紅樓大忽悠 第352章

作者:抛开事实不谈

第606章 求人不如求己

  月明星稀,潔白的銀輝輕輕灑落,給大地披上了一層柔和而神祕的銀色紗衣。

  會芳園內蛙聲一片,間或夾雜着蟲鳴鳥叫,伴隨着潺潺流水,彷彿是大自然最悠揚的樂章,讓人心曠神怡。

  花圃旁的木屋中,依稀傳出愉悅的呢喃。

  “啪!~”

  木屋內,突兀的響起一聲清脆的拍打,隨即,張雲逸略帶沉悶的聲音傳出:“怎麼?喫醋了?”

  喫醋這個詞,在現代算不得什麼,甚至還可以作爲男女間的調侃。

  可在古代,卻是不折不扣的七出之條,更何況,薛姨媽本就身份尷尬。

  正趴在門框上,探頭探腦,期期艾艾的薛姨媽,忙不迭的矢口否認:“噢哦……不……沒有……”

  “嘿嘿嘿!說起來,你們勉強算得上有些淵源,下回有機會帶你上門拜訪……”

  想到薛姨媽和梅夫人兩個同爲寡居之人,張雲逸的嘴角不禁微微上揚。

  說起來,榮國府也不是沒有其他的寡居之人,可薛家二太太接觸不多。

  而李紈則差了輩分,加之體態與薛姨媽彷彿,反倒是梅夫人嬌小可人,細緻結碩果,與薛姨媽的豐腴體態,交相輝映,別有一番趣處。

  提及梅家,薛姨媽這纔想起了正事,期期艾艾道:“那琴丫頭的事……”

  “啪啪!”又是兩聲響起。

  “這事還不是時候,等時機成熟了再說!”

  “喔……噯……噯……”

  薛姨媽雙手死死抓着門框,耷拉着的腦袋,小雞喫米般應聲不迭。

  她本就體豐,以往雖沒少跪着趴着,可大不了往桌子、牀上一癱。

  可今日在這花房之中,卻是無處着力,只得雙腿打着顫兒,勉強支撐。

  她一面痛並快樂着,一面心裏暗自焦急。

  果然,有了梅夫人替代,張雲逸對自己也大不如前,聽聞沒帶遺像,便連屋內也不讓自己呆了,來到這荒郊野地。

  薛姨媽倒不是沒想過帶上遺像,奈何薛家二太太每晚都要找她詢問。

  倘若知道自己不在家,必然苦等消息,爲了避免回去的時候,收之不及,被她看出端倪,這才被迫隻身前來。

  這會子唯恐衣服上沾染了塵土,回去以後不好解釋,跪又跪不得,只得在奔潰的邊緣徘徊。

  心下,對於造成這一局面薛二太太,怨氣也隨之激增。

  張雲逸倒不是避諱薛姨媽的身份。

  雖說邢岫煙住進了臨水之軒,不便再拉着薛姨媽過去,可當初被一墟摇⒀诀咦财疲诵厢稛煟N者也沒必要遮遮掩掩。

  只是,自打在榮國府橫着走,野趣也是少有問津。

  加之,這荒郊野地,天氣太熱蚊蟲多,天氣太冷容易染上風寒。

  倒是這初夏時節,最爲合適,若薛姨媽帶着遺像,還會擔心損壞了道具,偏偏她又隻身前來,這才拉着她來到了與尤氏常來的花房。

  烏雲閉月,天空中的那輪圓月,害羞的躲進了厚厚的雲層。

  只留下了一抹淡淡的銀暈,沿着雲層邊緣隱約勾勒出一抹渾圓,與花房門內一閃即逝的一抹渾圓交相輝映,相映成趣。

  隨着時間的推移,雲層或聚或散,緩緩移動,彷彿在與天上的滿月,進行着一場無聲的較量。

  終於,天上明月先是露出一小片潔白的光暈,然後逐漸擴大,直到從雲層中掙脫開來,載浮載沉的漂浮在雲層之上。

  當圓月再次高懸夜空,似乎更加明亮、更加圓潤,彷彿經過了一番洗禮。

  而花房內的薛姨媽,卻是喘着粗氣,語無倫次道:“站……站不住了……託……託着我些……別弄髒了衣裳……”

  張雲逸從善如流,一雙大手托住搖搖欲墜的薛姨媽。

  雖是初夏時節,可薛姨媽體豐怯熱,托起的臀兒好似一顆沾染晨露,熟透了的蜜桃,讓張雲逸愛不釋手。

  待到將挺翹的蜜桃盤出一層包漿,油光鋥亮。

  薛姨媽方意猶未盡的顫聲道:“寶……寶琴她娘怕是還在等我……”

  張雲逸悻悻然收回了手,薛姨媽方纔扶着門框,顫顫巍巍的直起了身子。

  她喘了會粗氣,好容易才平復了情緒,窸窸窣窣收拾起來。

  又歇息了良久,眼見着二更過半,她再也不敢耽擱,在張雲逸的護送下,經大觀園東角門,返回了榮國府。

  拖着疲憊的身軀回到家中,還沒等薛姨媽進屋喘口氣,就見薛二太太迎了上來,放炮似的連聲追問:“怎麼這麼久?嫂子可是去了東府?談的怎麼樣?”

