紅樓大忽悠 第287章

作者:抛开事实不谈

  薛姨媽慵懶的擺了擺手道:“你就別擔心了,那梅廉剛死,便是一時半會不肯退婚,還有三年孝期要守,雲逸既然答應幫忙,伱且等着就是了!”

  “噯!噯!多謝嫂子,辛苦嫂子了!”薛二太太千恩萬謝。

  薛姨媽這纔打了個哈欠,送客道:“昨兒回來的太晚,走夜路又被磕了一下,你先安心回去,我就不招呼你了。”

  “磕到哪了?我給嫂子瞧瞧!”薛二太太連忙上前,她正要去掀被子。

  薛姨媽倏然坐起,連忙抬手捂在了被子上。

  “沒……沒什麼大礙,我昨兒晚上就看過了,你就別倒騰了,快去告訴蝌哥兒,免得他等着急了。”

  提到還在等消息的薛蝌,薛二太太這才收回了手,尷尬在身前擦了擦,道:“噯!噯!那嫂子你先歇着,我晚些再來看你!”

  ……

第497章 無中生有

  “快快平身!兩位愛卿辛苦了!”

  御書房內,萬隆帝衝着下頭跪拜的賈雨村和陸炳,抬手虛託。

  賈雨村神色激動,五體投地道:“食君之祿,忠君之事,能爲吾皇分憂,賈化榮幸之至!”

  他欽差出京,領的是太上皇的皇命,回京卻是向萬隆帝交差,故而口稱吾皇,看似並未有所指向,實則卻不無暗示,卻又讓人無法挑刺,可謂滴水不漏。

  一旁的陸炳,則沒有他這般圓滑,只中規中矩道:“份內之事當不得陛下誇讚。”

  “好了!好了!二位愛卿都是朕的肱股之臣,一路舟車勞頓,朕準你們幾天假,快回去好生歇息歇息!”

  “謝陛下隆恩,臣告退!”

  二人連忙跪拜行禮,告退離開。

  待到出了皇宮,分道揚鑣,上了轎的賈雨村,想到皇帝那句肱股之臣,不由喜不自禁,心潮澎湃。

  一路暢想着,得到新皇帝的器重,往後君臣相得益彰,不知不覺已經到了家。

  此時,他方纔想起,一路上興奮過頭,忘了嬌杏還在寧國府。

  正欲打發人去寧府報訊,忽見嬌杏快步從內門出來。

  “妾……妾身恭迎老爺回府!~”

  賈雨村見嬌杏一臉的鬱結,似乎欲言又止,不禁想到了臨行前的叮嚀,心頭泛起一股酸楚。

  “回來就好,回來就好!”

  他經過嬌杏身邊,原想挽主她回屋,可到了近前,卻又遲疑了一下,把伸到一半的手,背了過去。

  嬌杏心懷惴惴,倒也沒在意他的小動作,見狀連忙跟了上去。

  待到回了屋,方小心翼翼道:“聽妹夫說,老爺此次立下大功……”

  聽到妹夫二字,賈雨村面龐不自覺的抽搐了一下,一抬手,打斷道:“爲夫知道,什麼都別說了!”

  “可是……”聽賈雨村說什麼都知道,嬌杏不禁面露難色道,“老爺莫非是怪妾身……”

  想到都是自己的慫恿,賈雨村不禁心頭一軟,嘆道:“怎麼會!這次多虧了逸兄弟幫忙,爲夫才能立此大功……”

  “可是,我……”

  “沒什麼可是的!”賈雨村不容置疑道,“爲夫的話,難道都不聽了?”

  “妾身不敢!”嬌杏只得換個說法,委婉道,“只是擔心誤了老爺的大事!”

  “怎麼會?你做的很好,爲夫甚是欣慰。”

  賈雨村無力的擺了擺手,卻話鋒一轉道:“不過,爲夫此次功勞不小,再不必仰人鼻息,以後那邊非必要就別去了,之前的事,也不必再提!”

