紅樓大忽悠 第318章

作者:抛开事实不谈

  因擔心他腦袋一熱,又去觸張雲逸的黴頭,破壞了大好的局面,這纔對張雲逸交口稱讚。

  爲了打消賈政找回場子的念頭,她將張雲逸的好處添油加醋了一番。

  雖驢脣不對馬嘴,非但未能緩解賈政的尷尬,反而讓他愈發難堪。

  可裏頭的信息量不少,也從側面印證了張雲逸的一些話。

  偏偏賈母又隱藏了賈赦那筆銀子的用途,讓賈政誤以爲是上下打點,花在自己身上,更加自慚形穢。

  本就被張雲逸打斷了脊樑骨,又聽了賈母一番話,想到沿途所見的災民,他再也興不起一絲的勇氣。

  甚至,就連張雲逸那份認罪書,也懶得再問。

  只一個勁的語帶哭腔道:“兒子知錯了,都是兒子的錯……”

  賈母見他這般模樣,倒是深感欣慰,嘆道:“知錯能改善莫大焉,馬兒還有失蹄的時候,雖說這事有些丟人,可好歹也算掙了些裏子,否則,這一大家子,以後可如何是好啊!”

  她一邊感嘆,一邊摸着賈政的頭,不忘叮囑道:“形勢比人強,好在他沒有喫幹抹盡不認賬,你也莫要再犯傻,去觸他的黴頭,忍得一時之氣,免得百日之憂……”

  賈母嘆了口氣,又接着安慰道:“若真的鬧翻了,別說以後的日子沒法過,還會自取其辱……”

  自取其辱四個字,猶如一柄尖刀,深深捅在賈政的心頭。

  想到夢坡齋內,張雲逸的威脅,賈政不由脖子一縮,下意識的點了點頭。

  “母親別說了,兒子知道了……”

  只是,他雖下意識的點頭,可臉上卻有些猙獰。

  賈母哪裏知道,他是想到了不堪的場面,只當他口不對心,在敷衍自己,忙又勸道:“你可別犯糊塗,他雖然有些得寸進尺,沒拿自己當外人,可到底還保全了你的顏面,沒大肆張揚……”

  察覺到賈政微微顫抖,她又連忙安慰道:“這事除了我們幾個,也就賴大知道,倘若萬一鬧將開來,府裏可就真的沒臉見人了……”

  

  知子莫若母,賈母深知賈政對擔心什麼。

  賈政被賴大引入夢坡齋,又被張雲逸毫不留情的一頓編排,便先入爲主的以爲,事情已經闔府皆知。

  聽了賈母這番話,不由長舒一口氣。

  雖說有掩耳盜鈴的嫌疑,可終究是不幸中的萬幸。

  忙不迭的慶幸道:“那……那就好……那就好啊!”

  賈政頓了頓,連忙道:“母親放心,兒子已經知錯了,他剛纔也提醒了兒子,還捏着家裏要命的東西,兒子絕對不會亂來,再讓家裏陷入險地的!”

  一方面,賈政是擔心賈母,再說出什麼讓他難堪的話來,擡出了那封認罪書,好叫賈母知道,自己不會輕舉妄動。

  另一方,終究對張雲逸還有所保留,想要確認真僞。

  賈母聞言,不由一驚,可隨即卻又安下心來。

  “你知道了也好,萬幸沒讓他傷筋動骨,否則,若真的氣不過,把那東西拿出來,家裏只怕……”

  賈母搖了搖頭,嘆道:“你不爲自己考慮,也得爲寶玉想想,他何曾喫過一丁點苦?”

  從賈母這裏得到了確認,賈政已是驚若寒蟬,萬念俱灰,忙不迭的點頭道:“母親放心,事已至此,兒子知道輕重,以後裝聾作啞,斷不會再做出格的事了。”

  聽了這話,又見賈政聲淚俱下,賈母心裏的石頭,終於落了地。

  她想了想,不無擔憂道:“這事終究是你有錯在先,他雖然看在太太的面子上,不計前嫌,心裏卻未必沒有怨氣,今兒好巧沒有外客,你既然回來了,也該見見家裏人,一塊兒熱鬧熱鬧,待會兒等他忙完了,一起喫頓飯,你再陪他喝兩杯,讓他消了氣,這事也就過了。”

