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抛开事实不谈
不過,聽王徽這麼一說,皇帝倒也不必有失偏頗。
“既然如此,李愛卿也無需糾結了!”
萬隆帝大手一揮道:“雖然這連弩是你舅舅設計,可你獻圖有功,張愛卿又強烈舉薦,朕便賞你一個同進士出身!”
“臣謝陛下隆恩!”
萬隆帝不置可否,轉而看向張雲逸道:“至於職務……張愛卿可有考慮?不如一同報來,朕參詳參詳,以便一併下旨!”
衙門無派千奇百怪,平衡之道,早就根植於萬隆帝的內心。
正是因爲寧王一系把持,才導致了工部貪腐一案,有了這個前車之鑑,萬隆帝又豈會不加以防範?
仙學還好說,可天工院卻另當別論,本就是日進斗金的衙門,哪怕有心扶持張雲逸與文臣分庭抗禮,也不願他一家獨大,賜王徽同進士出身,也是原因之一。
不論張雲逸是否安排王徽去天工院,他也會變着方的,給他安排一個天工院的職務。
王徽固然受了張雲逸的舉薦,可他畢竟是舉人出身,又賜了同進士出身,且最終下旨的又是自己,皇恩浩蕩,也算是在天工院內,埋下了一顆釘子。
張雲逸雖並未看出皇帝心裏那麼多的彎彎繞繞,卻聽出了他施恩的想法。
他雖然也有唤j王徽的想法,卻不完全指望這個,不願與皇帝別苗頭,便乾脆順水推舟道:“還請陛下明示!”
萬隆帝當即拍板道:“既然愛卿極力舉薦,想必他頗有才幹,如此人才可不能浪費了,雖說仙學百廢待興,可天工院也不能懈怠,就讓他兩邊都擔起來,也好替愛卿分擔一些!”
“陛下聖明!”張雲逸趁熱打鐵道,“天工院和仙學少有功名在身之人,如此既可以學以致用,又能起到南門立木的效果,實在是一舉兩得啊!”
張雲逸不大不小的拍了皇帝一個馬屁,也不動聲色的給了王徽一個較高的起點。
萬隆帝點了點頭,這纔看向王徽道:“你畢竟剛剛入仕,先在天工院任個主事,仙學掛個博士頭銜,待到有功之後,朕再另行封賞吧!”
即便是二甲進士出身,大多也要從八九品做起。
而王徽不過是同進士出身,剛剛入仕便是六品官銜,哪怕有連弩的功勞,入的也是天工院和仙學這種衙門,依舊讓他受寵若驚。
“皇上!微臣寸功未立,何德何能……”
萬隆帝要的就是這個效果,不容置疑道:“好了!朕相信自己和張愛卿的眼光,心意已決,你快些謝恩吧!”
張雲逸頗爲識趣,皇帝也沒好意思太過露骨,便把他給捎帶上了。
待到王徽謝了恩,領了官服,張雲逸方與他一道離開了皇宮。
去了一趟天工院,宣讀了皇帝的旨意,並介紹了一型沤o王徽認識。
張雲逸又選了十多名能工巧匠,方帶着王徽,驅車趕往城外的仙學。
雖然製作紡紗車和自行車,天工院更爲合適。
可理論結合實踐,王徽還需要惡補一些理論知識,他統籌大局,不可能在他一個人身上花太多精力。
所以,去仙學拿些教材自學,還能便於交流。
另外,天工院的匠人沒有理論支撐,即便帶着他們製作,所學有限,而仙學也有實驗基地,帶着那些有一定理論知識的學生實踐,不但事半功倍,還能互相交流。
待到將王徽交給賴尚榮,並對之後的計劃做了安排,他方來到仙學的值房。
吩咐賴尚榮取來了報名仙學的名單,並將其召來,一一詢問。
大夏朝之大,總有明珠蒙塵之人,有了王徽珠玉在前,他對於報名仙學,又多了一絲期盼。
雖並未發現什麼,能與王徽相提並論的歷史名人,卻不乏驚喜,其中幾個能力頗爲出校審堧呉荽笙策^望。
不過,張雲逸也名單中發現,江南地界來投的人員相對較多。
經過一番旁敲側擊,對於江南的情況,多了一些瞭解的同時,也大致猜測出皇帝與李從文商談的內容。
不免有些擔心甄士隱的情況,同時,也不由想起,算算日子,賈政早已進京,可卻遲遲沒有通報。
心下暗道,莫非路上出了什麼岔子?
