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抛开事实不谈
隨着,‘砰’的一聲,房門重重關上,李紈擔心的燈光,卻始終沒有亮起。
腦中一片亂麻的她,驚疑不定的緩緩睜開雙眼。
就着透過窗戶的微弱雪光,她忽見一團黑影,跌跌撞撞直奔牀榻而來。
李紈不由渾身一怔,剛把心拎起,耳畔便傳來一陣雜亂無章的腳步聲,其間,還伴隨着粗重的喘息聲,以及窸窸窣窣的聲響。
她臉上的表情,剛從驚慌失措轉爲驚愕,那團黑影卻已經趔趔趄趄的倒在了牀上。
一時間,牀幔搖曳,雖傷害性不大,可搖曳的帳幔驟然向眼前襲來,猝不及防的李紈,下意識的向後退去,不免鬧出了動靜,驚動了那團黑影。
“誰?”
仰面倒在牀上的王夫人,猛然睜開雙眼,臉色陰晴不定的盯着幔帳一角的那團黑影。
李紈本就沒什麼存在感,姑娘們又結伴提前回了大觀園,王夫人只當是同樣前來找食的邢夫人、薛姨媽或者趙姨娘。
反正,彼此之間早已坦障嘁姡念^並無多少羞憤,只是少不得惋惜。
不單王夫人想岔了,張雲逸同樣如此,因此,他並未起身,只順着王夫人的目光,撇過頭去。
避無可避的李紈,只能硬着頭皮從牀幔中出來,聲音顫抖道:“太……太太……是我!”
“怎麼是你?你怎麼會在這?”聽出自家兒媳婦的聲音,王夫人頓時羞憤欲絕,掙扎着就要起身。
而聽出是李紈的聲音,張雲逸也不由一愣。
隨即,他心下暗自竊喜,還真是得來全不費工夫,這下倒是省了自己再絞盡腦汁了,找各種由頭,激活羈絆了。
他一面死死控制住,掙扎不止的王夫人,一面舔了舔嘴角,眉毛上揚,冷哼道:“呵!~太太來得,大嫂子怎麼就來不得了?”
王夫人頓時語塞,僵在了當場。
張雲逸卻已經伸出了手,一把抓住李紈的腳踝,用力往身前一扯,待到失去平衡的李紈,一屁股跌坐在被褥之上。
他方抓着李紈的小腿,將她拖拽到了身前,將這對婆媳肩並肩,並排攏在一處,方一臉壞笑道:“不過,嫂子既然來了,可就別想輕易走脫了!”
……
屋外,狂風嗚咽,雪花簌簌,漫天的雪花如同天空中飄落的羽毛,雖然輕柔卻也積重難返,不容忽視。
隨着雪花一片片累積,彎曲的枝條,因積雪的重壓而彎下了腰,偶爾因不堪重負,導致枝頭的積雪滑落,發出‘吱呀吱呀’的沉悶聲響,與嗚咽的狂風,交織成一首冬日的交響曲。
相較於屋外的嚴寒、蕭瑟,屋內則是溫暖如春,一片春意盎然。
雖嗚咽聲不絕於耳,卻絲毫沒有一丁點蕭瑟與淒涼,反而透露着一股難以言喻的酣暢淋漓。
王夫人與李紈婆媳,如同置身大海的兩葉扁舟,隨波逐流,浪花拍打在船身,濺起的點點水花,順着船身滴落,沒入身下的大海之中。
漸漸的浸潤了榻上的被褥。
雖說王夫人也看出,李紈與張雲逸早就搭上了線,可自己畢竟被撞了個現行。
她本就不甚在意李紈這個兒媳,當初安排她照應大觀園內的一泄媚铮膊环螚壚罴w套牢張雲逸,讓她無暇分心元春的想法。
雖說當着兒媳的面,終究抹不開顏面,可多一個不多,妻妾、妯娌、姐妹都試了個遍,婆媳同臺,也不是那麼難以接受。
相較迫於無奈,被迫接受這種局面的王夫人,李紈則是甘之如飴。
她守寡多年,好容易纔在張雲逸這裏找到了慰藉,卻一直礙於身份,只能偶爾偷偷摸摸,沾染些許葷腥。
別說與王夫人、王熙鳳相比,就連元春、迎春、寶釵那些未出閣的姑娘,至少還有丫鬟幫忙遮掩。
可她卻還得小心翼翼,變着方的找各種理由,把素雲支開。
原本,還感嘆,只能快進快出,掐着點渿L輒止。
而今,雖說少不得與王夫人分潤,可得了這麼個契機,卻不再有這方面的顧慮。
甚至,待到王夫人穿戴整齊,她卻仍舊四仰八叉,生無可戀的躺在牀上一動不動。
她深吸了兩口,方氣喘吁吁道:“婆……婆先回去吧!我歇一會兒再走,這會子太晚了,回去反而惹人懷疑,我待會兒去婆婆那裏住一夜,也免得有人問起,婆婆先回去也好安排,記得給我留門。”
畢竟是長輩,加上還得搭王夫人的順風車,不免擔心喫相太難看,會引起她的不滿,少不得謙讓些個。
故而,找了個讓王夫人提前回去,稍加安排的由頭。
王夫人雖然不必謙讓,可她素日裏一本正經慣了,又怎麼好意思當着李紈的面,太過諂媚?