  賈政也知道,回來以後不可能一直不見人,加上擔心拒絕,引起賈母的擔心,也只得默然點頭。

  ……

第550章 好戲開場

  此次不同於以往,賈母並未按照輩分,分桌而坐,而是在羅漢牀兩邊,各擺出一排長桌,依次而坐。

  賈母也算煞費苦心,考慮到張雲逸的身份,她特意安排賈寶玉和張雲逸緊挨着自己,相向而坐。

  一來,凸顯張雲逸身份不一般,二來,亦可讓他與大房坐在一側,避免賈政的尷尬。

  不過,賈母也不是毫無疏漏。

  此前,從賴大口中聽聞,趙姨娘也去了夢坡齋,以爲兒子賣妻求榮的她,便先入爲主的覺得,他又拿趙姨娘找補。

  故而,破天荒的把趙姨娘一併叫了來。

  雖說妾室不該同席,可她畢竟是賈政寵妾,加之他剛剛回來,倒也沒有人察覺出什麼。

  可自家人知道自家事,賈政卻覺得臉上火辣辣的。

  答應闔家團聚,化解齟齬的時候,他只想敷衍過去,免得賈母總是喋喋不休,繼續那些讓他難堪的話題。

  可真到了面對一屑胰说臅r候,賈政卻開始坐立不安了起來。

  雖然賈母信誓旦旦的保證,除了她和賴大,只有幾個當事人知道,可賈政還是難免心虛,有些不敢抬頭。

  就連兒子、女兒上前問安,他也只是垂頭喪氣的微微點頭。

  待到酒菜上桌,王熙鳳瞥了眼王夫人,又看了眼張雲逸,語笑嫣然道:“今兒早上喜鵲叫個不停,我還納悶是有什麼喜事,原來是二老爺回來了,我說二太太怎麼容光煥發,氣色紅潤呢!”

  素日裏,她雖然不會在稱呼前加個‘二’字,可今兒當着賈赦、邢夫人的面,卻不好省卻。

  聽了這話,邢夫人、薛姨媽以及李紈幾個知道內情的,眼神頓時怪異了起來。

  目光在王夫人臉上打了個轉,又不由自主的瞥向了張雲逸。

  賈母雖埋怨王熙鳳哪壺不開提哪壺,卻怎麼也想不到,她非但知悉內情,還深入其中。

  只當她好心辦壞事,也不便喝斥。

  餘者,懂的人會心一笑,不懂的也只當王夫人,人逢喜事精神爽。

  唯獨賈政,本就敏感的神經,條件反射的緊繃了起來。

  他頓覺面頰發燙,下意識的抬起頭,一臉羞憤的看向了王熙鳳。

  王熙鳳被他投來的眼神,嚇了一跳,連忙收斂了臉上尷尬的笑意,擺出一副忐忑不安的模樣,抬手在自己的嘴上輕輕拍了兩下,道:“是我說錯了話,忘了寶玉、蘭小子他們都在呢!”

  她自然不可能真的口不擇言,雖說橫插一腳,沒讓王夫人和李紈婆媳專美。

  可畢竟勢單力孤,難免想着給王夫人上點眼藥。

  雖說有賈璉這個活生生的例子擺在前面,可畢竟有難言之隱,加上賈政素來道貌岸然。

  她怎麼也想不到,賈政非但已經心知肚明,還一回家,就被張雲逸來了一個夫目前……

  因賴大隱瞞了賈政的行跡,她並不清楚賈政何時回來,便下意識的以爲,小別勝新婚,王夫人臉色紅潤,是賈政導致的。

  故而,特意當着張雲逸的面,給王夫人上眼藥。

  只是,她雖不擔心王夫人,可此前卻猜測,王夫人徵得賈母的默許。

  所以,臉上並未露出揶揄、戲謔的神色,反而擺出一副口不擇言的尷尬。

  看見賈政羞憤的目光,王熙鳳心中頓時‘咯噔’一下。

  不過,她素來善於掩藏心事,非但沒露出絲毫痕跡,反而愈發流露出幾分尷尬。

  這下,卻讓原本還羞憤不已的賈政,不免產生了誤會。

  “你知道就好!也是做孃的人了,還這般口無遮攔,愈發了沒樣兒,還不快自罰一杯!”

  賈母一面笑罵,一面偷偷看向賈政,眼神安撫。

  “該!該!”王熙鳳笑着舉杯一飲而盡。

  賈政見賈母看向自己,微微搖頭示意,不禁嘴角抽搐,暗道自己太過敏感。

  既然已經抬起了頭,賈政便也開始觀察席間腥恕�

  見沒什麼人留意自己,反倒大多目光灼灼的看向張雲逸,而自家大哥,更是在他旁邊低頭哈腰,一臉的諂媚,還時不時,眼神不忿,示威似的看向自己,賈政不怒反喜。

  他倒是有些唾面自乾的精神,面子本就是給外人看的,雖說背地裏顏面盡喪,可只要沒人知道,那也算不得丟了顏面。

  這月餘飢寒交迫,徹底放下了心事的賈政,終於把目光看向了滿桌子的酒菜,嚥了口唾沫,開始大快朵頤。

  一直留意兒子的賈母,待他喫了幾口菜,方纔故作埋怨道:“雖說你也是受人挑唆,可畢竟親者痛仇者快,跟雲逸喝一杯,就當賠罪了!”

