紅樓大忽悠 第338章

作者:抛开事实不谈

  卻發現張雲逸的馬車,早已不知所蹤。

  他只得匆匆趕去後院廂房。

  來到門前,正準備推門,可略一猶豫,還是敲響了廂房裏屋的房門,隔着門詢問道:“夫人……夫人,雲逸兄弟多早晚走的?你怎麼也不留他,喫個午飯再走?”

  屋內睡得正香的嬌杏,驀地從牀上驚坐而起,一面扯過衣服胡亂套起,一面慌忙道:“他……他趕着上衙……”

  “那爲夫進來跟你說幾句話?”

  “等等!”

  賈雨村杵在門外靜靜等待,直到屋內窸窸窣窣的聲音消停,門‘吱呀’一聲打開,嬌杏帶着餘韻,一臉倦怠的面龐出現在眼前。

  賈雨村顧不得計較這些細枝末節,迫不及待道:“逸兄弟怎麼說?”

  “怎……怎麼說?他說我很……”

  嬌杏還沉浸在餘韻之中,下意識的就想到了張雲逸清晨的讚歎,幸而‘潤’字尚未出口,及時反應過來,紅頭脹臉道:“妾……妾身不知道老爺這麼着急,昨……昨兒沒來得及問他。”

  她雖及時住嘴,可賈雨村卻心領神會,額頭上的青筋暴起,深呼吸一口,方纔平復了心情,和顏悅色道:“沒事,沒事,來日方長,也不必催得太急。”

  說着,他卻話鋒一轉道:“不過,眼下案情已經逐漸清晰,還是不宜拖延太久,免得夜長夢多……”

  正說着,忽聞外頭傳來一聲嚷嚷:“老爺!老爺!外頭來了天使,傳老爺進宮呢!”

  賈雨村聞言一怔,猛然看向嬌杏,目露精光道:“他什麼時辰走的?”

  “這……”

  張雲逸走的時候嬌杏雖然醒着,可早已魂飛天外,哪裏還記得時辰?

  賈雨村見狀,哪裏還不知道問不出個所以然來?

  一跺腳,快步出了廂房,趕往前院。

  路上詢問了下人,待得知張雲逸走了有兩個時辰,他臉上也浮現一抹驚訝,目光深邃的看向了遠方的皇宮。

  一路上患得患失,跟着傳召的太監走進了御書房,三拜九叩之後,方聽萬隆帝略帶疲憊的聲音響起:“平身吧!”

  新藥的勁頭雖足,可副作用卻不小,以至於錯過了早朝。

  這讓素有明君之志的萬隆帝懊惱不已,喫了個早午飯,待緩過勁來,立即想起了正事。

  

  在賈雨村進宮之前,他還召見了周顯祖,告知了對其妹的封賞,並好生勉勵了一番。

  他揉了揉太陽穴,看向謝恩起身的賈雨村,意味深長道:“愛卿去年督辦江南大案有功,朕一直未曾封賞,你可有怨言啊?”

  “臣不敢!”

  賈雨村不驚反喜,連忙跪倒在地:“雷霆雨露皆是君恩……”

  “你的功勞朕一直記在心裏,非是不賞,而是磨一磨你的性子!”

  “皇上厚愛,臣唯有肝腦塗地,以報聖恩!”

  對於賈雨村的反應,萬隆帝十分滿意,點了點頭道:“朕知你忠心耿耿,尤其不因私廢公,領旨南下,還不忘派人請旨,以後也當不忘初心纔是。”

  “臣,必當銘記陛下教誨!”

  賈雨村貼在地上的臉上陰晴不定。

  皇帝的這番話,原是勉勵他再接再厲,可聽在他的耳中,卻又是另一番光景。

  那因私廢公,如同一計重錘,重重的捶在賈雨村的心頭。

  結合自己回京後,暗中阻撓,讓嬌杏疏遠的一系列操作。

  偏偏昨夜剛剛亡羊補牢,邀請張雲逸上門。

  今日,皇帝就召見,還說出這麼一番話,若說其中沒有聯繫,打死他都不信。

  他並不清楚萬隆帝的真實想法,忠心不絕對,等於絕對不忠心。

  如果說,皇帝沒有提及江南請旨一事,他還會覺得皇帝忽略了自己那點小心思。

  故而,那因私廢公四個字,更是重若千鈞。

  也不能怪賈雨村多想,萬隆帝當初何嘗不是因爲這個原因,而遲遲沒有實際的獎賞?

