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抛开事实不谈
她試了試牀的彈性,方驀然坐起,摸着身上的睡裙,驚歎不已道:“這緞子穿在身上可真舒服啊!”
她瞥了眼齡官,又低頭看了看自己,伸手扯了扯吊帶裙的上圍,顯得有些悶悶不樂道:“我穿着倒不如齡官合身,太緊了些!”
她一直都是演的正旦,直到排練唐伯虎點秋香,纔開始改演小生。
原先前凸後翹,倒也應景,可改演了小生,卻需要束胸以作遮掩。
只是,又不是整日裏裹着,加上本就十六七歲,正值發育的時候,壓抑的太狠,一旦鬆開,卻反彈的厲害。
原本還不甚顯山露水,這兩年竟突然飽脹了起來,隱隱有些呼之欲出的架勢。
柳五兒瞄了眼芳官,抬手在自己身前託了託,不無豔羨道:“少得了便宜賣乖,人家求都求不來呢,你倒矯情上了。”
說者無意,聽者有心。
芳官心思本就活絡,頓時咂摸出味來,一面朝五兒身上摸去,一面半開玩笑道:“怎麼?逸大爺嫌你這兒小了?”
雖說還未到及笄之年,便被買進了榮國府,可芳官本就不是循規蹈矩的性格,又受到成長環境本的影響,加上與柳五兒捻熟,開起玩笑來更是葷素不忌。
女人一旦完成從女孩到婦人的蛻變,以前諱莫如深的話題,也逐漸放開。
即便柳五兒也不例外,加上有意給好友助力,於是也順着話頭,語帶不忿道:“誰說的!大爺雖喜歡大些的,不過也說我還有的長!”
說着,她學着張雲逸,突然伸出雙手襲向芳官,並嬉笑道:“大爺說了,越揉長得越快。快說!你是不是經常自己背地裏偷着揉?”
芳官雖然葷素不忌,可開開玩笑還行,哪裏經過這種場面,頓時敗下陣來。
一面伸手去撥,一面禍水東引道:“我這裙子都緊了,還是別了,你還是給齡官揉揉!”
齡官原本事不關己,聽了這話,不由羞得俏臉通紅。
她一個激靈,慌忙雙腿一通亂蹬,從牀中央飛快縮到了角落,雙手抱胸,一臉戒備的看着嬉鬧的二人。
柳五兒與齡官畢竟不比與芳官相熟,她若沒有這般的應激反應,也不好意思拉上她胡鬧,偏偏齡官這麼一躲,有了參與感。
一旁欲要禍水東引的芳官,適時的喊道:“抓住她,別叫她跑了!”
柳五兒轉過身去,可伸出的爪子,遲遲沒好意思上手。
解開束縛的芳官,卻沒她這層顧慮。
本就一同學戲多年,演的又都是主角,對戲的時候不少。
芳官正在興頭上,乾脆玩起了反串,故意啞着嗓子,荒腔走板唱道:“娘子!~夜深了,咱們也該歇息了!”
她跪着雙膝,往角落的齡官逼近,經過柳五兒的時候,還不忘伸出手,摟住她的纖腰,嬉笑道:“青兒,還不快去幫幫你姐姐!”
一時間,三人擠做一團,屋內嬉笑怒罵聲不絕於耳,燭光搖曳,裙襬飛舞。
良久。
三人方面紅耳赤,氣喘吁吁,衣衫不整,頭髮凌亂,六足相抵,呈品字形,四仰八叉的躺了下去。
臺上一分鐘,臺下十年功,學戲的終究也是個體力活,芳官又不似齡官嬌弱,率先緩過勁來。
驀然從牀上坐起,也不理會滑落臂彎的吊帶,推了推柳五兒的小腿道:“對了!今兒聽大爺說,爲了宣揚姑娘們的才情,纔要把戲搬到外頭去演,你幫咱們跟逸大爺求情,會不會惹得大爺不高興?”
三人之中就數她力道最大,也一直佔據主動,故而人在外側,背對房門。
因已經初具規模,雖然吊帶滑落臂彎,倒也不虞掉落,只是前面掛得住,後面的裙襬卻兜不住。
柳五兒脫口而出道:“我來府裏這麼久了,還沒見大爺誰發過火呢!”
話剛說完,她不禁後悔起來,話鋒一轉道:“不過,既是爲了姑娘們,我求情也未必管用!”
