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抛开事实不谈
抱琴正不知所措,卻聽張雲逸低聲吩咐道:“我留下來陪她,就不回去了!你把水倒了,若是沒地方睡,就在廊下湊合一夜吧!”
拔步牀的廊下,本就是貼身丫鬟陪侍的地方。
只是,如今牀上多了個張雲逸,抱琴又怎麼敢繼續睡在這裏?
她連忙把頭搖的跟撥浪鼓似的。
張雲逸也不勉強,微微點了點頭,抱琴趕忙落荒而逃。
……
清晨,天光剛泛起一絲魚肚白。
被雨水澆灌的鮮花,雖然倒了一地,卻透着勃勃生機,散發着雨後獨有的清新,讓人心曠神怡。
彷彿昨夜的大雨,不僅洗淨了塵世的喧囂與浮躁,更心靈得到了一次難得的洗禮與淨化。
大觀樓上的元春,也彷彿被澆灌的鮮花,雖然神情有些倦怠,舉止稍顯慵懶,卻煥發着獨特的神采。
張雲逸吊兒郎當的站在閨房之中,張開雙臂,在面紅耳赤的抱琴伺候下,穿好了衣服,方來到牀前,俯身在元春的額頭上輕輕吻了一口。
一隻手,卻不動聲色的摸到枕頭下,抓起一方迮粒低荡нM了懷裏。
待將迮链Ш茫狡鹕淼溃骸昂煤眯牛砩衔以龠^來。”
元春與王夫人一脈相承,不但豐腴有度,絲毫不亞於乃母,比之薛寶釵也不遑多讓。
雖無寶釵身上的異香,也無外冷內熱的異象,可那股子潤物細無聲的感覺,也足夠張雲逸流連忘返,回味無窮。
且元春畢竟二十出頭,相較於迎春和寶釵而言,相應的承受力也有所提升。
雖初承恩澤,卻也讓他酣暢淋漓,頗爲盡興。
元春聞言,不禁羞不自抑,偷偷看了眼傻愣着的抱琴,卻微微點了點頭。
張雲逸瞥了眼外面的天色,不再耽誤,邁步出門。
站在樓上東張西望,略微觀察了一圈,方行色匆匆的踏着溝壑間的泥濘與水漬,一溜煙的,消失在了大觀園的東角門。
……
第468章 帝王心術
西苑。
一座煙霧繚繞的殿宇之中,正慶帝與太子席地而坐。
“皇兒可知,朕昨日爲何沒有賞賜張雲逸?”
“請父皇指點!”
“朕是把賞賜的機會留給你啊!”正慶帝搖頭嘆道,“這些年,朕也沒時間教你爲君之道,今日便與你說道說道。”
“兒臣聆聽父皇教誨!”
“朕這些年雖不曾過問朝事,朝廷卻也井井有條,無非是用人和制衡罷了。”
正慶帝陷入了回憶:“朕當年不過一介藩王,在京城並無根基,又逢義忠僮幼鱽y,若無這點手段,哪怕還能坐在這個位子上,也早已被人架空了。”
“父皇天命所歸,那些亂臣僮佑重M敢……”
“咳咳!”正慶帝咳嗽了兩聲,冷笑道,“別看那些讀書人,整天把天地君親師掛在嘴邊,卻無時無刻,不想着把咱們架空,好順着他們的想法治理天下。
他們要靠咱們博取功名,咱們要靠這些讀書人治理天下,自古,君臣博弈,本就是常態,皇兒可千萬不要掉以輕心!”
“兒臣謹遵父皇教誨!”
正慶帝搖了搖頭道:“扶持勳貴武將,對抗文臣,容易尾大不掉,鬧出兵亂,動搖國本。逡滦l和內侍雖然是個不錯的選擇,可他們眼界有限,也容易打擊異己,禍亂朝綱。朕當年也是別無選擇,爲了不被架空,也只能往這上面走!”
正慶帝說了半天,也沒說到正題。
太子卻知道不可一昧裝傻充楞,否則皇帝就會懷疑自己是否所託非人了。
他若有所思道:“父皇的意思莫非是用張雲逸來制衡他們?”