……
第524章 人嫌狗憎
“老爺,路上不太平,咱們還是再等些時日,搭薔哥兒的船一同北上吧!”
“不必說了,養你們都是喫乾飯的?有這麼多人護着,難道還怕幾個流民不成?”
“可是……”
“沒什麼可是的……到底你們是老爺,還是我是老爺?”
張雲逸倒是想岔了。
賈政並非路上出了什麼岔子,而是根本就沒有出發。
不但自己丟了官職,還連累賈母和賈赦,他自覺無顏回家,病癒了始終賴着不走。
賈家在金陵亦有老宅,他乾脆心安理得的住了下來。
原本打算避得一時是一時,等賈母派人來催,實在躲不下去了再返回京城。
沒想到賈母還沒來催,卻等到了賈薔登門問安,並好心捎帶他回京。
倒也不是賈薔有多少孝心,得知賈政的情況,主動前來邀請。
只是,這些下人本就奉了張雲逸的吩咐,賈政卻一直賴着不走,他們也左右爲難。
加上如今路上不太平,聽聞賈薔隨甄士隱前來,連忙找上門通報了情況。
若不是張雲逸派來的船也就罷了,可聽聞是他派來的,賈政心裏已經不是個滋味了。
更何況還不是立即啓程。
他雖然語氣堅決,幾個下人卻仍然還想做最後的努力,苦勸道:“天寒地凍的,萬一再遇上大雪封路,反而耽擱時間……”
乘船而上,非但沒有遭遇流民的風險不說,還少了奔波的勞累。
縱然是伺候人的僕役,可誰還願意放着舒坦日子不過,去喫那樣的苦?
賈政義正言辭道:“我這病了幾個月了,老太太怕是等急了,快馬加鞭,到京不過十來日的路程,老爺我都受得,你們難道還受不了這個苦?”
早幹什麼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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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相視一眼,無奈的搖了搖頭,在賈政的催促下,開始打點行裝,準備上路。
……
榮國府,大花廳。
賈母摟着賈寶玉,端坐長廊偏西的位置,身邊邢、王兩位夫人和薛家兩位太太,分列兩側,王熙鳳和李紈侍立一旁。
張雲逸在一薪疴O的拱衛下,圍攏在東頭,衝着對面的戲臺,指指點點,一片歡聲笑語。
紡紗車、自行車,改造火器,各處工程,又年關將近,張雲逸忙得焦頭爛額。
他本不想湊這個熱鬧,奈何這評委的工作早已答應了下來,實在不好推辭,只能硬着頭皮,請了一天的休沐。
真要把一出白蛇傳唱完,怕是一天也未必夠用,更何況,還要兩相比較。
因時間有限,張雲逸便做主,讓兩邊各選一折,以示公平。
並分別由蔣玉菡的戲班與小戲子們,上臺表演這兩折,再分個高下。
當然,哪怕規矩定的再公平,可執行規矩的畢竟是人。
待到兩邊剛剛演完,張雲逸便倏然起身,看向西面賈母一側,毫不掩飾道:“叫我說還是妹妹們稍勝一籌,老太太你們覺得呢?”
他揹負雙手,目光灼灼,不怒自威,大有誰同意誰反對的架勢。
“是是是!我瞧着也是……”邢夫人率先附和。
薛姨媽和薛家二太太也狠狠的點了點頭,表示贊同。
王夫人看了看一臉不忿的自家兒子,又瞥了眼傲然環視的張雲逸,默默低下了頭。
同樣沉默以對的還有李紈,只是她卻沒去看賈寶玉,只偷偷瞄了張雲逸一眼。
見王夫人都不肯表態,偏幫自己,賈寶玉頓時不幹了,在賈母懷裏扭糖人似的,抱怨道:“老太太,明明是蔣兄演的更好,逸大哥明顯偏幫姐妹們!”
賈母其實也有些糾結,從立場上來說,她自然不願漲他人威風。
蔣玉菡帶領的戲班,畢竟是忠順王的人。
而小戲子這頭,從劇本編排到演戲的人員,都是榮國府的。
只是,看着賈寶玉滿臉的失望,她終究還是拍了拍賈寶玉的腦袋,倚老賣老道:“我怎麼瞧着,寶玉這頭演的更好一些?”