  嬌杏也不清楚驢脣不對馬嘴,聽了這番叮囑,反倒覺得他真的已經知道了,便也不再多言。

  一時間,夫妻二人相顧無言。

  ……

  興隆街。

  距離賈雨村府邸不遠的梅家。

  卻早早的掛起了白色的燈弧�

  素白的靈堂中,隱隱有啜泣聲傳出。

  梅廉畢竟已經死了一月有餘,屍體早就涼透了。

  而梅府上下,早在旨意下達的時候,便已經哭過一茬。

  一鼓作氣,再而衰,三而竭。

  早已有了心理準備,又時隔月餘,雖然屍體剛剛到家,卻也不如當初那般悲切。

  而一身孝子裝扮的梅丕,只虛張聲勢,象徵性的嚎啕幾聲,非但沒有一絲悲切,更沒有擠出一滴眼淚。

  也虧得古人自有一套風乾保存屍體的方法,加上一路之上,風吹日曬,回來又經過一番處理,並無異味散出。

  否則,只怕這靈堂之上,他一刻也待不住。

  見兒子這般沒心沒肺,梅夫人一面低聲啜泣,一面抬起頭,頗爲不滿道:“你這沒孝心的種子……”

  她話說到一半,卻看見梅丕滿面愁容,心頭一軟,暗道自己錯怪了兒子,埋怨的話,再也說不出口。

  她的埋怨雖戛然而止,可聲音卻驚醒了梅丕。

  他不禁扭過頭去,正迎上梅夫人梨花帶雨,輕熟冶豔的面龐。

  梅丕不由渾身一怔,偷眼觀瞧,心頭也不禁活泛了起來。

  雖然,沒有見過榮國府的大太太和趙姨娘,可母親卻着實稱得上風韻猶存。

  尤其,要想俏一身孝,這一身白衣素服,我見猶憐。

  張雲逸既然好這一口,又豈有不動心的道理?

  想到這,他不禁懊惱不已,當初怎麼就沒想到這一層?

  扯虎皮做大旗,畢竟只是虛張聲勢,哪有把這層關係坐實,來的理直氣壯?

  母親這一個月都是白衣素服。

  早知就不該說什麼在外頭宴請,而是應該趕在父親屍首回京之前,把張雲逸請到府裏。

  而今,非但錯失良機,還因爲取信周家兄弟,提前誇下的海口,也即將暴露。

  這下可好,臉面沒掙到,反倒把屁股給露了出來。

  

  不過,好在這條路還未完全堵死,即便張雲逸不願登門弔唁,待把父親下葬,再找個藉口把地點改在家裏,倒也不失爲一個辦法。

  俗話說,酒爲色媒,到時候再多勸幾杯酒……

  只是,他不愁張雲逸不見獵心喜,卻擔心母親會拼死反抗。

  梅夫人哪裏知道兒子滿腦子賣母求榮,見他眉頭擰成個川字,只當他憂心以後的日子。

  忙開解道:“好孩子,莫要擔心了,大不了咱們把京城的宅子賣了,回鄉下買上幾畝薄田,只要你肯爭氣,總有成器的一天!”

  她不說還好,這麼一說,反而起了反效果。

  倘若在梅廉離京之前,沒見識過花花世界的梅丕,哪怕喫不得苦,也不至於捨不得京城的繁華。

  而今,卻是另當別論。

  聽到梅夫人要買宅子,他忽然靈機一動‘撲通’一聲,一頭磕在地上。

  “孩兒不孝!”

  梅夫人大驚失色道:“怎麼了?快叫我看看,可別磕壞了頭!”

  “兒子……兒子千不該,萬不該,不該沾染惡習……”

  剛纔還憋不出一滴眼淚的梅丕,這會子聲淚俱下,語帶哭腔道:“不但賭輸了家裏的宅子,還欠了一屁股外債!”

  “什麼?”梅夫人頓覺眼前一黑,好半天才緩過一口氣來,抬起手,顫顫巍巍指着梅丕道,“你……你……”

  “兒子知錯了!”梅丕又磕了兩下,“若非爹爹死了,家裏又只有我一根獨苗,兒子死不足惜!”

  說着,他作勢要往柱子上撞,本已頹然癱在地上的梅夫人,也不知哪裏來的力氣,慌忙一把拉住了梅丕。

  “你這是要了我的命啊!”梅夫人死死抓着兒子的胳膊,“咱們再想想辦法,你可千萬別想不開啊!”