  萬隆帝並不清楚,自己的一番勉勵,非但沒能起到相應的效果,反而適得其反,給賈雨村留下了某種烙印。

  “朝廷如今正值用人之際,朕知你一向勤勉,有意讓你接任兵部尚書,你當再接再厲……”

  “謝皇上!臣必定鞠躬盡瘁,以報皇恩!”

  ……

第583章 進退兩難

  出了御書房的賈雨村,卻遲遲沒有從深深的震撼中,緩過神來。

  他始終想不明白,到底是什麼樣的聖眷,才能說服皇帝,摒棄前嫌,委以重任。

  不過,有一件事卻是可以確定的。

  張雲逸確實對自己的所作所爲產生了不滿,而谷大壽,也確實是給他遞話,敲打自己。

  想到這,賈雨村不免覺得後怕。

  幸而,張雲逸對嬌杏,頗爲上心,自己又亡羊補牢,迷途知返,這才因禍得福。

  雖說,那獻妻求榮的事情,一度讓他頗爲難堪。

  萬幸,張雲逸並非喫幹抹盡,拔……翻臉無情之人。

  否則,又何至於從自家出來,便投桃報李,馬不停蹄的給自己把事辦了。

  不過,喫一塹、長一智,以後也當引以爲戒。

  想到這,哪裏還有心思趕去衙門?

  當即,便返回家中,把好消息告訴了嬌杏,並耳提面命道:“此番承蒙雲逸兄弟施以援手,實在是無以爲報,你這就收拾收拾,搬去寧府小住些時日,替爲夫好生謝一謝他。”

  “這……”

  嬌杏聞言不覺愕然,賈雨村前次回來,還詢問自己有無幫腔,沒想到,這次回來,事情就辦成了。

  雖說,她已然食髓知味,盼着能名正言順,在張雲逸跟前伏低做小,可一想到去寧府面對香菱,臉上卻有些難情。

  另外,以前爲了貪圖那隔牆瘙癢的動靜,她都住在香菱隔壁,自然不好搬去別處。

  如今雖捅破了那層窗戶紙,不至於再半遮半掩,可動靜既然能傳到自己屋裏,那反之亦然。

  她自問面對張雲逸那鞭辟入裏、深入人心的疾風驟雨,無論如何也不可能壓抑的住,不發出聲響。

  如此一來,寧國府反倒不如自家方便。

  “那……那邊怕是多有不便……”

  她說的雖是實情,可賈雨村顯然不這麼認爲。

  畢竟,在他的視角來看,嬌杏早與張雲逸勾搭成奸,又豈有不方便一說?

  他正欲推諉,可轉念一想,卻又改口道:“既然如此,你就先過去,把爲夫的話帶到,若是那邊不方便,可隨時過來。”

  倒不是他不想眼不見心不煩,而是突然想到,近來被傳爲笑談的梅府。

  雖說人死債消,可張雲逸顯然沒打算這麼輕易放過梅家。

  非但霸佔了梅夫人,把梅府當做外宅,還認下了梅丕這個乾兒子,讓梅廉死不瞑目。

  自己雖然迷途知返,張雲逸也沒喫幹抹盡,可未必不是有意給自己上點顏色,小懲大誡。

  一旦有了比較,許多事情也不是那麼難以接受了,一想到梅廉的遭遇,他甚至還覺得慶幸,哪裏還敢推三阻四?

  ……

  境遇更慘的梅府內。

  梅丕卻絲毫沒有這種感覺,反而衝着正在用餐的張雲逸,舔着個臉道:“乾爹有陣子沒來家裏了,母親想念的緊,昨兒問兒子,最近有沒有在曲苑雜壇看見乾爹,今兒乾爹就來了,還真是心有靈犀呢!”

