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抛开事实不谈
鴛鴦眼尖,張雲逸剛剛進門,便笑道:“逸大爺來了!”
屋內腥诉B忙起身,賈母也從羅漢牀上起來,讓開位置,招呼道:“雲逸!快快上座!”
“老太太在這裏,我怎麼能好喧賓奪主?”
張雲逸看向賈母和王夫人之間一個陌生面孔道:“這位想必就是夏家太太吧?”
一來,他還要提前開溜,不便唱主角,二來,也是給足了賈母臉面。
夏家太太連忙欠身,行禮:“見過侯爺!”
見夏家太太手足無措,賈母頓覺臉上有光,笑道:“對對對!這就是你寶兄弟丈母!”
“哦?合過八字了?”
“剛纔合過了,正準備定日子呢!”賈母瞥了夏家太太一眼,笑道,“親家太太說,怕你這個媒人貴人事忙,要等你給做主呢!”
“再忙也不能耽擱了寶兄弟的大事不是?老太太你們商議就好!”
夏家也只是找個藉口,確定榮國府背靠張雲逸,見狀自然不敢再有二話。
賈母當即就拍板道:“親家老爺臥病在牀,這事也不宜拖延,依我看還是儘早把婚事辦了,順便也給親家老爺沖沖喜不是?”
夏家太太也擔心夜長夢多,早一天通過嫁妝轉移資產,也早一天安心。
因擔心夏家老爺突然辭世,日子也不敢定的太遲,思來想去,雙方最終商議,婚期定在了五月十六。
畢竟,後面還有納吉、納徵等一系列事情要忙,賈母和王夫人也不願意太倉促,委屈了賈寶玉。
雖說父母辭世,子女要守孝三年,卻也可以趕在百日內完婚,這個日子倒是兩邊都照顧到了。
兩邊商議婚期之時,張雲逸斜眼打量賈寶玉。
見他撅着個嘴,一臉的不情不願,又扭頭看向喜笑顏開的賈母和王夫人。
心下暗自腹誹,這可不是老子區別對待,沒拿你當親生的,而是賈母和王夫人,非得把你往火坑裏推。
他心下還記掛着林黛玉那頭,見婚期商議妥當,便起身道:“近來朝廷不甚太平,恐怕後面也不得清閒,我也得抓緊先處理些瑣事,免得到時候真的抽不開身。”
說罷,向賈母、夏家太太等人略一拱手,又衝一薪疴O打了個招呼。
“至少要喫個飯吧?”賈母還待挽留。
一旁的夏家太太,卻一臉諂媚道:“侯爺能來,已是面上有光,可不敢耽誤侯爺正事!”
賈母見狀,一面跟王夫人親自將他送出榮慶堂,一面吩咐鴛鴦相送。
待張雲逸出了榮慶堂,夏家太太方纔神神叨叨道:“怎麼?你們莫非還不知道?”
“什麼?”賈母等人一臉莫名道。
“那李太尉家裏的公子,去年在長安府,看上了一家姑娘,想納回家裏做小,偏偏這姑娘早已許給了長安守備的公子……”
這件事如今京城已然傳的沸沸揚揚,夏家老爺又臥病在牀,她主持內外事務,倒是沒少聽說。
當下便將事情的經過說了個七七八八。
“這事原本也不算大事,胳膊擰不過大腿,一個五品守備,哪裏敢跟兵部尚書叫板?可誰叫人家親戚裏出了個能人呢?入了仙學不說,還深受侯爺器重,這不,如今皇上下了旨,要三司會審呢!”
夏家太太不無感慨道:“堂堂一個兵部尚書,就因爲招惹了侯爺的下屬,便落到這步田地,如今雖還未撤職,卻在家反躬自省呢!”
她添油加醋,大發感慨,聽得榮國府腥宋逦峨s陳。
賈母、王夫人、薛家兩位太太等一虚L輩,自不必多說,面面相覷。
賈母與王夫人相視一眼,下意識問道:“你可聽雲逸說過?”
王夫人不禁臉色一紅,心虛道:“他……他怎麼會跟我說這些……”
“是是是!想必是怕咱們擔心,不說也屬正常!”
賈母自知失言,忙岔開話題道:“怪道去年年底,他差璉二去了趟長安,莫非就爲了這事?”
王夫人忙衝着王熙鳳一招手,催促道:“快去叫璉二過來問問!”