  “兒子也不想啊!只是兒子欠下一屁股債,好容易才求得債主同意,等父親入土爲安,纔會上門催債……債主說,要是還不上,就要拿兒子的命抵債……左右是個死……”

  “他們敢!”梅夫人色厲內荏道,“雖說欠債還錢,卻也沒有人命抵債的道理,我就不信沒有王法了,大不了咱們去告官!”

  說到這,她忽然精神一振,道:“對了!薛家,他們不是說叫咱們儘管開口?只要他們肯把債還了,咱們就同意退婚!”

  梅丕不由一怔,他原本是想斬斷家裏的後路,再以自己的性命相逼,對母親循循善誘。

  沒想到,她居然想出這麼個法子。

  他這麼一愣神,也忘記了尋死覓活,梅夫人只當他看到了希望,忙拍着他的腦袋,安慰道:“好了,好了!留得青山在,不怕沒柴燒,保住性命比什麼都重要,伱父親的頭七早已過了,今兒又沒外人,你也沒必要在這裏守着,你不是說明兒還有好友登門弔唁嗎?我送你回去睡一會兒。”

  說到明日有好友登門,梅丕又哭喪着臉道:“即便砸鍋賣鐵還清了外債,可身無分文,哪裏有地方容身?”

  梅夫人何嘗不知?

  卻也只得安慰道:“船到橋頭自然直,咱們再想想,興許還能有別的辦法。”

  聽了這話,梅丕方纔消停了下來。

  他也知道過猶不及,今日不過是打個埋伏。

  ……

第498章 裝腔作勢

  梅家靈堂前。

  周懷威、周懷德兩兄弟,帶着幾個梅丕相熟的狐朋狗友,把他團團圍住。

  周懷威首先發難:“梅兄弟,你該不會是誆我們的吧?”

  “怎麼會呢!”梅丕只能咬牙硬撐。

  “這都晌午了,怎麼還沒來呢?”周懷德不耐煩道,“梅兄弟,你給兄弟一個準話,祭酒大人到底還來不來了?”

  “侯爺日理萬機……”

  這邊正說着,忽見一下人慌慌張張的衝了進來。

  “少爺,少爺,不好了……侯爺,侯爺來了……”

  “哪個侯爺?”梅丕精神一振,腰桿也挺直了不少。

  “天工院的那位……”

  周家兩兄弟不禁面面相覷。

  梅丕卻不等下人說完,一把將其推開,喝道:“還不快隨我出去迎……”

  接字還沒說出口,只見一身蟒袍玉帶的張雲逸,領着十來個扈從,雄赳赳氣昂昂的衝了進來。

  他連忙把挺直的腰板又彎了下去,佝僂着背,快步上前,奴顏婢膝道:“侯爺前來弔唁,小侄梅丕有失遠迎,還望……”

  他倒是有些小聰明,知道賈環認了乾爹,便以侄兒自居,虛張聲勢。

  張雲逸雖大不了他幾歲,卻與梅廉份屬同僚,這聲侄兒倒也還算恰如其分。

  只是,他算盤打得雖好,可話還未說完,卻被張雲逸身後的賴大,猛然一把推在肩膀上。

  這突如其來的一幕,讓周家兄弟等人,以及前來弔唁的賓客,都爲之一驚。

  圍攏上前的動作,也不由一滯。

  梅丕更是猝不及防,一個趔趄,跌坐在了地上。

  他茫然的抬起頭,只見張雲逸戲謔道:“弔唁?誰跟你說我是來弔唁的!”

  “對對對!是小侄失言!”梅丕面露恍然,連滾帶爬到張雲逸面前,低聲道,“薛家那邊,小侄……”

  “少套近乎!”

  張雲逸閃開撲上來的梅丕,徑直來到靈堂前,面對靈堂放聲道:“梅廉老匹夫,你可知會有今日?我好心舉薦你來天工院任職,不知感恩也就罷了,居然還污衊太上皇和本侯,我倒要看看,有幾個不長眼的會來弔唁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