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抛开事实不谈
柳五兒略微一愣,有些莫名,卻依舊回道:“她原是演正旦的,自然最是出挑!”
她想了想,又補充道:“不過,比姨娘們自然是差了許多。”
柳五兒雖有討好之嫌,可說的也是實話。
原著裏芳官在怡紅院雖然也算出類拔萃,卻也不是最出挑的,至少比晴雯就差了少許。
真要論起來,只能說與襲人不相上下。
尤二姐也有過些印象,對於柳五兒的奉承,坦然受之,卻道:“天下哪有不散的筵席?她又是戲子,便是你這回把她留下,難道還能留一輩子不成?”
“這……”柳五兒面露難色。
尤二姐卻話鋒一轉道:“除非……”
“除非什麼?”柳五兒連忙追問。
“倘若大爺能把她收了房,你們以後自然不可能再分開了。”
“可……”柳五兒面露糾結,“姨娘也說了,她是個戲子……大爺又怎麼肯把她收房?”
古代等級森嚴,有些觀念根深蒂固,即便與芳官交好,可一想到芳官戲子的身份,柳五兒難免心懷忐忑。
做爲通房,她自然對張雲逸有了更深的瞭解,雖然他未必會計較這些,可倘若有心,也只是勾勾手指頭的事。
可倘若沒有,柳五兒卻不敢擅自做主,爲一個戲子拉皮條。
尤二姐眨巴着水汪汪的眸子,循循善誘道:“雖說她一個戲子,模樣又不似晴雯那般出挑,未必入得了大爺的眼,可大爺最是喜歡新鮮的花樣兒,那齡官我瞧着與你有七八分想象,若是再拾掇拾掇,擺在一處,倒也有幾分雙胞胎的意思,大爺看了,又豈會不心動?”
“可是……芳官……”
“哎喲!你傻了不是?大爺最是心軟,你又不是不知道,到時候叫芳官做個添頭,只要大爺動了意,還好意思單單把她趕走?”
柳五兒頗爲意動的緊抿雙脣,卻猶豫道:“芳官只要能留下,應當沒什麼問題,只是齡官……奴婢雖與她相像,卻不似與芳官一般捻熟……”
“呵!”尤二姐嗤笑道,“她既是家養的戲子,大爺要她侍寢,那是她八輩子修來的,她難道還不樂意了?”
“那倒不是!”對於尤二姐的話,柳五兒深以爲然,轉而道,“只是,畢竟頭一回,奴婢擔心她抹不開面兒……”
“那還不簡單?不告訴她們就是了。待會兒等那邊散了,你把她們兩個留下,就說邀她們同住,晚上我去三妹妹屋裏湊合一宿,把這屋子留給你們,再把大爺誆來,等大爺進了屋,你跟那齡官一併排,這事準成!”
尤二姐繼續出謩澆叩溃骸皩α耍〉綍r候記得穿的輕便些個,最好拿你的睡裙給她們換上……”
柳五兒猶豫道:“奴婢幾個怎麼能睡姨娘的牀?”
尤二姐嗤之以鼻道:“你又不是沒睡過!”
她略一停頓,補充道:“不過,那齡官跟你模樣相似,事成之後,我跟大爺說一聲,留在屋裏不是問題,可芳官還是讓她去跟大姐或是小妹。”
雖說柳五兒更願意與芳官一起,可她也知道尤二姐說的是實情。
芳官、齡官雖不是正經丫鬟出身,可做的也不是普通丫鬟的活,而是通房丫鬟。
秦可卿身邊雖也有兩個通房丫鬟,可那也是秦家自己帶來的,尤二姐獨佔兩個,已然惹眼,齡官還能說得過去,換成芳官,只怕張雲逸也不會同意。
只得退而求其次道:“奴婢明白!”
……
第515章 暗爭鋒拈酸喫醋
張雲逸並不知道,尤二姐別出心裁,有心讓柳五兒和齡官假扮雙胞胎來討他歡心。
出了逗蜂軒,他提溜了幾下領口,灌了些冷風進去,待到稍稍吹散了身上殘留的氣味,又衝裏頭嗅了嗅,方直奔陽光房而去。
遠遠的透過玻璃,看見信坪跣牟辉谘桑謺r不時的東張西望,張雲逸不由打起了十二分精神。
愛要大聲說出來不假,可同時愛上兩個,最好還是妥善僞裝,更遑論張雲逸這般博愛?