涉及張雲逸,王熙鳳責無旁貸,當即便找來了賈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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賈璉雖不清楚內情,可腥税磮D索驥,不難順藤摸瓜。
待將賈璉趕赴長安的經過,問了個清楚、明白,愈發篤定張雲逸侄ㄡ釀印�
賈母不免暗自慶幸,雖有賈政以卵擊石,可到底自己審時度勢,及時讓兩個媳婦轉圜。
而王夫人和薛姨媽等人,見張雲逸這般護短,則暗喜竊喜。
一旁的金釵們,卻都不由自主的,想到了春節時,張雲逸說的那個笑話。
當時,只覺得他拿尚書、侍郎取笑,是關起門來,自娛自樂,這會子卻別有一番感觸。
想到林黛玉還曾提醒他,不要搬起石頭砸了自己的腳,心下不由暗自好笑。
尚書、侍郎的起起落落,都在他翻手之間,哪裏還稀罕這阿貓阿狗的官職?
“怪道逸大哥過年那會子,會拿尚書、侍郎編笑話……可惜林妹妹今兒身子有恙……”
寶釵秀眉一挑,看向沉默不語的賈寶玉,笑道:“她雖是好意提醒逸大哥,莫要搬起石頭砸了自己的腳,可終究還是想岔了……”
此言一出,薪忝脮囊恍Α�
她們何嘗沒有這樣的想法?只是擔心觸動了賈寶玉,他會藉機撒潑。
唯獨史湘雲抿了抿脣,瞄了薛寶釵一眼。
素來周全的寶姐姐,自然不可能無心之失,難免考慮她的意圖。
而賈母和王夫人,也一般無二。
只是,她們一時顧不上埋怨寶釵,緊張兮兮的看向賈寶玉。
見他獨自發着呆,對寶釵的話充耳不聞,這才放下了心事,面帶狐疑的看向了薛寶釵。
賈母以爲薛寶釵是因爲賈寶玉敲定了婚事,金玉良緣沒了着落,故而才從中作梗。
而一旁的王夫人,卻以爲她是不滿自家哥哥的婚事,被寶貝兒子截胡,心下不滿導致。
二人雖然不滿,可一個帶着勝利者的姿態,一個自覺理虧,又見沒造成什麼不好的影響,加上夏家太太在場,倒也沒好出言埋怨。
……
第575章 真淋妹妹
在榮慶堂內腥耍瑺憦堧呉菪某逼鸱畷r。
返回了寧國府的張雲逸,卻從東角門,偷摸進了大觀園。
剛進了大觀園的東角門,就見紫鵑躲在清堂茅舍的竹籬笆前,探頭探腦。
張雲逸快步上前,詢問道:“怎麼樣?”
“奴婢遠遠的看着姑娘過去了,還擔心大爺趕不上呢!”
張雲逸伸手在紫鵑腰上捏了一把,以示獎勵,並點了點頭道:“好!你先回去吧!若是林妹妹問起,就說我先去瀟湘館路上碰到你。”
說罷,便踏上了竹籬杆徑,三步並作兩步,登上了沁芳閘橋。
沿着大觀樓下,拐到了凹晶溪館前,他方一路輕聲呼喚着:“林妹妹……林妹妹……”
往葬花冢的方向行去。
拐進了山坳,正與對面一身素服,扛着藥鋤的林黛玉,撞了個正着。
驟然看見張雲逸,林黛玉自怨自艾的臉上,閃過一抹驚喜,卻及時收斂了痕跡,眨着一對含情目,疑惑道:“逸……逸大哥怎麼來了?”
張雲逸從懷裏掏出一條,掛着鑰匙形狀吊墜的項鍊,遞到林黛玉面前,笑着解釋道:“今兒是妹妹生辰,在前頭沒看見妹妹,聽說是身子有恙,趕去瀟湘館路上碰見紫鵑,方纔得知妹妹是來了這裏……”
林黛玉彎腰放下藥鋤,將雙手在衣裙上拭了拭,方纔接到手中,打量着手中的項鍊,不無疑惑道:“怎麼鏈子上還掛着把鑰匙?”
張雲逸颯然一笑,語帶雙關道:“當然是給妹妹開心用的!”
林黛玉先是一愣,隨即臉上浮現一抹紅霞,攥着手裏的項鍊,撇了撇嘴,佯裝不懂道:“逸大哥就會瞎說,心又不是鎖,哪有鑰匙能夠開的?”
見林黛玉打起了啞謎,張雲逸一臉坦然道:“雖不能真的把心開道門,可只要能博妹妹一笑,也不枉費我信口胡謅了,牽強附會編出這套說辭了……”
這前世爛俗的套路,在這個時代,卻是開了先河。
張雲逸非但記得自己的生辰,尤其這份心思難得,林黛玉又豈會無動於衷?
只是,她自幼失怙失恃,生性敏感,難免有些情怯,只低下頭,喃喃道:“逸大哥有心了。”
張雲逸見她似乎興致不高,便看向地下的藥鋤,岔開話題,明知故問道:“妹妹這是做什麼?”