聽柳五兒這麼一說,不但芳官不復剛纔的笑意,就連齡官也面露愁容的從牀上坐起。
“那可怎麼是好?聽說外頭那些人,不拿咱們當人!”
她比不得芳官撐得住場面,吊帶裙順勢滑落,只是心中牽腸掛肚,一時間也沒有留意。
芳官雖然看見,可一來彼此相熟,又都是女兒家,沒什麼可避諱的,二來剛纔柳五兒還曾抱怨過,自己得了便宜賣乖,此刻提醒倒顯得刻意。
於是假裝沒有看見,順着齡官的話,把目光移向了仍舊躺着的柳五兒。
柳五兒也有些心懷惴惴,雖說二人都是家養的戲子,屬於招之則來,可畢竟也是交好的朋友。
她也擔心枉做好人,於是半開玩笑的,試探道:“叫我說,若是大爺將你們收了房,便沒這個煩惱了!”
聽了這話,芳官和齡官頓時陷入了沉默。
雖然與張雲逸接觸不多,可這兩年所排練的新戲,屆時出自他的故事。
二人還參與過萬壽節的演出,太上皇的話歷歷在目,心中對於張雲逸的形象已經無限拔高。
本就是家養的戲子,對於收房非但沒什麼心理障礙,反而是飛上枝頭的機會。
且對於柳五兒的待遇十分豔羨,能夠獨善其身,也已經是不幸中的萬幸。
可畢竟還沒經歷過社會的大染缸,小戲子們之間,感情還算不錯。
求柳五兒幫忙,也是想把大家都留下。
加上誤以爲柳五兒只是戲言,當着彼此的面,又怎麼好意思順水推舟?
場面正有些尷尬,忽然‘吱呀’一聲傳來。
對於來人,柳五兒心知肚明,驀地從牀上猛然坐起,滿臉心虛,眼中滿是愧疚的看向芳官和齡官。
她剛纔半開玩笑試探,沒想到二人竟然沉默以對,故而產生了誤會。
芳官和齡官,起初只當是尤二姐,倒也沒有太過驚慌。
齡官正對着房門,抬眼便看見了來人,一時間驚在了當場,察覺到前胸涼意襲來,她這才驚覺春光乍泄。
她下意識的就要抬手,卻又想到柳五兒剛纔的話,一時間僵在了當場。
而芳官正欲轉身,卻恰好瞥見柳五兒投來滿是愧疚的眼神。
耳邊同時也響起柳五兒的聲音:“大……大爺!~”
她慌忙扭過身去,正見張雲逸似笑非笑的看着自己三人。
此情此景,結合柳五兒之前的試探以及剛纔的眼神,芳官哪裏還不明白?
她心思活絡,察覺到身後冷風嗖嗖,不驚反喜,順勢撅起翹臀趴了下去。
隨後,緩緩轉過身,輕咬下脣,媚態橫生道:“就讓小青同姐姐和媚娘一起,伺候大爺安歇吧!”
此前,她以許仙自居,這會子卻想到那幻化人型的兔子精胡媚娘,與白素貞相似。
她靈機一動,給柳五兒齡官二人,安排好了各自的角色。
張雲逸舔了舔上牙膛,心下暗道,這是什麼組合?
不過,這角色扮演,倒是十分符合他的心意。
回到登仙閣,見尤二姐派了個粗使丫鬟傳話,說是要給他一個驚喜,只當尤二姐又搗鼓出了什麼花樣,沒想到居然是這麼個驚喜。
他本就有意收攏二人,哪裏還會猶豫?
一面昂首闊步往牀上逼近,一面比劃起了法決,眉飛色舞道:“那就讓大爺略施手段,收了你們這三隻妖精!”
……
第521章 大三元與大四喜
翌日,清晨。
冬日晝短夜長,雖天色微朦,卻已經到了辰正。
並非張雲逸操勞過度,誤了早起的時辰。
而是心疼柳五兒,昨夜累得不輕,擔心吵醒了她,這才耽擱到了現在。
不過,心疼也有個限度,家中還有王徽這個客人,他還要進宮面聖。
估摸着,早朝已經過半,神清氣爽的張雲逸,叫醒了酣睡的三人,吊兒郎當的站在牀上。
初逢人事的芳官和齡官,頓時心有餘悸,不忍直視,慌忙把頭蒙在了被子裏。
待到張雲逸在柳五兒的伺候下,穿好衣服離去,二人方纔掀開被子,仰着羞紅的面龐,面面相覷,滿眼敬佩的看向柳五兒。
“你……你沒傷着吧?”