  賈雨村的府邸和梅府本就同在興隆街上,張雲逸剛從賈雨村府裏出來,沒走兩步,卻正好被出門的梅丕撞見。

  因考慮到白喫白佔的可能性,他沒好意思在賈雨村府裏用飯,而梅丕顯然誤會了他出現在興隆街的原因,張雲逸乾脆將錯就錯,轉到了梅府。

  他連興隆街都沒有出過,更沒有去過皇宮,至於賈雨村猜測的情況,自然不可能出現。

  梅丕這麼一說,陪坐一旁的梅夫人,卻有些下不來臺,瞪了兒子一眼,卻也沒有反駁,只垂下了臊紅的臉。

  聽他提及曲苑雜壇,張雲逸便隨口問了幾句,近來的生意情況。

  梅丕如今也在曲苑雜壇裏幫忙支應,雖只是個戲園子,卻往來無白丁,梅丕倒也如魚得水。

  每日必定在開門前趕到,今兒之所以撞見,也是因爲這個緣故。

  最近,衙門的事情一大堆,又記掛着李從文父子兩的案子,自打開業過後,張雲逸便少有過問。

  這會子喫飯閒着也是閒着,瞭解一下也沒什麼不好。

  此前梅丕胡編亂造,欠下了鉅額賭債,她也不敢奢求兒子成器,只盼着他別再沾染惡習。

  見兒子對曲苑雜壇的事務及接人待客,侃侃而談,梅夫人不免有些欣慰。

  抬起低垂的眼瞼,感激的瞄了狼吞虎嚥的張雲逸一眼,默默探出藏在裙襬中的蓮足,悄沒聲息的在桌下,向張雲逸處探去。

  感覺到小腿處的剮蹭,張雲逸與梅夫人對視了一眼,忽的雙腿一夾,隨即一盤一帶,翹起了二郎腿,不動聲色的裹住梅夫人的小腿,將梅夫人的蓮足,纏在了自己的腿上。

  隨即,不着痕跡的把扶着碗的手垂落,剝落了梅夫人的繡鞋,方多動症似的抖起了腿。

  那邊的梅丕,對於自家母親和乾爹桌子底下的暗箱操作,還矇在鼓裏,自顧自的說了半天,忽然一拍腦門道:“對了乾爹!”

  他這一驚一乍,嚇得梅夫人下意識的縮腳。

  

  奈何張雲逸夾得太緊,她又雙臂撐着桌面,扯得桌上的碗碟撞得‘嘩嘩’作響。

  梅丕一頭霧水,莫名其妙的看着突如其來的動靜。

  那邊的張雲逸卻不給他思考的時間,尷尬的咳嗽了一聲,催促道:“有事說事!”

  說罷,又欲蓋彌彰道:“一驚一乍的,看把你娘嚇得!”

  “誒!誒!”梅丕忙不迭的點頭道,“前陣子薛家兄弟屢次找到兒子,想把婚事退了……兒子尋思着婚姻大事,總得問過長輩……您看?”

  張雲逸雖找了個說辭,暫時將梅丕糊弄過去,可梅夫人卻做傩奶摚ǹ謨鹤拥皖^察看。

  一面把頭深深埋了下去,一面卻暗自使勁攪動,試圖抽回被張雲逸纏住的蓮足。

  只是,她這般這般來回撥弄,偏偏反而刺激張雲逸的兇性,待察覺到適得其反,停止了掙扎,卻爲時已晚。

  原本,梅丕在這裏,還有些偷偷摸摸的趣處,如今,卻顯得極爲礙眼。

  另外,他雖對薛寶琴心存覬覦,可李衙內的案子在前,自己又是始作俑者。

  加之,對梅丕還不能完全放心,若是這會子同意他退婚,以後再納薛寶琴過門,難免有被反將一軍的風險。

  於是,板着個臉,沒好氣道:“這婚事是你父親定的,如今他屍骨未寒,孝期都還沒過,上趕着說這些作甚!”

  進退兩難的梅夫人,聽到提及亡夫,愈發有些不自然的忸怩了起來。

  而見他突然發火,梅丕頓時驚若寒蟬,唯唯諾諾道:“那……那兒子……”

  “行了!你下去吧!”張雲逸不耐煩的擺了擺手,“待我與你娘商議了再說!”

  他倒也沒把話說死。

  “誒!誒!那兒子告退!”

  梅丕卻只當自家母親偷偷飄了眼神,給自己找補。

  頓時如釋重負,連忙告退離開,心裏卻把害自己遭受無妄之災的薛家兄弟,罵了個狗血淋頭。

  ……

第584章 母憑子貴?子憑母貴?

  “老祖宗,老祖宗,案子定了!”

  賈璉嚷嚷着衝進了榮慶堂。

  “快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