林黛玉忙把項鍊小心翼翼的揣進懷裏,方彎腰提起藥鋤,不無感慨道:“花無百日紅,人無千日好,花謝花開,不過一春,妹妹看花瓣謝了一地,便想着幫這些花瓣立個花冢,叫逸大哥見笑了……”
“落紅不是無情物,化作春泥更護花,這些花瓣雖然謝了一地,卻也是化作春泥的報恩之舉……”
張雲逸拽了一段詩文,方又道:“叫我說,地上倒是不必去葬,反倒是落花有意,流水無情,縱是鮮花着澹梢坏┡菰诹怂Y,卻是要發臭的……”
這種傷春悲秋的話,最是能夠打動林黛玉這樣的女文青。
加上這兩句也是流傳後世的名句,林黛玉唸叨了兩句,愈發咂摸出了其中的意味深長。
林黛玉讚歎道:“逸大哥還真是見識不凡,每每發人深省,妹妹剛纔做的那一首葬花吟,在逸大哥面前,愈發顯得小家子氣了呢!”
“哦?”張雲逸好奇道,“念出來聽聽!”
“花謝花飛花滿天,紅消香斷有誰憐?遊絲軟系飄春榭,落絮輕沾撲繡簾……”
林黛玉剛剛念罷,張雲逸便按照前世的曲子哼唱了起來。
他聲音粗獷,非但沒唱出哀怨,反倒把這首葬花吟,唱出了幾分別樣的情緒。
林黛玉撲扇着睫毛,驚訝道:“逸大哥居然還懂得音律……”
說到這,臉上卻又浮現一抹黯然,偷眼看向張雲逸道:“莫非是大姐姐的功勞?”
“這曲子可不是凡曲!”張雲逸颯然一笑道,“這可是仙民的調子!”
林黛玉聞言,眉頭舒展開來,臉上卻又浮現一抹紅霞,慌忙撇過臉,看向池邊的花瓣,道:“逸大哥之前所言極是,妹妹這就把這些花瓣撈上來!”
她說着,便來到池邊,背身蹲下,伸手去撈水中的花瓣。
不料,池邊的泥土鬆軟,她又心慌意亂,一個不穩,竟‘撲通’一聲,栽進了水裏。
張雲逸眼疾手快,迅速上前,一把抓住林黛玉的腳踝,把個溼漉漉的林黛玉,撈了起來。
幸而只在池邊,張雲逸又及時出手,林黛玉倒也沒嗆着水。
只是,雖然已經開春,可畢竟纔是二月中旬,春寒料峭,林黛玉身子又弱,他迅速脫下外衣,裹在林黛玉身上,隨即便一把將其抱起,衝出了山坳。
所謂事急從權,他顧不得,也不願意錯過機會,甚至沒有詢問林黛玉的意見,不容置疑道:“我這就送你回去!”
原以爲林黛玉至少會掙扎兩下,沒成想,她卻安安靜靜的蜷縮在他的懷裏,只輕聲呢喃道:“逸……逸大哥,別回瀟湘館,莫要叫人看見!”
元春等一泄媚飩冸m然去了賈母那裏,可大觀園內的丫鬟卻不少。
張雲逸微微一怔,忙順水推舟道:“那就去我那裏!”
“別……會被守門的看見……”林黛玉怯聲道,“清……清堂茅舍,那裏沒人,勞煩逸大哥再去讓紫鵑送身衣服過來……”
張雲逸也不得不誇讚林黛玉心思機敏,這種時候,居然還不慌不忙,一下子便找到了清堂茅舍這個距離最近,又少有人關注的地方。
雖說比不得去自己府上方便,可如今軟玉香懷,倒也算是個不小的進步。
若真的這樣抱着林黛玉進了自己家,只怕雖然身上的寒氣好褪,心病難消。
故而,也沒有堅持,抱着林黛玉嬌軟的身子,一口氣跑進了清堂茅舍。
待將林黛玉放在桌子上坐好,他方一臉體貼的將鬆散的外衣重新給她裹好,又誇張的甩了甩胳膊。
“妹妹裹好了,莫要着了風寒!”
林黛玉臉色尷尬,不自覺的抿了抿脣,並未關注自己身上是否裹得嚴實,反問道:“莫非是妹妹身子重?逸大哥手痠了?”
林黛玉怕是九十斤都不到,張雲逸又勤於鍛鍊,又怎麼會抱不動她?
只是,臨時想起了前世的某個劇情,故作姿態罷了。
聽聞林黛玉詢問,他一面腳步不停,徑直走到門口,一面關門前,回頭過頭,衝着林黛玉,憨笑道:“不是妹妹重,是我抱緊了怕勒疼了你,抱鬆了又怕你摔着,一雙手進退兩難,這才發酸!”
說罷,迅速將門掩上,飛速趕往瀟湘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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