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抛开事实不谈
她雖然驕縱慣了,卻也不傻。
且不說今兒北靜王喫癟的樣子,只說張雲逸天工院總理大臣的身份,她也不敢給家裏招禍。
嘴上雖然不肯服軟,可身體卻很諏崳亓藸椦兀溃骸肮媚棠叹拖热踢@畜生兩天,等過陣子再殺了炸着喫!”
“哎喲!姑娘,這事還是從長計議爲好。”
寶蟾原是緩兵之計,夏金桂卻聽者有意,眯着一對含威帶煞的眸子,沉吟道:“你說的不錯!管他是真是假,咱們就說北靜王並非空穴來風,抓住這一點,咬死他跟那戲子躲在外頭逍遙快活,生要見人,死要見屍!”
說到這,她忽然變臉似的,哭天搶地道:“哎喲,我可真是命苦啊!剛過門姑爺就跟個男人跑了,這可叫我怎麼活啊……”
夏金桂嚎喪似的趴在牀上,捶打了兩下牀板,忽的坐起身,看向寶蟾道:“對了,你可看見侯爺長得什麼模樣?那北靜王也是世襲的鐵帽子王,居然被他三言兩語就嚇得不敢吱聲,莫不是凶神惡煞,把王爺給嚇着了?”
張雲逸沒見過夏金桂真容,她何嘗不是?
大多數人都有慕強心理,夏金桂自然也不例外,又有今日這一出,更激起了她的好奇心。
寶蟾愣了愣,心中暗自嘀咕,哪有新婚問別的男人長相的道理?
她明白自家姑娘的脾性,只得硬着頭皮道:“奴婢並未細看侯爺的相貌,只是遠遠瞧着……不過,侯爺生的劍眉星目,身姿挺拔,氣宇軒昂,不怒自威倒是真的,卻與凶神惡煞沾不上邊。”
她雖口口聲聲,沒有細看,可誇讚之情,卻溢於言表。
夏金桂看在眼裏,冷哼一聲道:“怎麼?你個小浪蹄子,莫非動了春心?”
寶蟾臉色驟變,連忙跪下道:“奴婢不敢!”
不料,夏金桂卻俯下身,抬手勾住她的下巴,左右撥弄了兩下,眯着眸子上下審視,道:“這裏又沒外人,慌什麼?若你真能入得了侯爺的眼,少不得成全了你這個小浪蹄子。”
“奴婢是小姐的陪嫁,只求一輩子伺候小姐!”
她雖信誓旦旦,寶蟾一時間卻喫不準真假。
夏金桂聞言,眉頭緊鎖,似乎對這樣的回答並不滿意,轉而卻又舒展眉頭,和顏悅色道:“家裏的生意,以後還指着侯爺,我倒是巴不得你有這個福氣。”
寶蟾心神一顫,忙大着膽子道:“奴……奴婢都聽姑娘的!”
夏金桂聽後,眼中閃過一絲異彩,嘴角勾起一抹狡黠,饒有深意道:“不過,姑奶奶成全了你,你可得懂得知恩圖報,莫要叫我失望啊!”
夏金桂從小驕縱慣了,賈寶玉爲了一個戲子,丟下她,連堂都不肯拜,她又豈會逆來順受?
寶蟾一聽這話,心中咯噔一下,知道自家姑娘這是要開始興風作浪了,顫聲道:“姑……姑娘想讓奴婢怎麼做?”
夏金桂卻不置可否道:“八字還沒一撇的事,現在說這些還早!”
說到這,她話頭一轉:“不過,我聽說府裏的大姑娘、二姑娘雖給了侯爺做小,卻還住在園子裏,那慫貨在園子裏也有一處院子,回頭你去打聽打聽,看有沒有這回事。”
寶蟾若有所思,眨了眨眼,試探道:“姑娘是想……”
這回夏金桂沒有顧左右而言它,直言不諱道:“聽說那園子裏頭風景絕佳,不把這畜生趕出去,可不就只能我搬出去了?”
寶蟾先是一怔,隨即露出一抹恍然。
夏金桂瞄了她一眼,拿腔拿調道:“我這也是爲了你好,若成日裏悶在這裏,你哪有機會能碰上侯爺?”
說到這,她又悶哼一聲:“哼!~他在外頭鬼混,讓姑奶奶跟這畜生受氣,天下哪有這樣的好事?反正也是獨守空房,在哪裏守不是守呢?姑奶奶要搬去園子裏散散心,也不算過分,你說呢?”
寶蟾眼前一亮,連忙匍匐在地道:“姑娘說的是!奴婢明兒就去打聽清楚!”
