有了一絲可能。
他深知好鋼用在刀刃上,眼下還得陪着蔣玉菡去津門一趟。
一面暗自打定主意,待到從津門返回,還得對朝廷的事情,多留一份心,一面盤算着,等到時機成熟,再投其所好,好讓張雲逸助自己,遂了心願。
雖然不願意承認,自己狗仗人勢。
可一想到,北靜王攝於張雲逸的威勢,自己面前大氣不敢出的模樣。
賈寶玉不禁暗暗自得,不但覺得夏金桂這個老婆,也不算白娶。
就連茗煙,看着都覺得眉清目秀了起來。
……
張雲逸怎麼也不會想到,還沒等自己對夏金桂下手,這對有名無實的夫妻,竟然都打起了自己的主意。
當然,即便他知道賈寶玉的打算,也樂見這幾個兔爺攪合在一起。
可眼下,想要達到賈寶玉的預期,讓北靜王攝於他的威勢,向賈寶玉低頭,還力有不逮。
所以,他仍舊按照自己的思路,按部就班。
不過,與賈寶玉打着同樣主意的夏金桂,在榮禧堂後樓的小院中住了幾天。
待到寶蟾向下人們打聽清楚,便再也按捺不住了。
這天一早,她帶着寶蟾來到了榮禧堂。
一見到王夫人,便哭天搶地道:“成了親,連個面都不照,只顧着跟外頭的戲子,成天攪合在一處,卻叫我整日跟個畜生住在一個屋裏,這日子,叫我可怎麼過哦!”
王夫人頓時一個頭兩個大,雖然明知夏金桂說的乃是實情,而大婚之日,被北靜王那麼一鬧騰,已然遮掩不住,可即便是掩耳盜鈴,她也不願意承認。
“快!玉釧,把人都打發了!”
她王夫人一面趕忙讓玉釧打發下人,一面好言安慰道:“哎喲!好孩子,千萬別聽了外頭的閒話,寶玉確實得了癔症,正在雲逸的莊子上養病呢!”
見王夫人着急忙慌的打發下人,夏金桂卻愈發有恃無恐。
她假意抹了抹眼角,橫眉冷對道:“別打諒誰是傻子,那北靜王都上門要人了,難道還會有假?今兒不把話說清楚,叫他乾脆一紙休書,打發我回家算了!”
王夫人自知理虧,忙低聲下氣道:“有話好好說嘛!這纔剛剛過門,哪有剛成親,就嚷嚷着要回孃家的道理?”
雖然賈寶玉對婚事十分排斥,可王夫人還盼着兒子有改邪歸正的一天。
且不說成婚沒幾天,斷無休妻的道理,即便可以,也得考慮後果。
現在北靜王還虎視眈眈,倘若再鬧得人盡皆知,以後即便賈寶玉轉了向,再想娶妻怕是也沒有門當戶對的姑娘了。
“我這也算成親?跟在孃家有什麼區別?還不如在孃家的時候呢!至少,不用跟個畜生擠一間屋子。你榮國府是高門大戶,我夏家也不是什麼阿貓阿狗,一大早叫喚就不說了,那味兒叫誰能受得了?”
夏金桂雙手叉腰,理直氣壯道:“反正,說破天,我也不跟那畜生住一個屋了!”
王夫人一面將賈寶玉罵了個狗血淋頭,好好的日子不過,丟下這麼個爛攤子。
一面卻好言相勸道:“確實委屈了你,不如把雞挪到外屋去養,如此,你也能清淨一些。”
她沒並沒有深想,將心比心,大戶人家的小姐,誰願意在屋裏養只雞?
也只能退而求其次,給夏金桂一個清淨,也給自己一個清淨。
不料,夏金桂卻反咬一口道:“我就說你們沒安好心,這公雞是你兒子的替身,按照習俗,得等他回來,才能挪出去。這會子,人還沒回來,倒先把它騰挪出去,知道的是你兒子的問題,不知道的,還以爲是我無理取鬧呢!”