  有了賈赦毫不避諱,點頭哈腰,賈政也不覺得這杯賠罪酒有多難堪,便端起了桌上的酒杯。

  賈母見他託大,連站都不肯站,忙道:“你雖年長,可畢竟有錯在先,都是一家人,離那麼遠做什麼?”

  

  賈政無奈,只得端着酒杯起身,往對面走去。

  張雲逸慣會做表面功夫,當着元春和探春等人的面,他自然要給賈政留點顏面,於是也端着酒杯,來到中間。

  “都是誤會,老太太這樣說,實在折煞我了!”

  賈政見張雲逸給足了顏面,腰桿也不覺挺直了幾分。

  碰了一杯,各自轉身,賈政方有些心虛的看向王夫人和趙姨娘。

  見二人一臉驚喜的看向自己,他悻悻而挪開了目光。

  卻好巧不巧,看見坐在趙姨娘身旁,與賈蘭談笑風生的賈環。

  兒子一掃往日的猥瑣,他本該高興纔對,可前不久才知道,他受了張雲逸的點撥、提拔,難免不是個滋味。

  於是,又將目光移向了賈母身旁的賈寶玉。

  見他一副魂不守舍,畏畏縮縮的模樣,賈政頓時氣不打一處來。

  倏然停住了腳步,看向賈寶玉,怒喝道:“功課完成的怎麼樣了?我不在家有沒有偷懶?”

  一方面,似賈政這樣的人,在外頭丟了場子,又找不回來,也只能窩裏橫,在家裏找回場子。

  另一方面,玉不琢不成器,他自己已經這樣了,便只能把希望寄託在兒子身上。

  偏偏賈母素來最疼賈寶玉,又考慮到賈政的感受,哪裏肯告訴他,賈寶玉在幫着張雲逸排什麼勞什子的新戲?

  賈環受了張雲逸的恩惠,在他看來與認僮鞲笩o異,也唯有賈寶玉,值得他費心培養。

  此刻,見賈寶玉在賈環面前,相形見絀,他不免有些很鐵不成鋼。

  秉承着當面教子,背後訓妻的原則。

  當着腥说拿嬖儐栒n業,一來算是教導兒子,二來也是顯示做老子的尊嚴。

  有了張雲逸的尚方寶劍,賈母和王夫人又默許了他的胡鬧,這陣子可謂樂不思蜀,哪裏還記得什麼課業?

  正因如此,見賈政忽然回來,他才表現的畏畏縮縮。

  本就心懷惴惴,又被賈政一聲怒斥,嚇得賈寶玉從椅子上驚起,脫口而出道:“逸大哥救我!”

  ……

第551章 老鷹捉小雞

  這一聲呼救,猶如晴天霹靂,在賈政耳邊炸開。

  兒子不向賈母和王夫人求救,卻一反常態,向張雲逸呼救,難免又勾起了他的敏感神經。

  他先是一愣,旋即便覺得面頰火辣辣的。

  他只當賈寶玉非但知道了王夫人的醜事,還認僮鞲福乱庾R的找野爹撐場子。

  被兒子當薪叶蹋Z政一時間羞憤交加,頓時氣不打一處來。

  他猛然一抬手,把手裏的酒杯往賈寶玉頭上砸去。

  幸而,這一個多月的勞頓,他身子還有些虛浮,又在憤怒之下,難免失了準頭,堪堪擦着賈寶玉的耳朵滑過。

  只聽‘嘩啦’一聲,酒杯砸在遠處的牆上,碎裂開來。

  見沒砸中賈寶玉,賈政哪裏肯罷休?

  他三步並作兩步,抄起桌上的酒壺。

  這突如其來的一幕,腥蒜Р患胺溃踔炼紱]來得及出聲阻止。

  可酒杯帶着風,滑過賈寶玉的耳朵,卻把他嚇了一跳,也猛然驚醒了過來。

  見賈政又抄起更大的酒壺,哪裏還敢站着,慌忙繞過面前的長桌,躲到了張雲逸的身後。

  說起來,賈寶玉也冤枉的緊。

  他並不知道內情,更不可能給賈政上眼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