她們也算半個練家子,原以爲怎麼也比柳五兒耐扛一些。
沒想到,不肖一刻便不堪撻伐,期期艾艾的敗下陣來。
反倒是一向柔弱的柳五兒,雖然求饒聲悽悽慘慘,卻韌性十足,讓二人刮目相看。
柳五兒被二人看的有些不好意思,忙道:“大爺心疼你們頭一遭,昨兒晚上還收着勁呢!若真的放開手腳,別說你們,就是……”
她想了半天,也沒想到能跟張雲逸相持不下的人,轉而安慰道:“以後習慣就好了,我剛開始還不如你們哩!”
正說着,尤二姐推門進來。
她不等三人行禮,便一臉探究道:“怎麼樣?可還順利?”
“大爺很喜歡呢!”柳五兒連忙回道。
“那就好!”
尤二姐拍了拍胸脯,喜笑顏開的來到齡官面前,勾住她的下巴,又撇頭看向柳五兒,笑道:“瞧瞧!活脫脫一對雙胞胎,並蒂蓮花似的,大爺又豈會不喜?”
她勾着齡官的下巴,端詳了好一會,方道:“以後就留在我屋裏,跟五兒一起把大爺好了,我保證不會虧待你。”
她喜不自禁,並未注意到柳五兒欲言又止。
轉向芳官道:“我跟大姐說了,你以後就去跟着大姐!”
說起來尤三姐與她關係更近一層,只是,她清楚自家妹妹的性格。
因知道柳五兒和芳官感情深厚,尋思着萬一在尤三姐那裏受了氣,反倒影響自己和柳五兒的主僕之情,反倒是尤氏,性子沉穩,於是退而求其次。
三人大眼瞪小眼,芳官和齡官行禮,欲言又止道:“謝姨娘好意,只是……”
柳五兒也只得接過話頭,硬着頭皮道:“姨娘!~大爺說自有安排,叫她們先回去把戲排完。”
“啊?”
尤二姐張口結舌,又低頭看了眼齡官,不無惋惜道:“那就等大爺安排吧!回頭我再去問問大爺的意思。”
“姨娘恩情奴婢銘記於心!”芳官和齡官再度道謝。
雖說張雲逸另有安排,卻也並未隱瞞,會把她們留下。
不必出去拋頭露面,看人眼色,雖然免不了伏低做小,可畢竟只要對張雲逸一人。
她們並不知道張雲逸早有此意,自然會感念尤二姐。
尤二姐也心有不甘,心下盤算三個丫頭未必懂得揣摩張雲逸的心思,於是便道:“這樣,你們先回去,待大爺下回來我這邊,我再讓五兒叫你……你們過來。”
原本只打算叫齡官過來,可話到嘴邊,卻於心不忍,想到張雲逸也不至於應付不來,便又捎帶上了芳官。
二人聞言,少不得又表示感謝。
待穿好了衣服,互相攙扶着下了牀,方向尤二姐告辭。
雖然昨夜受了些創傷,可畢竟是戲子出身,有些底子,倒也不至於下不得牀。
柳五兒不太放心,忙道:“還是先歇會兒,待我伺候姨娘梳洗好了,再送你們回去吧!”
不等二人推辭,尤二姐已經發了話。
“嗯!就聽五兒的,在牀上歇會兒再走吧!”
二人重新坐回了牀沿,等候柳五兒的時候,芳官不自覺的瞥向了身旁的齡官。
尤二姐雖未明說,她卻咂摸出了一些味來。
她心思活絡,因得了柳五兒提點,知道張雲逸的喜好。
昨夜,便有意無意的抓着張雲逸的手,刻意引導着,投其所好。
雖然也確如柳五兒所說,逸大爺愛不釋手,可她還是若有若無的感覺,張雲逸似乎更中意一些齡官。
雖這種事,無法體會二者之間的不同,可做爲戲子,對於表情管理格外上心,加上張雲逸並未刻意遮掩。
而芳官,本就善於察言觀色,隱隱發覺,張雲逸每每對齡官不依不饒,總有自己身上,不曾有過的一縷竊喜。
尤其在掂量齡官的時候,尤爲的明顯。
讓她不由想起,柳五兒那越摸越大的話來,心下暗道,莫非逸大爺更喜歡自己盤出來的成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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