“不錯!”正慶帝一臉讚許的點了點頭道,“天下承平日久,讀書人的聲量早就大過武勳,你看那些勳貴人家,如今大多棄武從文,便可見一斑。
張雲逸並非科舉出身,與文官尿布到一壺,又弄了個仙學,如今雖還不成氣候,可只要咱們稍稍傾斜,不愁仙學做不大……”
說到這,正慶帝抬手捋了捋長鬚,笑道:“你當那些江南學子真的羣情激奮?我看背後未必沒人攛掇!”
太子故作疑惑道:“父皇是說甄家?”
“呵!他們怕是還沒這個腦子!”正慶帝嗤笑一聲,搖了搖頭,似乎有些不解道,“陸炳送上來的摺子朕看了,原先確實劍指張雲逸,未必沒有乘着他羽翼未豐,防患未然的想法,只是,後來不知爲何走岔了道!”
太子背後直冒冷汗,故作鎮定道:“既然如此,父皇何不多派些人手徹查此事?”
“罷了!”正慶帝仰面看了看天,搖頭道,“或許是這小子有天助,亦或是朕小看了他,這又有什麼關係呢?只要用得好,就行!”
太子見正慶帝這副模樣,知道他想歪了,不覺鬆了口氣:“父皇聖明,兒臣受教了!”
正慶帝嗤笑一聲:“前陣子,朕讓逡滦l暗中挑動了仙學和江南學子,來了場衝突,如今,種子已經提前埋下,張雲逸或許沒想過能與他們分庭抗禮,可那些讀書人卻不容別人染指自己的話語權,這是根本之爭,雙方勢同水火是遲早的……”
他頓了頓,從蒲團下抓起一張聖旨,扔給太子,方起身道:“朕只是擔心,一旦退位,會讓有些人以爲張雲逸沒了依仗,正好你今日給他封賞,一來,順便造一造勢,二來也可以施恩於他。
旨意朕已經擬好,待會兒你讓人照着宣讀就是。”
“兒臣謹遵父皇旨意!”
“朕已經命禮部擇日子了,待到今日事了,你就先監國理政,等到了日子,朕也能正式退位休息了!”
父子二人一邊交談,一邊出了大殿,在一惺绦l宮人的簇擁下,來到鐵軌鋪設處。
“皇上駕到!”
西苑鐵軌前,跪滿了一地。
“五皇萬歲萬萬歲!”
“起來吧!”正慶帝一抬手道,“谷大壽,禮部可擇好日子了?”
人羣中的張雲逸猛然抬起了頭,別人不知道,他卻明白這日子代表了什麼。
當然,皇帝既然吩咐谷大壽擇日子,他想必也清楚內情。
“回皇上!臣已經同欽天監商議過了,下月初八便是吉日!”
“好!”正慶帝開門見山道,“朕已經決定,下月初八便退位於太子,從今日開始,就由太子監國。”
此言一出,下頭頓時一片愕然,嘈雜聲響起。
正慶帝略一蹙眉,周賢貴連忙扯着嗓子道:“肅靜!”
“皇兒!就由伱來主持,帶他們好好見識見識吧!”
“兒臣遵旨!”
太子領了命,也不說話,只舉起雙手拍了拍。
隨着一聲汽笛聲響起,那橫亙在羣臣和皇帝之間的火車,緩緩啓動。
待到展示完畢,太子方纔清了清嗓子,擲地有聲道:“不以牛馬牲畜之力,便可推動萬斤,如今驚天地泣鬼神,不是仙民之法,還能是什麼?以後誰還敢質疑仙民之法,便是誹謗父皇,即便父皇宅心仁厚,本太子也斷然不能容許!”
此言一出,原本還有些幸災樂禍的,頓時也面面相覷。
一朝一天子一朝臣,更遑論張雲逸能夠扶搖直上,完全是因爲正慶帝的私慾。
雖說,明眼人都能看得出,太子這種態度,大概率是正慶帝授意。
可百善孝爲先,太子今日當斜響B,以後也不大可能出爾反爾。
原以爲到此便以打住,沒成想,太子居然又掏出一封聖旨,交給一旁的夏守忠。
“張愛卿何在!”