王夫人本就同樣意猶未盡,哪裏會看不出李紈的心思?
不患寡而患不均,哪裏願意留下李紈喫獨食,自己鞍前馬後?
於是重新坐回了牀沿,擺手道:“那倒不必,玉釧知道我過來,都安排妥當了。”
對於二人的情況張雲逸,瞭然於胸,原本只當二人都抹不開面子,也並未強求。
看出了苗頭的張雲逸,當即一把扯開王夫人的腰帶,鬥志昂揚道:“既然如此,就明兒早上再走吧!”
雖然這婆媳二人都不是省油的燈,可張雲逸也想探一探自己的極限。
……
翌日。
天色微朦。
素雲低着頭,做偎频模呕艔垙垙拇笥^園內出來。
剛纔返回稻香村,發現李紈竟然徹夜未歸,她頓時如墮冰窖。
做爲李紈的貼身丫鬟,出了這檔子事,李紈首當其衝,她也難辭其咎。
於是不敢聲張,只盼能夠找到李紈,把這樁醜事遮掩過去。
剛纔在正門旁敲側擊,得知李紈昨夜並未返回大觀園,連忙悄悄來後院尋找。
可剛走到東角門,正與打着哈欠,一臉倦色的李紈撞了個正着。
她連忙一把拽過李紈,拉到無人之處,壓低聲音道:“奶奶!你……你沒事吧?”
有些話,看破不說破。
原以爲李紈至少會露怯,不成想,她卻一甩袖子,沒事人似的道:“能有什麼事?”
素雲正驚疑不定,李紈似乎也明白了她的擔憂,解釋道:“昨夜回去的時候,經過榮禧堂看見太太,被她叫過去說了會子話,困了就在那裏歇下了,想着你在蘭兒那裏,便忘了叫人回去說一聲了。”
王夫人素來不待見李紈母子,怎麼突然留宿,素雲將信將疑,卻也不敢刨根問底。
起初,她還心有疑慮,只暗自留意李紈的行蹤。
可卻驚訝的發現,自打那日之後,王夫人似乎與李紈熱絡了起來。
非但婆媳二人關係大爲改善,時不時的關起門來說話,還時常會留下她同榻而眠。
於是也漸漸的放下了心事。
此事後話。
……
第528章 着手納妾
這日清晨,逗蜂軒內。
張雲逸拍了拍芳官的翹臀,勾了勾齡官尖俏的下巴,又把尤二姐的長腿從身上抱起,方踮起腳尖,從幾人的縫隙中鑽了出來。
他吊兒郎當的躍下拔步牀,站在屋子中央,張開雙臂。
伺候穿衣的柳五兒,頗爲期待道:“大爺,今年咱們什麼時候去溫泉山莊?奴婢聽說那溫泉泡着可舒服了……”
她去年深秋才進的府,加之又要調養身子,被留在了府裏,未能隨行。
聽尤二姐等人時不時嘮叨溫泉軼事,不免有些心生神往。
不料,張雲逸卻道:“今年就不去了!”
“啊?”柳五兒難掩失望道,“不去嗎?”