  薛姨媽聞言,頓時沒好氣道:“還不是時候!”

  “啊?”薛二太太一臉疑惑,“嫂子,這可拖不得啊!”

  薛姨媽下意識的脫口而出,她傳達的雖是張雲逸的意思,可薛二太太卻顯然會錯了意。

  “我不是那個意思,這是雲逸的意思……”

  薛姨媽只得硬着頭皮解釋道:“我剛纔確實去了東府,也把事情跟他說了,他說現在還不是時候,待時機成熟再說!”

  “時機成熟?什麼時機?”薛二太太有些摸不着頭腦,忙又追問道,“梅夫人不是委身於他了?怎麼還沒到時機?”

  

  “這求人的事,哪能刨根問底?他又沒說,這我哪裏知道?你要是真急,就自己問去!”

  爲了薛寶琴的事情,她勞心費力的,沒得半句好話,反而還作繭自縛,給自己憑添了一個勁敵。

  薛姨媽心下有些不快,不無埋怨道:“爲了這事,我這大晚上來來回回的,嗓子都冒煙了,連口茶都還沒喝呢!這會子我也累了,就先這麼着,有什麼話明兒再說吧!”

  雖說小憩了一會兒,可從寧國府回來路程也不算短,薛姨媽確實累的夠嗆。

  加之,唯恐被薛二太太看出臉上的異樣,亦或是嗅着味兒,窺出端倪,也顧不得薛二太太的反應,自顧自的快步回屋,關上房門。

  留下個薛家二太太看着緊閉的房門,怔怔的發呆,半晌方重重的吐了口氣,一跺腳道:“這可如何是好?”

  她看似自言自語,不成想,暗處卻傳來一聲回應:“母親莫慌,咱們再想想,總有法子……”

  不遠處的屋檐下,一道黑影出現,正是面沉如水的薛蝌。

  薛姨媽猜測的不錯,晚上找上門的薛二太太,見沒找着人,便猜測她去了東府。

  連忙找到薛蝌,二人一直在等消息。

  剛纔的對話,薛蝌也盡入耳底。

  對於薛姨媽不是時候,那模棱兩可的回覆,薛蝌顯然想到了什麼,只是唯恐母親擔心,只得故作鎮定。

  而一旁的薛二太太,卻與之截然不同。

  “不對!”

  她驚呼一聲,四下看了看,拉上薛蝌快步回了屋,低聲道:“上回跟你大伯孃說起這事,她就臉色難看,只怕沒好意思開口,拿話敷衍咱們呢!”

  “真的?”薛蝌轉憂爲喜。

  雖說只是猜測,可這對於薛蝌來說,無異於救命稻草。

  薛二太太面露沉吟,仔細回憶了當日的情景,信誓旦旦道:“應該八九不離十!”

  她看向兒子,深吸了一口道:“求人不如求己,她不是還叫咱們自己問嗎?”

  薛蝌不無疑慮道:“可是……若這話真是張雲逸說的……豈非叫大伯孃覺得咱們……”

  打草驚蛇的話,他不敢告訴母親,只得拿這個做幌子。

  聽了薛蝌的話,薛二太太也陷入了沉默。

  許多事情,她還矇在鼓裏,沒有薛蝌的擔心,唯恐節外生枝,讓薛姨媽產生不滿,撂了挑子。

  母子二人沉默了良久,薛蝌方沉聲道:“既然如此,咱們乾脆揣着明白裝糊塗,找張雲逸問一問,到底是什麼時機……”

  ……

第607章 不可開交

  “如此,即便大伯孃知道咱們私下問他,也挑不出理來!”

  薛二太太眼前一亮,讚許道:“還是你有辦法!”

  轉而卻又面露難色道:“只是,你這法子雖好,可東府那邊我又不方便私下過去,如今咱們住在你大伯孃這裏,若是把他請過來,又如何避得開你大伯孃?她若說的是實情還好,萬一真如猜測一般,叫她下不來臺,恐怕節外生枝啊!”

  薛蝌看向門外枝頭的圓月,目光深邃道:“還是兒子去問吧!”