雖然智者不入愛河,逸大爺洗澡按摩。
他更多的還是饞金釵們的身子,好妒也不符合古代的價值觀,可修羅場這種事,還是能免則免。
在他觀察一薪疴O的時候,也被金釵們看見。
原先,她們確實是想,排戲賞雪兩不誤,可聽聞張雲逸休沐在家,卻難免心不在焉。
張雲逸休沐是臨時起意,不論是角門的門房也好,還是尤氏也罷,並不知道,且不大可能多嘴。
他正疑惑是誰泄露了行藏,卻瞥見人羣中,絲毫沒有注意到自己,神采奕奕與林黛玉交頭接耳的香菱,不由恍然大悟。
心下不免又好氣,又好笑。
生了娃以後,香菱對詩詞的愛好,不減反增。
她對張雲逸深信不疑,從他口中聽過胎教、幼教,感念自己學的晚了,便把希望寄託在兒子身上。
也不管甄承嗣聽不聽得懂,只要讀詩詞,便懟着兒子的小臉,耳濡目染。
只是,有了個拖油瓶,比不得之前自由,雖然讀的不少,交流卻少了許多,好容易逮到送上門的機會,自然不會錯過。
她和林黛玉正交頭接耳,忽然察覺腥她R刷刷的起身,二人這才驚覺張雲逸來了。
連忙後知後覺的起身,與腥艘坏烙溃骸按鬆敚∫荽蟾纾∫菪值埽 �
因薪忝枚荚趯γ妫瑥堧呉葜灰贿呑撸贿呅n着對面回了個禮,笑道:“妹妹們今日好雅興,快莫要客氣了。”
在腥说淖⒁曄拢砸华q豫,便抓起中間的空着的椅子,搬到香菱旁邊坐下,不免幾家歡喜幾家愁。
而薛寶琴卻笑着抱怨道:“逸大哥還真是偷懶,這白蛇傳咱們都排了好一陣子了,聽說還要搬上你的戲園子裏,都不曾見你這個正主前來指點。
咱們都跟大姐姐說了幾次,偏偏她總是推脫,逸大哥貴人事忙,若非今日趕巧被咱們撞見,逸大哥這個甩手掌櫃還真是名副其實哩!”
薛寶琴這麼一說,元春頓覺面頰發燙,默默低下了頭。
張雲逸偷摸去大觀樓,她倒是提了好幾回,只是他每每推脫,元春也不好明說,只得推諉了事。
“諸位妹妹辛苦!”
張雲逸微微欠身,笑道:“確實近來瑣事繁忙,一時沒顧得上,讓諸位妹妹受累了,可不是我想當甩手掌櫃,今日下雪,我也是臨時想偷個懶,不信你們問香菱!”
這話不假,且張雲逸心知肚明,香菱這傻丫頭,恐怕在他來之前,早已被幾人旁敲側擊,倒了個底掉。
他非但沒有一丁點不好意思,反倒順着薛寶琴的話頭,擺起譜來,笑道:“好在還不算晚,今日便讓我這個甩手掌櫃,免爲其難,驗收妹妹們近來的成果。”
“那掌櫃的瞧着好,可得發咱們工錢!”薛寶琴與姐妹們擠眉弄眼,掩嘴笑道。
薛寶釵笑道:“你這丫頭,喫了那麼多水果,居然也沒能堵住你的嘴!”
林黛玉佯怒笑道:“可不是嘛!都快要當飯喫了,自己的不夠喫了,到底是堂姊妹,也不見你去搶寶姐姐的,就知道來搶我的。”
薛寶琴性格開朗,二人年紀相仿,又住在一處,不久便熟絡了起來。
她看似是在抱怨薛寶琴貪喫,實則卻是指桑罵槐,指責薛寶釵對這個妹妹不聞不問。
薛寶釵自然聽出了言下之意,只是她自知理虧,只得撇過頭去,假裝聽不懂弦外之意。
釵黛二人時不時針鋒相對,拌嘴也不是頭一回,除了迎春稍顯木訥,沒聽出話裏的味道,也就是尚幼的惜春和同樣木訥的香菱不明所以了。
惜春素來事不關己,而香菱卻當了真,她拿林黛玉當半個師傅,雖不好意思埋怨薛寶琴貪嘴,搶了林黛玉的水果,卻弱弱道:“下回我叫金釧多給姑娘準備一份。”
腥藛∪皇Γ笥覡戨y的薛寶琴吐了吐舌頭,連忙接過話頭,笑道:“那我可得多謝甄姐姐了!”
史湘雲笑道:“甄姐姐,我也饞了,要麼下回也給我多備一份吧!”
元春和迎春做妾,還未公之於校伤齾s是擺在了明面上,這聲妹妹倒是恰如其分。
可聽在探春耳朵裏,卻格外刺耳,又見腥穗m在插科打諢,目光卻都有意無意的往張雲逸身上招呼。
她瞥了眼面頰微紅,低着頭的元春,轉而又看向張雲逸,嘴角微微抽搐,道:“難得逸大哥得閒,咱們還是別浪費時間了,快些聽戲吧!”