失望的不止柳五兒,芳官和齡官則相視一眼,眸中盡是失望。
柳五兒雖然沒去過溫泉,卻不妨礙道聽途說,向她們吹噓。
因被張雲逸收了房,不免也多了一份期盼。
原本還假寐的尤二姐也驀然坐起,驚疑不定道:“好端端的怎麼不去了?莫不是又出了什麼事?”
雖說隔了大半年,她卻仍然記得,張雲逸遭到彈劾之時,將她們留在溫泉山莊的事情。
此刻聽聞忽然不去,不免又勾起了擔心。
張雲逸衝尤二姐微微搖頭,拍了拍柳五兒的粉背,解釋道:“南面來了不少災民,聚集在城外,大爺怕城外不安寧,有人去莊子上鬧騰,會嚇着你們,今年就免了吧。”
古代行政效率低下,加上道路交通不便,即便朝廷救災也不可能面面俱到。
一旦遭遇天災,不少百姓們便會選擇攜家帶口逃難。
這也是一種分攤救災壓力的方式,臨近的州府,也都會有相應的救濟措施。
京城與江南離的雖遠,可畢竟是天子腳下,每每也成了逃難的首選之地。
雖然這些人,大多是無家可歸逃荒而來,其中更是以老弱婦孺居多,可難保沒有宵小之徒。
即便莊子上也有農戶和家丁護衛,可君子不立危牆之下,且一旦出了亂子,難保不會有人渾水摸魚。
這種意外情況,還是能免則免。
說到底,還是手上沒有兵。
哪怕只有幾十人的親兵,也不至於會擔心那些手無寸鐵的災民。
他雖說掛着個侯爵的名頭,卻不是軍功所得,故而也沒有開府組建親兵的權利。
也只能寄希望,鐵道警衛隊組建以後,公器私用,彌補上這一短板了。
喫早飯的時候,張雲逸叫來了尤氏,吩咐道:“叫俞祿帶些人去城外搭個粥棚,給災民施粥,再挑些丫鬟下人半新不舊的衣服,給那些老弱婦孺。”
其實,他這會吩咐施粥,已經落於人後了,城外早有樂善好施的搭了粥棚。
並非張雲逸沒有同情心。
只是,身在皇帝身邊,這種博善名的事情,他不願意搶着出頭,擔心表現的過於急切,引起不必要的懷疑。
另外,授人以魚,不如授人以漁。
此前,他已經吩咐張成,在流民中招募一些老弱婦孺,去在城外的莊子上做些農活。
並安排天工院,挑選些年輕力壯的安排進工廠。
如今,官府的,民間的,都已經行動了起來,他再裝作後知後覺,也就不那麼顯眼了。
畢竟,施粥救濟在這個時代,屬於政治正確。
其實,對於朝廷來說,這也是無奈之舉。
畢竟,一旦大批災民逃難,來年的春耕、秋種,必然會缺少勞動力,可謂惡性循環。
在張雲逸看來,說到底還是皇權不下鄉,導致的權利不夠集中。
一方面,上令不能下達,需要層層轉包,不但降低了行政效率,而且導致層層盤剝,讓救災的力度大打折扣。
另一方面,朝廷需要依靠鄉賢、族老維護統治,雖然減輕了地方上的負擔,卻導致了他們手中的權利過大。
不但賦稅徵收等許多事情,離不開這些人,甚至在一定程度上取代了縣衙的作用,私設公堂的事情並不少見,鄉間宗族之法比國法好用也屢見不鮮。
而這些人大多不但是當地的世家大族,且大多都是致仕的官員。
州縣官員需要仰仗他們治理百姓,他們又熟悉官場的咦鳎又幸欢ǖ年P係網,也是兼併土地的罪魁禍首。
平行時空中差不多時期的徐階,便是一個活生生的例子。
雖然鬥倒了嚴嵩,可卻佔了整個松江一半的土地。
對於這種延續了幾千年的陋習,張雲逸也無可奈何,不得不再度感嘆教員的魄力和高瞻遠矚。
哪怕在前世,如三哥之流,依舊走不出這樣的困局,更遑論是在古代?
別說是他,就是皇帝只要敢動這個心思,恐怕也會江山不穩。
斷人錢財猶如殺人父母,張居正只是想官紳一體納糧,尚且落得個那樣的下場,更遑論是他?
雖說窮則獨善其身,達則兼濟天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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