她雖不願賈寶玉失望,可看着張雲逸心裏卻有些發怵,語氣也不由放緩了一些。
王熙鳳連忙打圓場道:“老太太說的不錯,寶玉這頭演的確實稍勝一籌,可小戲子們的唱詞卻更好,比的既然是編劇,自然是姑娘們勝出!”
她倒是八面玲瓏,雖明顯有所傾向,可也給了賈母和賈寶玉一個臺階。
蔣玉菡畢竟譽滿京城,確實不是小戲子們可比,但他和賈寶玉的才情,卻比不上一薪疴O。
加上,張雲逸時不時乘夜溜進大觀園,給元春、寶釵等人灌輸一些私貨,編劇上自然差了一籌。
賈母連忙借坡下驢道:“還是鳳丫頭機靈,一語便道破玄機!”
說罷,不理會懷裏不滿的賈寶玉,看向張雲逸,小心翼翼道:“對了!上回你說二老爺要休養一月,這都三個多月了,怎麼還不見回來?”
聽到提及自家老子,賈寶玉頓時消停了下來,眼巴巴的看向了張雲逸。
這陣子,他成天與蔣玉菡膩在一處,樂不思蜀,早已忘了還有賈政這麼個人。
王夫人原本還有心勸他補一補功課,可聽聞賈寶玉所編的白蛇傳,以後要在曲苑雜壇演出,便偃旗息鼓。
“南面流民四起,加之又入了冬,行路艱難,許是耽擱了行程,等開了春再回也未可知!”
張雲逸雖有些猜測,可畢竟當着元春、探春等人的面,只能報喜不報憂。
賈母聞言勃然變色,張雲逸儼然一副鵲巢鳩佔的模樣。
雖說兒媳本就是兒子送出去的,即便回來也妨礙不到他,可難保他不會心生歹念。
原本,她還不至於多想,而今一連數月,始終沒有賈政的消息,免不了懷疑他是否遭了毒手。
只是,縱然懷疑賈政遭遇不測,可她卻更擔心萬一撕破臉,張雲逸一不做二不休,連寶貝孫子也一併害了。
不過,饒是如此,賈母也不敢露出絲毫的怨恨,強忍着心中的忐忑,小心翼翼試探道:“該不會出什麼事吧?”
“怎麼會?”張雲逸信誓旦旦道,“雖說那幾個清客溜了,可帶去的和派去的少說也有十來人!”
賈母沒有私下詢問,一來是擔心張雲逸會惱羞成怒,二來也是抱着僥倖心理,想借一借自家兒媳和孫女們的面子,當杏懸粋準信。
萬一張雲逸還沒有下手,或許還能保得住賈政一命。
聽了張雲逸這番話,她心下終於稍稍定了一些,忙低聲下氣道:“既然如此,還是麻煩你再派人去南面看看,萬一真被流民衝散了,也能及時去找不是?”
未等張雲逸開口,賈母懷裏的賈寶玉卻不樂意了,埋怨道:“老太太,老爺又不是小孩子了,難道還會走丟了不成?興許去哪裏遊山玩水也未可知,還是別操這個心了!”
王夫人連聲附和道:“對對對!寶玉說的對,興許身子又起了反覆,多養了些日子!”
“之前回來的下人不是帶話了嗎?說他已經搬進老宅了,興許是打算常住呢!”
張雲逸雖有言在先,江南流民四起,可榮國府這一信欤膫知道民間疾苦?
加上對於賈政愛面子的性格頗爲了解,非但並未當回事,反而覺得賈母瞎操心。
另外,除了賈母以外,餘者還真沒有人願意他回來的。
賈寶玉自不必多說,擔心受了管束。
而王夫人則是擔心回來不甚方便。
至於元春和探春以及其餘腥耍瑒t是擔心賈政回來不開眼,會與張雲逸起了爭執,影響了好不容易得來的一團和氣。
……
第525章 按下葫蘆起了瓢
“老太太莫要多慮了,我看太太們和寶玉說的不無道理,如今雪天路滑,又年關將至,不如等到開春,若二老爺還未回京,再差人去問問情況不遲!”
張雲逸本就對賈政的死活漠不關心,當初安排人南下,也是爲了滿足夫目前的惡趣味,發泄一下心中的惡氣。
而今,雖然覺得遺憾,可在梅廉的靈前發泄了一通,倒也暢快了許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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