夏金桂默然點頭,心下暗自腹誹,別以爲姐姐給了侯爺做小,就奈何不了你,有道是,妻不如妾,妾不如偷,敢把姑奶奶晾着,非得給你點顏色瞧瞧。
……
第625章 感激涕零
張雲逸雖然不覺得夏金桂是什麼貞潔烈女,可怎麼也沒想到,這喜宴還未散場,她就打起了自己的主意。
不過,雖然對於夏金桂的盤算,還不清楚,可榮禧堂內一薪疴O的灼灼目光,卻讓他應接不暇。
就連此前一直避之不及的薛寶琴,也時不時,有意無意的偷瞄他兩眼。
原本,他只想藉此機會,向皇帝宣誓立場,表一表忠心。
沒想到無心插柳,居然讓一薪疴O心潮澎湃。
隨着榮禧堂內,席間的氣氛愈發微妙起來,張雲逸一面暗自苦笑,一面疲於應付。
不料,怕什麼來什麼,就聽史家兩位太太忽然開口道:“如今,寶玉都成親了,雲丫頭也過了及笄之年,什麼時候擇個日子,也把她的事情辦了!”
此言一出,史湘雲忙低下羞紅的臉。
元春和迎春,笑着抬起胳膊肘,悄悄捅了捅她的腰。
林黛玉則瞄了眼湘雲,轉而似笑非笑的看着張雲逸。
而一旁的薛寶釵和探春,看向張雲逸的眼神,卻又灼熱了幾分。
眼中的含義,不言自明。
此前,元春和迎春過門,因爲有給寶玉騰挪的原因,她們不便去搭這趟順風車。
而今,若是湘雲好事將近,她們過門,也會順理成章。
只是,她們的想法雖好,張雲逸卻有自己的難處。
史湘雲早早過了明路,納進門倒也無妨,可薛寶釵和探春,卻是偷摸行事。
他纔跟林黛玉信誓旦旦,弱水三千,只取一瓢,若是一下子把園子裏的金釵都收了房,難免有虛情假意之嫌。
另外,雖有元春、迎春做了表率,可那也是他機關算盡,威逼利誘的結果。
薛家二房未必會效仿榮國府。
一向先上車後買票的他,自然希望能夠先將生米煮成熟飯。
倘若這會子納史湘雲過門,寶釵和探春必然不會消停,難免節外生枝。
至於史湘雲,安撫一個人,總好過左右爲難。
故而,略一沉吟,便推諉道:“這陣子事情不斷,衙門裏本就落下了不少公務,這才半年不到,便接二連三……難免叫人置喙,還是等等再說吧!”
見史家兩位太太似乎還要糾纏,張雲逸忙向王夫人使了個眼色,又看向賈母,岔開話題道:“這次北靜王雖然自討沒趣,可難保他不會再找麻煩……”
“是是是!還是雲逸想的周到,可得替咱們想想辦法。”
聽他這麼一說,賈母頓時緊張起來。
一旁的王夫人忙道:“這裏也不是說話的地方,不如去偏廳商量商量,雲逸也好給咱們支支招。”
賈母聞言,也顧不得與腥丝吞祝B忙與王夫人一道起身,向腥烁媪藗罪。
張雲逸也乘機開溜,跟着二人來到了偏廳。
進入偏廳,賈母等不及落座,便連忙問道:“這到底是怎麼一回事?那琪官不是忠順王府的戲子嗎?”
“唉!”張雲逸嘆了口氣,面露自責道,“這事也怪我,不該慣着寶玉……”
他擺出一副長輩的口吻,搖了搖頭方在椅子上坐了下來,並岔開腿,在大腿上拍了拍。
賈母聽了卻是又欣慰,又擔心,也顧不得落座,忙來到張雲逸的椅子旁,俯首帖耳道:“你快說說,到底怎麼回事?”
她沒心思注意張雲逸的小動作,王夫人卻是心領神會。
有些尷尬的擠進二人中間,在賈母另一側,張雲逸的大腿上坐了下去。
張雲逸的手,也自然而然的摟在王夫人的腰上,在王夫人腰上,一面手拿把掐,一面不疾不徐道:“老太太也知道,那琪官本是忠順王最喜愛的戲子,奈何寶玉要死要活,幾次三番求到我這裏,說什麼離了他不能活……”
說到這,他再度搖了搖頭,自責道:“我原本也不想看着他誤入歧途,可萬萬沒想到,他居然急出了心病,這纔好不容易,才找王爺把人要了過來,沒想到北靜王竟然也……”
“心病?”賈母喃喃一聲,“你是說?”
