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抛开事实不谈
“在裏頭呢!”茗煙答應一聲,連忙衝着裏頭嚷嚷道,“二爺!逸大爺來了!”
張雲逸對裏頭的兵荒馬亂充耳不聞,反而停下來,好整以暇道:“琪官也在裏頭,他們是在說戲嗎?”
“對對對!在!在裏頭說戲呢!”
聽到裏頭的動靜消停了下來,他方衝着茗煙揚了揚脖子,後者連忙開門,做了個請的姿勢。
張雲逸邁步進屋,差點沒退了出來。
站在門口,抬手在鼻尖扇了扇,看了眼衣衫不整的賈寶玉和琪官,一臉嫌棄道:“說戲歸說戲,府裏又沒有外人,難道還怕被人學了去?這裏頭一股子汗餿味,怎麼也不開窗戶?若是悶壞了,老太太豈不心疼?”
賈寶玉聞言似乎鬆了口氣,可隨即卻緊張道:“逸……逸大哥怎麼來了?莫非是王爺派人來催……”
張雲逸和顏悅色道:“那倒不是,只是剛纔南面來人稟報,說世叔染病,怕是一時半會回不來,我怕你擔心,便來支會一聲。”
“真的?”賈寶玉一蹦三尺高,這才反應過來,自己表現的過於不堪,忙找補道,“老爺沒大礙吧?”
“老爺知道你有孝心!”
張雲逸佔了個口頭上的便宜,含糊其辭道:“伱不必擔心,只是,他怕得養上一兩個月了。”
爲免賈寶玉擔心,他放了點提前量。
“多謝逸大哥!”賈寶玉一躬到底,感激之情溢於言表。
張雲逸這才扭頭看向蔣玉菡,裝模作樣道:“戲學的怎麼樣了?”
“這……”蔣玉菡明顯有些心虛。
賈寶玉見狀,連忙挺身而出道:“學的差不多了!不過,我拿了逸大哥的白蛇傳,給玉菡看了,他說這個比唐伯虎點秋香,更適合搬上戲臺,我們最近都在琢磨這個呢!”
說到這,他欲言又止道:“倘若王爺催促……還請逸大哥幫忙跟王爺說一聲,暫緩些時日……”
賈寶玉倒也不是誆騙,臺上一分鐘,臺下十年功,蔣玉菡戲子出身,能夠譽滿京城,自然有其可取之處。
看到白蛇傳以後,立即便動了心思。
“這是好事!回頭王爺那邊,我來說,你們只管悶頭琢磨。”
張雲逸嘴上卻讚許,心下卻暗自腹誹,也不知賈寶玉這個雙向插頭,到底扮演的是插座還是插頭。
他看了二人一眼,沉吟片刻,又補充道:“文龍呢?怎麼沒有見他?他早前就跟我念叨了好幾次,下回你們一起,也別忘了把他帶上,他雖比不得你們,可演個花臉什麼的,還是不成問題。”
薛蟠是什麼德性,他十分清楚,給二人加點料,同時還能讓他感恩戴德,一舉兩得,何樂不爲?
聽聞還要搭上薛蟠,二人同時面露難色,可猶豫了半晌,終究還是擔心節外生枝,只得答應道:“那下回便叫上他一起。”
“嗯!~”張雲逸頗爲滿意的點了點頭,笑道,“我等着你們一鳴驚人,以後也不必拘在屋子裏,回頭我跟賴大說一聲,必不叫人打擾了你們。”
“誒!誒!”二人聞言頓時喜不自禁。
待到張雲逸走後,蔣玉菡方看向賈寶玉道:“沒想到侯爺竟然一點沒有架子,還真是不一般呢!”
賈寶玉甩了甩腦袋,似乎有些難以置信道:“是啊!看來以前是我誤會他了!”
“誤會?”
見蔣玉菡一臉詫異,賈寶玉自知失言,忙岔開話題道:“你說給薛大哥安排個什麼角色?法海……還是……”
蔣玉菡認真思索了片刻,搖頭道:“這白蛇傳到底還是許仕林的戲份多些,你看那金鈸法王怎麼樣?”
