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抛开事实不谈
場中頓時鴉雀無聲,張雲逸方環顧四周道:“我剛纔與老太太個兩位太太商議了一下,府裏官中空虛,已經入不敷出,如今又是戴罪之身,也不易鋪張浪費,需要縮減各項開支。”
他頓了頓道:“你們也別擔心沒了生計,我那邊莊子上還缺點人手,多出來的人全部去我那裏聽用,以後府裏的差事,全部競爭上崗,只要勤勤懇懇,別說想要回來,就算是獨當一面,也不是沒有機會!”
這話剛說完,下頭的一泄苁拢抗馊伎聪蛄速嚧蟆�
這些個管事,心思都比較活絡,另外,他們不比普通下人,這些年也沒少撈油水。
雖然看着情況,榮國府眼下似乎逃過一劫,張雲逸也不比榮國府好糊弄,可終究比不得轉投他來的保險。
尤其,張雲逸直言不諱,榮國府官中空虛,留下來管事,恐怕也再難撈到什麼油水。
不過,也不是人人都是這般考慮。
對於這羣管事來說,這些年撈的不少,自然以穩爲主。
而對於粗使下人來說,去哪裏都是幹苦力,未必有多少差別。
可對於琥珀這樣屋裏伺候的丫鬟來說,待遇可謂天差地別。
她們雖是丫鬟,可素日裏只負責屋內的差事,十指不沾陽春水,連洗衣漿裳都不必親自動手。
由奢入儉難,哪裏還能喫得了莊子上的苦?
張雲逸雖然不介意養着榮國府,卻也不願意做冤大頭,拿自己的銀子供榮國府揮霍。
一方面,把這些下人打發可以縮減用度,補充自家莊子上的人手;另一方面,也可以殺雞儆猴,並順理成章的減少王夫人等人身邊的丫鬟,以便掩人耳目。
他轉頭看向了王夫人:“這事畢竟是因二老爺而起,就由二太太先做個表率吧!”
從他發號施令至今,賈母和邢、王兩位夫人猶如木偶一般。
這會子被張雲逸點了名,王夫人才如夢方醒似的道:“我……屋裏只留玉釧一個,外頭再有幾個粗使丫鬟、婆子就好!”
雖張雲逸有言在先,可萬萬沒想到,竟然縮減到這個地步。
琥珀一臉愕然的看向了賈母,卻見她彷彿睡着了一般,低着頭,一言不發。
她正擔心下一個就要輪到賈母表態,卻見張雲逸一擺手道:“行了!具體怎麼精簡,待到林之孝那邊統計好了再說!”
聞言,琥珀不禁鬆了口氣。
卻不知張雲逸並未打算動賈母的丫鬟,只是藉口讓王夫人身邊,不再人多眼雜。
她眯着眸子,陷入沉思,卻聽張雲逸接着又道:“園子裏,寶玉和姑娘們那邊,就不必動了,回頭有不足的,從我那裏支取一些銀子,拿來貼補就是了!”
打個巴掌給個甜棗,賈母已經忍氣吞聲,又有王夫人在旁,他也不好再縮減賈寶玉的用度。
至於園子裏的李紈和姑娘們,那都是自家的魚塘,花銷他自然責無旁貸。
這話一出,喜憂參半。
喜的是自家有人在園子裏的,憂的則是園子裏不動,那前、後院的丫鬟必然裁撤的更狠。
只是,覆巢之下,焉有完卵?
連榮國府都自身難保,他們哪裏敢提出異議?
有路子的,尋思着下去以後找賴大、林之孝疏通關係,沒路子的只能期望去了莊子上,能忠粋好一點的差事。
而琥珀,則抿着脣,將目光看向了身旁一臉淡然的鴛鴦。
心下暗道,憑鴛鴦在賈母心中的分量,恐怕要走也輪不到她。
張雲逸繼續侃侃而談道:“這幾天恐怕事情多,我就先在夢坡齋住下,也省得你們有拿不定主意找不到我!”
張雲逸笑着揮了揮手道:“話就說到這了,你們下去各司其職吧!”
自始至終,賈母都彷彿泥菩薩一般,一句話沒說。
待到張雲逸一樁樁吩咐完畢,她方勉強擠出一絲笑容道:“難爲你了,給你添了這麼多麻煩!”