“我們也是怕老太太擔心,這才把這件事情瞞了下來,讓琪官陪着他養病,也確實好轉了不少。”
北靜王上門要人,賈寶玉和蔣玉菡的事,已然瞞不住了。
張雲逸也是擔心,賈母會試圖把賈寶玉引向正途,這才把蔣玉菡的事情,跟賈寶玉的病情結合在了一起,好打消賈母的想法。
當然,這也不算完全信口開河,賈寶玉裝病確實是爲了蔣玉菡。
至於王夫人會否配合自己,他一點都不擔心。
畢竟,賈母知道這層關係是一回事,賈寶玉知道卻是另一回事,她怎麼也不好意思告訴賈母,自己的醜事被兒子看見。
甚至,還會以爲張雲逸也是因爲考慮到這一點,才編出這些瞎話。
果然,王夫人附和道:“是啊!雲逸也是爲了寶玉,瞞着老太太也是擔心你年紀大了……”
寶貝孫子離了戲子不能活,是個什麼意思,她自然心中有數。
雖然心中難以接受,可更擔心賈寶玉真的出什麼岔子。
賈母聽完,心頭五味雜陳。
張雲逸卻再度開口道:“若非寶玉病情堪憂,我也不想走這一步……不瞞老太太,您今兒也看到了,這琪官非但被北靜王惦記上了,可何嘗不是忠順王爺的心頭肉?
爲了給寶玉緩解病情,我可是費盡心思,不但足足讓出了演藝行的三成股份,還只換得他身契的四成所有權吶!”
張雲逸素來會利益最大化,他不但要迫使賈母接受事實,還要她感激涕零!
“這……”
聽了這話,賈母哪裏還好意思埋怨他,忙不迭的道:“這孩子,實在讓雲逸費心了!”
張雲逸鄭重其事道:“都是一家人,老太太信得過我,太太又鞍前馬後,盡心竭力,我總不能叫你們失望了不是?”
說話間,他一面把王夫人坐在腿上的臀兒,拍得臀浪翻滾,一面還不忘安慰賈母道:“這也是不得已的權宜之計,俗話說,堵不如疏,寶玉這會子正在興頭上,不妨先順着他,把病給治好了,待後面再從長計議……”
“是是是!還是雲逸想的周到,那……”
賈母看了坐在張雲逸腿上的王夫人一眼,點頭哈腰道:“要麼我先出去一會?”
張雲逸狠狠捏了王夫人一把,又輕輕拍了拍,待到她從腿上起身,方道:“今兒是寶玉大喜的日子,太太久不露面總不是個事,就算了吧!”
聽他如此爲自家考慮,賈母忙不迭的感激道:“噯!噯!”
她答應了兩聲,又不無擔憂道:“那北靜王那邊?”
張雲逸雲淡風輕道:“老太太放心,不論如何我也不會讓他去找寶玉麻煩!剛纔之所以那麼說,也是想找個由頭,私下把前因後果告訴老太太,免得傳出去,對寶玉名聲不好!”
此前,當着北靜王的面,張雲逸都寸步不讓,扛下了所有。
這會子,賈母又怎麼會懷疑他的話?
連忙作揖不迭。
……
第626章 雙向奔赴
在張雲逸向賈母講述賈寶玉的情況之時。
榮禧堂後樓的迴廊上,史家兩位太太,也正拉着史湘雲喋喋不休。
“過年那會子,你不是說,侯爺念你年紀尚小,還未及笄,怕急着過門會委屈了你,這回又是什麼緣故?”
“該不會是你哪裏做的不好,惹惱了侯爺吧?”
“你可別不知深湥@可是咱們求爺爺告奶奶,好不容易纔給你求來的,可千萬莫要犯傻啊!”
“我們也是爲了你好,雖說做小委屈了你,可那也得看跟的是誰,就拿寶玉來說,那夏家姑娘倒是做妻的,可在大姑娘、二姑娘面前,還敢有一點不尊重?”
“就是!今兒這情況你也看到了,若非大姑娘給他做了小,寶玉今兒能討得了好?”
“咱們府裏,這纔剛剛有了點起色,你怎麼就……”
說到這,二人相視一眼,不約而同的搖了搖頭,閉口不言。
她們毫不意外的將張雲逸的推諉,歸結在了史湘雲的頭上。
偏偏史湘雲緊咬下脣,低着個頭,一言不發,一副油鹽不進的模樣,愈發做實了二人心中的猜測。
只是,畢竟還指着她抱緊了張雲逸這棵大樹,重話又說不得,只得不厭其煩,苦口婆心。
史湘雲也是有苦說不出,她自問沒有什麼不妥之處。
甚至,張雲逸每每上門,她都做好了他按捺不住,半推半就的準備。
原以爲,張雲逸一諾千金,每每渿L輒止,是在等自己及笄,她的心裏還暖洋洋,美滋滋的。
可還沒等到及笄,卻遇到了薛寶琴試穿西洋裙,隨後便是元春和迎春過門,偏還撞上了自己生辰,這一月之間,連正兒八經的見面,都不曾有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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