“咦!~”賈寶玉眼睛一亮,抓住蔣玉菡的手道,“這個好!到時候,你演那被金鈸法王控制的胡媚娘,我來扮許仕林,咱們排除萬難,終究……”
二人越說越是興奮,眼神交匯,目光拉絲,貼燒餅似的貼在了一處。
……
第482章 京裏京外
轉眼已是九月初八。
天色還是漆黑一片,京城的各處街道,打着燈坏霓I子、馬車,好似一條條游龍,逐漸匯聚在承天門前。
張雲逸隨着人羣一路來到太和殿,也就是俗稱的金鑾殿。
殿外,白玉丹陛前的廣場兩側,一身甲冑,軍容齊整的禁衛分列兩側。
魚貫而入的一干朝臣,按照品級由高到低,將太和殿內外,擠了個滿滿當當。
晨曦初破,天際漸染金輝,一聲悠長的號角,伴隨着禮樂聲起,太子秦王身着十二章紋龍袍,頭戴冕旒,步伐穩健地步入太和殿。
百官在殿前跪拜,在此起彼伏的山呼萬歲聲中,秦王坐上了龍椅。
頒佈即位詔書,改號萬隆,待一系列繁文縟節之後,谐加蛛S駕趕往天壇祭天。
祭告天地,祈求風調雨順,國泰民安,再度返回皇宮。
來到太廟祭祀了祖先,卻並未返回太和殿,而是轉入了西苑。
畢竟,正慶帝還活的好好的,拜見太上皇和接受玉璽,也必不可少。
依仗沿着太液池畔而行,忽然遠處傳來一陣轟鳴的汽笛聲。
只見新帝萬隆,倏然從御攆上站起,目光灼灼的看向太液池上,一艘冒着黑煙的黢黑鐵船馳來。
“鐵浮於水,無帆自動,祥瑞啊陛下!”
谷大壽率先跪倒在地,羣臣頓時口呼祥瑞,跪倒一地。
這都是事先安排好的,劉邦斬白蛇,自古皇帝爲了彰顯受命於天,什麼都往祥瑞上扯。
“不錯!”新君萬隆一甩袖袍,站在御攆上,俯視羣臣,笑道,“此乃仙民妙法,亦是上天賜予朕和大夏的祥瑞!”
一番歌功頌德之後,依仗方又緩緩向着太上皇的所在而去。
……
“可惜啊!未能趕上陛下的登基大典!”
北上的管道上,賈雨村遙看京城方向,對並駕齊驅的陸炳感嘆道。
雖然,處置的旨意早在一個多月前,便已下達。
可因爲抄家所得,需要就地賑災,統計以及與當地官員的交接工作,耽誤了不少時間。
加上,還有押送犯人的職責,隨行的囚車行使緩慢,雖然走陸路返回,依然沒能趕得上。
他嘴上雖然懊惱,可臉上卻滿是喜色。
於正慶帝而言,他賈雨村此行只是體察聖意,可對於新君來說,卻是從龍之功。
原以爲還冒了些風險,誰成想,兌現來的這麼快,還未回京覆命,皇帝已經換了人。
饒是以賈雨村的城府,也不禁喜形於色。
他不由側目看向身旁的陸炳。
所謂,一朝天子一朝臣,做爲太上皇的親信,雖然也辦案有功,恐怕就沒有自己這般幸吡恕�
想到這,他不由想到了張雲逸,心頭不禁五味雜陳。
同爲太上皇的親信,眼下張雲逸雖然封侯,仙學的品級也得以提升,可太上皇畢竟年事已高。
他不是谷大壽,並不清楚報紙一事,更不可能知道乃是出自萬隆帝的授意,反而覺得張雲逸被提拔,太上皇的因素更大。
心下不免懊悔,臨行前,畫蛇添足,把嬌杏送進了寧府。
這會子,只怕被張雲逸喫的,骨頭渣也不剩了。
陸炳察覺到他的目光,側目看去,見他嘴角抽搐,只當他還在懊惱,便笑道:“賈大人雖錯過大典,然此次立下大功,想必以後前途不可限量。”
聽了這話,賈雨村心裏的憋屈總算稍稍平復。
他乾脆做起了鴕鳥,心下暗歎一聲:罷了,若非這層關係,只怕也未必入得了太上皇和谷大壽的眼。
並且,太上皇還在,新皇又剛剛登基。
他不欲表現出志得意滿,看了眼身後的囚車,岔開話題道:“陛下登基,照理應該大赦天下,你說會不會赦免了這些人犯?”