王夫人沒好氣道:“那你說該怎麼辦?”
夏金桂就等她這句話,聞言忙道:“我聽說他在園子裏頭,也有個院子,如今他既然不肯回來,我搬去那裏住也是一樣!”
“不行!”王夫人斷然拒絕道。
“不行?別打量我不知道,府裏的女兒出了門,都能住在裏頭,我這府裏的正經奶奶,倒是住不得?”
“這……”王夫人頓時啞口無言。
她倒不是區別對待,只是張雲逸阻撓婚約的時候,王夫人便懷疑他,打過夏金桂的主意。
大觀園在榮府不假,可對於張雲逸來說,卻是不設防,又怎麼肯送羊入虎口?
雖然榮國府後宅也是一樣,可後樓小院,好歹在自己的眼皮子底下。
夏金桂見王夫人理屈詞窮,得理不饒人道:“看來你也沒真的把我當成媳婦,既然如此,那便一拍兩散!”
說着,她衝寶蟾一招手道:“走!收拾東西回家!咱們也去叫外頭評評理,看看是誰的問題!”
家醜不可外揚,夏金桂要回孃家,王夫人還能勉強接受,可找外頭評評理,她是斷然不能容忍的。
當即便板起臉道:“胡鬧!嫁出去的女兒潑出去的水,哪有你這樣的?”
“你們誆騙我嫁了個糊塗行子守活寡,我只想換個清淨的住處都不行,反倒埋怨起我來了?”
夏金桂嗤笑一聲:“呵!~今兒咱們就把話挑明瞭,我們夏家門子裏沒見過這樣規矩,實在受不得你們家這樣委屈了!怎麼?你榮國府若真打算仗勢欺人,我就不信堂堂天子腳下,還沒個說理的地方了!”
此前,王夫人打發下人,讓夏金桂抓住了她的軟肋。
王夫人見夏金桂一副不達目的不罷休的模樣,不由想到張雲逸善意的提醒,腸子都悔青了。
又想到自己費盡心思,賈寶玉卻不爭氣,留下這麼個爛攤子,頓時有些心灰意冷。
她嘆息一聲:“罷了!既然你想去園子裏住,搬過去也無妨。只是,園子雖是府裏的,可一應用度,都是東府供應的,可不能像在後院一般隨意了。”
她對當初的猜測已經產生了動搖,但哪怕賈寶玉停妻再娶,也不能讓夏金桂把賈寶玉的事情宣揚出去。
且事緩則圓,讓她搬進怡紅院,也不失爲緩兵之計。
……
第631章 返京
張雲逸雖對夏金桂搬進怡紅院,有所耳聞,卻也沒有多想。
他做事有自己的計劃,依然按部就班,打着津門巡演的幌子,把蔣玉菡和賈寶玉一行,送去了津門。
轉眼便到了六月。
青石碼頭。
張雲逸迎上了一艘靠岸的官船,向着船上的甄士隱揮手示意。
薛家的生意去年便處理完畢,甄士隱這大半年,除了安排報紙的相關事宜,還有曲苑雜壇分店的前期準備。
因津門的地理位置和港口條件,以及京津鐵路的建設,張雲逸打算把津門,做爲水師和海上貿易的集散地。
所以,津門的曲苑雜壇,也是他開設的第一家分店。
甄士隱走下跳板笑道:“雲逸怎麼還親自來了?”
“先生辛苦了!”張雲逸真心找獾溃跋壬@次回來,就好生歇息歇息!”
“歇不歇倒是無所謂!不過,幸好一切順利,沒錯過承嗣的生辰。”
大半年的時間說短不短,說長也不長。
古代交通本就不便,報社、曲苑雜壇的分店,以及招募孤兒的安置工作,自然不可能一蹴而就。
甄士隱此次回來,一方面是到了津門,離京城不遠,另一方面,則是甄承嗣的生辰將近。
本就兒女心重,又隔代親,甄士隱對於甄承嗣格外上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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