與賈政離京不同,這回纔算是真正的鵲巢鳩佔,自然要好好做一回老爺。
而賈母雖然對如今的局面,心裏一百個不情願,可事到如今,非但要打落牙齒和血吞,還得指望張雲逸幫着撐門面,以防人心浮動,做出什麼刁奴欺主的事情來。
非但只能打落牙齒和血吞,還得感謝他。
……
在張雲逸鵲巢鳩佔之時,皇宮中也在進行一場權利交接。
秦王一臉凝重的抬起頭:“父皇春秋鼎盛,孩兒愚鈍恐怕……”
“朕心意已決,立伱爲太子的詔書已經頒下,待到萬壽節後,便把皇位傳於你。”
正慶帝不等他說完,便抬手打斷道:“起來吧!朕還有幾件事需要叮囑你。”
“父皇請講!”
“爲君者切記優柔寡斷,你別的都好,就是太寬厚了些。”
說到這,他目光深邃,臉上閃過一抹陰鷙,聲音也低沉了下來:“別看那些人,滿口的仁義禮智信,可心裏卻全是私利!就拿這次來說,他們看似忠臣直諫,可背地裏卻有的圖名,有的牟利。甚至,背地裏還走私鳥糞,與國爭利……咳咳咳!”
他越說越激動,止不住的咳嗽了起來。
“父皇務必保重龍體啊!”
秦王立即上前,輕輕的拍了拍正慶帝的後背。
“放心!朕還死不了!”
正慶帝緩了口氣,繼續道:“朕當初設立天工院,雖是爲了功德加身,可這兩年下來,內庫充盈,尤其那鳥糞,更是利在千秋的大事,切莫受那些居心不良之人蠱惑。”
“父皇放心!兒臣必定將天工院發揚光大!”
“嗯!”正慶帝點了點頭道,“你抽空去西苑看看,倘若可以將火車推行開來,以後賑災呒Z,咚投愘x,調兵呒Z,省去的人喫馬嚼,實在無法想象啊!”
……
第452章 荒腔走板
夢坡齋內。
賴大點頭哈腰道:“爵爺,您看看這裏可還有什麼缺的?”
張雲逸擺了擺手道:“下人就不必安排了,我也住不了幾天。”
他這話不假,表面上說要在夢坡齋小住幾日,可王熙鳳臨盆在即,少不得還要去她的院子裏小住。
即便要過一過老爺的癮,有王夫人和趙姨娘前來侍寢,也不會缺人伺候。
反倒是人多眼雜,容易放不開手腳。
考慮到元春、探春這層關係,表面功夫還是得做足了。
當然,已如今的情況來說,他也只需要做做表面功夫。
之所以,這段時間一直沒有登門,擺足了姿態,一方面,是給賈母上強度,逼迫她屈服;另一方面,則是針對元春和探春。
雖說婚姻大事,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做爲元春和探春,對於婚嫁沒什麼發言權。
可他上頭並無長輩,且當初,也沒少給二人畫餅。
爲免自己理虧,少不得利用此次賈政背後捅刀子,來個平穩過度。
生活在這個時代,只要稍有地位,可謂三婚天註定,七婚靠打拼。
但他所圖非小,想要將金釵應收盡收,卻是天時地利缺一不可。
原本,總有些地方難以自圓其說,偏偏賈政給他創造了這個機會。
“小的明白,這就把人都撤了!”
賴大剛躬身領命,一個丫鬟進來,欲言又止道:“大……大爺!趙……趙姨娘求見!”
賴大喝斥道:“來了就來了!你支支吾吾的做什麼?”
那丫鬟抬眼看向張雲逸,連忙跪下道:“奴婢知錯!奴婢不該打擾大爺,這就叫她回去!”
張雲逸啞然失笑,感情這小丫頭知道賈政彈劾,誤以爲自己不會見趙姨娘。
他還未發話,賴大已經喝罵道:“爵爺若是那樣小肚雞腸,環三爺還能在仙學上學?還不快把人叫進來?”
說着,他又叫住道:“罷了!連個眉眼高低都不懂,我看你們也別在這裏伺候了,都跟我出去吧!”
“行了!別嚇唬他們!”
張雲逸一本正經的坐在了椅子上。
賴大帶着屋內的下人離開,趙姨娘探頭探腦的走了進來。
來到張雲逸的身側跪下,煙視媚行道:“老爺!~妾身給您按按腿!”