薛寶釵正覺得尷尬,也連忙附和。
見腥四抗舛伎聪蜃约海瑥堧呉菸⑽Ⅻc了點頭,站在一旁的小戲子們,也重新擺開了架勢。
會芳園內的陽光房,雖然有三間屋子大小。
可畢竟比不得戲臺寬敞,加上屋內姑娘、丫鬟足足幾十號人,中間又要空出些位置,雖談不上擁擠,卻也拉不開架勢。
故而,退而求其次,只清唱戲文,並不敲鑼打鼓的正經演出。
雖只是清唱,但小戲子們都是精挑細選,又勤練不輟,唱的時候也免不了捎帶些肢體語言。
聲音宛轉悠揚,彷彿鶯歌燕舞,倒也別有一番趣處。
芳官模樣、身段本就出挑,此刻又不同於排演時,需要女扮男裝,倒是把個許仙的軟弱,演繹的淋漓盡致。
至於齡官,則顯得有些先天不足,畢竟,她與林黛玉有幾分相似,張雲逸又先入爲主,難免覺得有些柔弱。
雖心中盤算着,目前還不能把二人攏在一處,卻也有柳五兒這個更合適的人選。
不過,他卻沒有犯賈寶玉同樣的錯誤,不光嘴上對二人的相似,絕口不提,甚至連側目都不曾有過。
待唱完了一出,張雲逸方拍手笑道:“妹妹們的改編真真無可挑剔,比我說的故事不知強了多少,我看也沒那比試的必要了!”
薛寶琴笑着打趣道:“逸大哥該不會是嫌麻煩,故意拿話誆我們吧?”
元春笑道:“寶玉若是知道比都不比就被判了負,只怕要不服氣呢!”
探春抿了抿脣道:“大姐姐說的是!這故事我們自己尚且不甚滿意,逸大哥怕是言過其實了吧?”
說到這,她環視一薪忝茫骸捌饺沾蠹铱蓻]少各抒己見,難得今日逸大哥在,不如把想法跟逸大哥說說,以免留有遺憾。”
……
第516章 情深遮不住
“我先來吧!”
探春倏然站起,環顧四周,見沒人搭話,方梗着脖子看向張雲逸道:“妹妹只是替白素貞不值,許仙居然連自家娘子都不相信,實在錯付了!”
她雖看似是在說許仙,隔着好幾面的距離,依舊讓張雲逸感到深深的幽怨。
張雲逸畢竟是老渣男了,自然不可能在這個時候跟她較勁。
他假裝敗下陣來,十分自然的轉頭看向了信瑔柕溃骸霸觞N?你們也都是這麼想的?”
“那倒不是!”薛寶釵見張雲逸詢問,連忙搶先開口。
她坐在繡墩上,俯腰而下,越過身前一姓趽酰熳叛┌椎牟鳖i,歪頭看向張雲逸,眸中熠熠生輝道:“妹妹只是覺得,能讓白素貞以身相許,許仙即便不能頂天立地,至少也該有所建樹,怎麼連開個醫館,都是依靠白素貞成事,逸大哥你說呢?”
說完,眼巴巴的看着張雲逸在等待他的回答。
林黛玉似乎有意與她較勁,不等張雲逸說話,便接過話茬道:“畢竟是爲了報恩,能不能頂天立地,有沒有建樹倒也罷了,可這許仙實在太沒擔當了,白素貞被壓雷峯塔,他不想方設法搭救,卻只知一昧避世逃避!”
說到這,她卻沒有看張雲逸,而是略帶挑釁的看向薛寶釵道:“寶姐姐你說是吧?”
寶釵悻悻而坐直了身子,針鋒相對道:“許仙若是能有一番建樹,自然不可能去做和尚,林妹妹以爲呢?”
“咳咳!”張雲逸咳嗽一聲,打斷了二人的針尖對麥芒,打起圓場道,“妹妹們不妨把各自的想法都說出來,咱們再行討論!”
史湘雲連忙附和道:“對對對!妹妹也有話說。要我說許仙太過軟弱,不能爲白素貞遮風擋雨,反倒要她違抗天條去救,確是個不小的敗筆!”
迎春嘆息一聲:“這或許就是白素貞的命數吧!”
邢岫煙則搖了搖頭道:“許仙雖有許多不足,可若非他這種性格,當年也未必能夠結下善緣,既然是爲了報恩,總不能既要又要,計較太多反倒失了初心……”
她略一停頓,方又接着道:“況且,許仕林總算爭氣!”
“我贊同邢妹妹說的!”
元春十分認可的點了點頭,轉而看向薛寶琴道:“寶琴妹妹不如也說說吧!”
薛寶琴狡黠一笑,道:“我嘛!~覺得各位姐姐說的都有理,不過,故事既然出自逸大哥之手,想必有他的原因。”
一旁的探春冷眼旁觀,心下暗罵薛寶琴滑不溜手。
張雲逸則暗自腹誹,我一個抄書的,能夠有屁的想法!
他一面心下盤算,如何給出一個完美的回答,一面看向惜春,爭取時間道:“惜春妹妹怎麼不說話?”
惜春似乎沒想到他會詢問自己,冷着張俏臉,甕聲甕氣道:“這白素貞也實在太傻了些,不是已經結爲夫妻,還幫他開了醫館嗎?也算是報了恩,他自己被拐走了,還費那個勁幹嘛?
真要覺得恩還未報夠,大不了許仙去了金山寺,她就在邊上找個庵堂做姑子,就當是陪着豈不便宜?”
惜春這番話,不但讓張雲逸啞然失笑,就連一薪忝靡残Τ隽寺暋�
元春叱道:“童言無忌,盡胡說!哪有做姑子去陪相公的!”
她雖是在呵斥惜春,可說到相公二字,她餘光卻情不自禁的瞥向了張雲逸,面頰也泛起了微微紅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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