  他已經受夠了猜來猜去,試圖乘着機會,向張雲逸問個明白。

  伸頭是一刀,縮頭也是一刀,倘若張雲逸礙於情面,真的拿所謂的時機推諉,正好揣着明白裝糊塗,揪住這話不放。

  不料,薛二太太卻反駁道:“不妥!雖說長兄如父,可這事一直是我託的你大伯孃,若這會子換你去問,反而顯得不尊重!”

  “可是……”

  “沒什麼可是的!”

  薛二太太不容置疑道:“倘若你大伯孃誆騙了咱們,我正好順勢而爲,請他幫忙,也顯得尊重一些,倘若你大伯孃沒有誆騙咱們,你一個平輩去問,就更不頂用了!”

  薛二太太略一沉吟,繼續道:“你想想,雖說梅夫人委身於他,可梅家小子畢竟也算得上他半個兒子,幫咱們退婚,梅夫人那頭,他恐怕也不好開口,多半是卡在這個上頭。”

  她分析的頭頭是道,薛蝌一時間也找不到反駁的理由。

  也只能據理力爭道:“可是,這不是沒法子嗎?”

  “所以才叫你想一想,如何瞞得過你大伯孃啊!”

  薛二太太沒好氣道:“實在不行,也只能去麻煩府上的二太太了!”

  “萬萬不可啊!”薛蝌大驚失色。

  “怎麼不行?她畢竟是你妹妹的乾孃,找她幫忙也在情理之中,且大姑娘過門在即,親疏遠近上,也比你大伯孃更近一層。”

  薛二太太振振有詞,薛蝌卻是有苦難言。

  王夫人連自家媳婦都能豁的出去,還會在乎薛寶琴這個乾女兒?

  只是這些話,他只敢埋在心底,又怎麼敢告訴母親?

  只得退而求其次道:“我是說,母親前面說的在理,求人不如求己,梅夫人的事,畢竟好說不好聽,連大伯孃都推三阻四,更何況府上的二太太?”

  他苦思冥想,忽然抬起頭道:“兒子有個法子,能夠瞞得過大伯孃!”

  “快說!”薛二太太連忙催促。

  薛蝌略一沉吟,娓娓道來:“離着五月初三,大哥哥的生辰,也就只有十來天了,兒子先攛掇大哥哥擺個生日宴,請他過府,大哥哥只要沾了酒,就忘乎所以,兒子多勸幾杯,正好把他提前抬走。

  母親則乘機佯裝不勝酒力,提前離席,守在他回府的路上,問上一問,如此,便不至於被大伯孃知道!”

  “可這麼一來,豈非又耽誤了十多天?萬一梅夫人的事情,被傳揚出去……”

  “母親放心!前後也就十來天的功夫,他又要迎府上的兩位姑娘過門,哪裏空顧得上梅府那邊?”

  薛蝌何嘗不擔心夜長夢多?

  只是,他與薛二太太的擔心的角度不同。

  張雲逸平日裏公務繁忙,且他納妾就在眼前,還是兩房妾室過門。

  倘若梅丕已然跟張雲逸通了氣,早晚都沒什麼差別。

  倘若還沒來得及通氣,即便梅丕有什麼壞心思,也不大可能,乘着新妾過門的節骨眼上提及。

  他估摸着,從梅丕的角度來看,總得等張雲逸在元春和迎春身上的新鮮勁過了,再拿自家妹妹邀寵獻媚,才更有效果。

  “這倒也是……只是,你大哥哥生辰,若是操辦起來,人多眼雜,他又是惺钢模俨坏眯星拱月……”

  “不難!我只消跟大哥哥說,大姑娘、二姑娘剛剛出門,寶玉又婚期在即,倘若大操大辦,反而給府裏添麻煩……”

  薛蝌略一停頓道:“乾脆連大姐姐和妹妹也別叫了,就說免得勞師動校@動了府裏,只單單請他一個人過府,反而可以暢所欲言,大哥哥最佩服他,必定不會反對!”

  “罷了!”薛二太太點了點頭道,“就先按你的法子來辦,反正,喫頓飯也不費什麼功夫,若是這個法子不行,再按我說的,去找府上的二太太幫忙!”

  “誒!誒!”薛蝌見終於暫時穩住了母親,不由暗暗鬆了口氣。

  只是,他仍舊有些不放心,不忘叮囑道:“母親切記,倘若他承認跟大伯孃說過,眼下不是時候,哪怕他現在真的爲難,也務必要話趕話,跟他討個準信,會幫妹妹退婚!”

  張雲逸應該十分清楚,他與梅丕捻熟,自然知道自己對於他在梅府的所作所爲,心知肚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