“臣在!”
太子衝着夏守忠點了點頭,後者扯着公鴨嗓宣讀起來:“奉天承撸O國召曰……”
聽着這不倫不類的聖旨,張雲逸喜不自禁。
爵位提升二階倒還罷了,畢竟他以後的日子還長,哪怕現在沒能受封侯爵,也是遲早的事。
最關鍵的是提了仙學的品級,將其與國子監並列爲四品衙門。
這纔是他最爲看重的。
古代皇朝鼎立之後,爲何大多總是重文輕武?
無非是掌握了科舉這個晉升的渠道。
只有掌握晉升渠道,才能掌握話語權。
天下定鼎,難以獲得軍功,讀書也就成了唯一的晉升渠道,這纔是讀書人掌握話語權的根本。
漢朝時候奉行舉孝廉的制度,所以漢墓最是豐厚。
到了三國時期,曹操推行九品中正制,這一情況便立即有所改變,究其原因,不外如是。
如果能夠從科舉之外,掌握另一條晉升的渠道,他的話語權自然也水漲船高。
他如此想,下頭也不乏看出門道之人。
看向他的眼神,羨慕嫉妒恨,不一而足。
張雲逸接過聖旨:“臣謝過皇上、殿下隆恩!”
“愛卿還需勤勉,儘快將京城通往津門的鐵路鋪設起來!”
“是!臣必定恪盡職守!”
“好了!起來吧!”
……
第469章 不約而同
江南,逡滦l大牢。
此刻,也正在宣讀聖旨。
衣衫襤褸病懨懨的賈政,顫顫巍巍的接過聖旨:“臣,叩謝陛下隆恩!”
對於賈政來說,被罷官着實比殺了他還難受。
當然,他也只敢在腦子裏想一想,真要他在人頭落地和罷官中選擇,他也沒那個膽子赴死。
步履蹣跚的走出大牢,抬手遮住刺眼的陽光,得以重見天日,他不禁長出一口氣。
“老爺!”忽然耳邊傳來一聲呼喊。
他眯着眼,待適應了室外的亮度,方纔發現牢房前,站着三、四個榮府下人。
看見來人,賈政臉上非但沒有喜悅,反倒面露糾結道:“你……你們怎麼來了?老太太也知道了?”
原來這幾人並非他帶去浙江的下人,而是從榮國府派來的。
幾人相視一眼,回道:“是!回老爺,老太太被褫奪了誥命封號,大老爺也被降了爵,得知消息,特命小的們來接老爺回京!”
聽了這話,賈政只覺得一陣頭暈目眩,眼前一黑,便倒了下去,不省人事。
他這段時間,在牢中擔驚受怕,忍飢挨餓的,身體本就已經在奔潰的邊緣。
如今重見天日,心神剛鬆了下來,又聽聞家中噩耗,便再也支撐不住,昏死了過去。
幾人眼疾手快,連忙將賈政扶住,又伸手在他鼻尖探了探。
方鬆了口氣,面面相覷,其中一人忙道:“快!你快去找大夫!我送老爺先回客棧,這若是出了岔子,逸大爺怪罪下來,咱們可得喫不了兜着走!”
賈母雖然掛心兒子,可如今的榮國府,早已經面目全非。
沒有張雲逸點頭,賈母也只能在自己院子,那一畝三分地,還能使喚的動,出了院子連個下人,都未必調動的了,更別說派人來江南接賈政了。
張雲逸這麼安排,當然不是好心。
一方面,是防止賈政再鬧出什麼幺蛾子,另一方面,也是掌握他的行蹤。
世上沒有不透風的牆,賈政畢竟是元春和探春的父親,倘若皇帝要他死,張雲逸還能順水推舟,自己卻不方便動手。
殺不方便動手,這口氣他又咽不下去,也唯有在他回京的時候,當面給他點顏色看看,好惡心一下賈政,以解心中之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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