說罷,張開十根水蔥似的手指,搭在了張雲逸的大腿上,由下自上揉捏了起來。
張雲逸岔開腿,享受着趙姨娘的揉捏,笑道:“你怎麼來了?”
“伺候老爺是妾身的本分,老爺今兒剛剛回家,妾身自然要來給老爺解解乏!”
察覺到她的手指一路向上,張雲逸一抬手勾住她尖俏的下巴,笑道:“前兒我去仙學看了,環兒還算上進,這回還立了功,老爺給他請功的摺子已經送上去了,你也可以放心了!”
“那沒孝心的種子,又有兩個月沒回來了!”
趙姨娘心裏美滋滋,嘴上言不由衷的罵了一句,隨即話鋒一轉道:“對了!上回他回來,聽他背什麼輕嗨立皮蓬,探蛋仰撫乃,還說是老爺教的,不知道什麼個什麼玩意兒?”
說到這,她忽然看向張雲逸的大腿處,眸子一亮,又喃喃自語道:“輕嗨立皮蓬,探蛋仰撫乃……”
她連忙跪行至張雲逸正面,扯開衣襟露出一截若隱若現的鎖骨,及一抹白膩,兩隻粉臂分別搭在張雲逸的兩條腿上,兩雙水蔥似的酥手,左右合攏。
張雲逸也沒想到,這元素週期表,居然叫趙姨娘做出這樣的閱讀理解。
不過,氣氛都烘托到了這個份上,他也只能將錯就錯。
一面聽着趙姨娘,荒腔走板的背誦着元素週期表,一面按照她所理解的意思,一手抓住她的髮髻,緩緩按了下去,一手將衣襟又扯開了幾分,方便伸手。
……
“噗嗤!”
“咣咣!”
仙學的一處實驗基地內,一羣學生圍着一艘初具雛形,三四米長的小型鐵甲艦,站在船塢上,看着下面揮汗如雨的匠人,指指點點。
賴尚榮帶着幾個教習,從旁解釋道:“這鐵甲艦雖也可以利用榫卯鏈接,可鐵器終究比不得木頭的伸縮性和密封性好,還得按照祭酒大人說的,覆蓋一層鐵皮,再以鉚釘釘入,加以密封。”
在焊接技術沒出來之前,鉚釘鏈接密封是爲數不多的方法之一。
當然,爲了確保萬全,還得配合上格柵、填縫、外層塗料等一系列手段。
不過,格柵和填縫以及外層塗料,可以沿用木船的工藝,無非是油漆、桐油等防水材料,技藝精湛的匠人不缺。
仙學一直以來,都秉承着理論結合實踐。
既傳授元素週期表,槓桿、滑輪原理之類的基礎理論知識,也結合實踐,方便學子們與實踐印證。
弄清楚了自然界的各種元素,也能夠更加清晰的明白,如何分離不需要的雜質,提純、改善所需冶煉的金屬質量。
平時的實驗裏,也不乏相關的實驗,冶煉時添加一些相應的添加劑,並加以記錄實驗成果。
因此,冶煉技術也得以有了很大的提升,前不久,纔剛剛造出了,裹在鐵甲艦外層的鐵皮。
這也算是仙學目前最大的收穫。
此前,張雲逸向皇帝顯擺火車的時候,鐵船的進度便是卡在了這層鐵皮上。
人羣中的賈環,看着匠人揮舞鐵錘,將一根根燒紅的鐵釘,釘入鉚釘孔,小臉漲的通紅。
冷不丁被人拿胳膊肘戳了一下,扭頭一看,卻是吳啓衝着他擠眉弄眼道:“聽說你爹這回也被罷了官?”
賈環一面盯着下頭船塢裏,一面不以爲然道:“關我屁事?我就是個小娘養的,家業也輪不到我來繼承!”
吳啓見他沒明白自己的意思,又刨根問底道:“你之前那些話,該不會是糊弄咱們的吧?”
雖然吳啓的話並未說全,可這回,賈環卻聽懂了他的言下之意,頓時就急眼了:“我孃親口說的,還能有假?”
吳啓冷嘲熱諷道:“這誰知道呢?攀龍附鳳的事情多了去了,你爹也是有前科的,你大姐不就是現成的例子?”
有人的地方就有江湖,雖然張雲逸上回拿周懷德開刀,殺雞儆猴。
可只要不把事情鬧大,小動作卻也是難以避免。
而隨着逡滦l南下,周懷德已經夾起尾巴做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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