陸炳臉上沒有絲毫表情,沉聲道:“這我就不知道了,陛下既然沒有別的吩咐,咱們只需依命行事。一切自有聖斷,待回到京城,自見分曉!”
賈雨村餘光掃過陸炳的臉,沒看出絲毫痕跡,不禁有些惋惜。
他倒不是關心這些人的下場,而是順便試探陸炳的口風。
做爲正慶帝最信任的人,想必對於太上皇的心意瞭解更深。
看似只是赦與不赦,可實則,也預示着,太上皇和新皇帝的話語權。
倘若赦免了這些罪臣,至少表明太上皇全力支持新皇帝的態度。
太上皇畢竟御宇二十多年,而新帝登基根基不穩,太上皇倘若只是圖清閒,卻不願放權,這朝廷上的事,還真的難說。
心下雖如此想着,嘴上卻貓哭耗子道:“唉!想我那族叔,此次亦是受人蠱惑,不幸中的萬幸,承蒙太上皇格外開恩,若是再蒙大赦,能夠官復原職,我心中亦可好受一些!”
……
西苑。
完成了傳國玉璽交接的太上皇和皇帝,摒退了一干人等,相向而坐。
“陸炳回報,再有幾日便要回京了。”太上皇沉吟道,“你初等大寶,正是施恩之時,待到他們回京,你便大赦天下吧!”
萬隆帝臉上閃過一抹糾結,他自然十分願意鞏固君權,可赦免甄家和寧王,卻不是他願意見到的。
太上皇又嘆道:“人老了,心也軟了,朕只有你們兩個兒子,況且,若是嚴懲甄家……以後有何顏面去見老太太?小懲大誡,也就罷了!順便幫你施恩,畢竟,此次跟風的學子不少!”
驟然聽聞甄家所作所爲,太上皇確實怒火中燒。
可時間一久,卻有些於心不忍,加上年紀大了,難免念舊。
聽太上皇打起了親情牌,萬隆帝也不好多言。
“兒臣謹遵聖命!”
“朕也是爲了你好!凡事過猶不及,雖說仙學如今還不成氣候,可近來又是火車又是鐵甲艦的,偏幫的有些太過了。”
太上皇搖了搖頭道:“所謂上有所好,下必甚焉,這般大張旗鼓的給仙學造勢,到時候再想轉過彎來,可就難了!”
其實,在他決定退位之時,便有了這個想法,這也是他並未將梅廉和賈政押回,而是立即發落的原因。
只是,當時他還未下定決心,剛纔聽聞鐵甲艦一事,才終於下定決心。
“兒臣受教了!”
……
第483章 齊聚一堂
大觀樓上。
一薪疴O趕來,探春一臉狐疑的,率先問道:“大姐姐叫咱們過來,所爲何事?”
自打萬壽節後,薪忝帽闵儆袦惖揭黄稹�
元春正欲開口,賈寶玉忽然從屏風後面竄了出來,笑道:“是我讓姐姐喊你們來的!”
腥吮凰麌樍艘惶瑢氣O微微蹙眉,有些嫌棄道:“你不是搬去了外書房?怎麼想起來哄騙我們過來?”
“自然是有喜事!”賈寶玉欲蓋彌彰道,“說出來保管叫你們大喫一驚!”
他原想勾起腥说呐d趣,沒想到一薪忝脜s興致缺缺。
林黛玉更是一撇嘴,道:“愛說不說,我可沒功夫跟你在這裝神弄鬼!”
她作勢欲走,賈寶玉連忙攔在林黛玉面前,道:“好妹妹,別走!我說!我說!”
被擋住了路,林黛玉也只得停住腳步。
賈寶玉不敢耽擱,忙道:“我這陣子跟琪官可沒閒着,把那白蛇傳的故事,改編成了戲文。前兒琪官還把王府的戲班子帶來,排演了兩出,正打算請妹妹們前去相看相看呢!”
史湘雲抿了抿嘴道:“你改編逸大哥的故事,也不去問問人家同不同意,就擅自拿來排演……”
前陣子,她那兩位嬸嬸上門,提及張雲逸給家裏安排了沙石供應。
言談之中,把個張雲逸誇得天上有地下無,並不忘耳提面命,讓她藉着道謝爲由,多與張雲逸親近。
奈何張雲逸近來事忙,白天一直沒有功夫進園子。
原本,做爲認命做妾的湘雲,只是想表明立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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