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抛开事实不谈
林黛玉好整以暇,佇立橋頭,並衝着二人,招呼道:“寶姐姐這是才從逸大哥那裏回來?怎麼耽擱了這麼久?”
“是……是耽擱的久了點!”
寶釵見避無可避,只得硬着頭皮,款步迎上去,並岔開話題道:“這麼晚了,妹妹怎麼會在這裏閒逛?”
林黛玉對於寶釵的詢問,置若罔聞,卻一驚一乍道:“咦!寶姐姐和鶯兒這是怎麼了?看着走路似乎不大利索?要不要妹妹和紫鵑扶你回去?”
她這麼一問,鶯兒連忙低下了頭,背後繃緊。
察覺到鶯兒的緊張,寶釵環在鶯兒身後的柔荑,在她的後背輕輕拍了兩下。
她這次沒有迴避林黛玉的詢問,一臉諔┑目聪蛩瑥娜莶黄鹊溃骸懊妹霉恍募殻挛缛フ乙荽蟾鐜兔Γ埶樚旄蛄苏泻簦叭ヌ酵绺纭V皇牵窝Y實在唬人的很,我們也是受了驚嚇,這纔不小心磕着了!”
說到這,她衝着林黛玉盈盈一禮,鄭重其事道:“雖說事急從權,可咱們女兒家未曾出閣,去那等地方終究不妥,還請妹妹幫忙保密!”
林黛玉不置可否,卻轉而笑道:“逸大哥素來最是心細,這回怎麼竟然疏忽了,也沒及時攙住寶姐姐,反叫寶姐姐受驚了!”
寶釵臉色的僵硬一閃而過,尷尬一笑道:“妹妹言重了,男女授受不親,逸大哥素來穩重,又豈會……”
“噗!~”林黛玉掩嘴笑道,“事急從權嘛!寶姐姐剛纔不是也說了,這會子怎麼又反倒忘了?”
寶釵抿了抿脣,道:“只是在牢裏的平地上,便是跌了,也沒什麼大不了的,稱不上事急從權!”
林黛玉不再刨根問底,只笑道:“我就說嘛!逸大哥怎麼這麼粗心大意,也不給寶姐姐搭把手,原來是還不夠急啊!~”
寶釵彷彿沒聽出林黛玉話裏的譏諷,抿了抿脣,點頭道:“是……是!我們奔波了大半天,妹妹若無別的事,我們就先回去了!”
畢竟,做傩奶摚仓坏孟⑹聦幦恕�
林黛玉立即閃開身位,笑道:“寶姐姐要回去歇息,妹妹怎麼會攔着?不過是關心寶姐姐,問上兩句罷了!”
“多謝妹妹關心,那我就不打擾妹妹的閒情雅緻了!”
寶釵扯了扯鶯兒的衣角,挽住鶯兒,與林黛玉主僕錯身而過。
林黛玉目送二人,待到寶釵剛剛越過自己,卻忽然語帶雙關道:“真是難爲寶姐姐了,爲了哥哥,還真是不惜己身呢!”
“妹妹說笑了!”
寶釵腳步不由一滯,面頰發燙,終究沒忍得住,反脣相譏道:“妹妹沒有兄弟姐妹,怕是不能體會我的難處!”
說罷,挽着鶯兒,頭也不回的向着蘅蕪院,逶迤而去。
待回到蘅蕪院,進了寶釵閨房,鶯兒方深吸一口氣,拍着胸脯,心有餘悸道:“唔……唔……剛纔可真是嚇死奴婢了,幸而姑娘鎮定自若!”
寶釵瞪了鶯兒一眼,叱道:“你可千萬記得,把嘴巴閉嚴實了,別露出馬腳!”
鶯兒點了點頭,不無擔憂道:“林姑娘該不會……”
寶釵擺了擺手,胸有成竹道:“我剛纔已經那麼說了,她又怎麼好意思再說出去?”
且不說腿腳不便,是否被林黛玉看出端倪,耽擱了這麼久,卻是大爲不妥。
與其遮遮掩掩,倒不如干脆承認,並給出一個合理的理由,順便還有藉口,提前堵住林黛玉的嘴,讓她不好四處宣揚。
也不知是爲了安撫鶯兒,還是給自己打氣,她深呼吸一口,又補充了一句:“素日裏逸大哥頗爲照顧她,便是看出來了,又怎麼樣?難道還能恩將仇報,背地裏編排逸大哥,捕風捉影,到處宣揚不成?”
聽她這麼一說,鶯兒也不覺放心了不少,煞有介事道:“那倒也是,虧得大爺重情重義,因爲上一輩的關係,沒少照顧林姑娘。”
……
“奴婢瞅着寶姑娘身上並未沾染什麼灰塵,反倒是衣服皺得厲害,不似摔着了,倒像是……”
回到瀟湘館的紫鵑,終究沒忍住,她欲言又止,一臉不解的看向林黛玉,問道:“小姐等了這麼久,耗了這麼多力氣,纔等到寶姑娘回來,怎麼就這麼輕易放她離開?”
“我只是好奇!”
林黛玉抬頭看了她一眼,反問道:“依你說該怎麼辦?難道僅憑着捕風捉影,便要把事情鬧大不成?”
“可小姐至少也該查清楚……”
林黛玉不等她說完,便打斷道:“怎麼查?有什麼好查的?大家都是姐妹,我憑什麼查她?”
她一連拋出三個問題,把紫鵑問得啞口無言。
沉默了許久,方不無擔心道:“可萬一叫寶姑娘捷足先登,豈不……”
林黛玉沒好氣的搖了搖頭,不以爲然道:“我知道你心裏在想什麼,可哪怕是真如你所說,那又如何?便是丫鬟收房,還有個通房之名,倘若真的不幸叫你猜中了,倒是我高看了她呢!”
林黛玉的小性、愛喫醋,與王熙鳳不盡相同。
古代,講究三從四德,而好妒更是七出之條。
雖凡事總有例外,但林黛玉顯然不像王熙鳳。
王熙鳳之所以特殊,或許與她自小當男孩子養,不無關係。
拋開時代不談,都是扯淡。
林黛玉的醋勁,更多的是針對競爭者,而不會什麼醋都喫。
否則,賈寶玉跟屋裏丫鬟那些勾當,早已是公開的祕密,卻不曾見她喫過襲人等人醋。
更不會稱呼襲人一聲‘好嫂子’,甚至,還毫不避諱的與襲人開玩笑。
聲稱,倘若與賈寶玉拌了嘴,儘管告訴她,會幫忙做和事佬。
紫鵑聞言,不覺眼前一亮,驚喜道:“小姐的意思是,逸大爺只把她當……”
“好了!”林黛玉打斷道,“現在說這些爲時尚早,你也莫要出去胡言亂語,萬一把事情鬧大,逼得逸大哥下不來臺,反倒壞事,白白給別人做了嫁衣裳!”
“噯!~”紫鵑點了點頭,應聲道,“小姐放心,奴婢明白了!”
……
第432章 驚若寒蟬
因身體不適,派遣江南巡視的相關人員,又安撫了朝廷上下。
正慶帝一連休息了數日,直到六月中旬,方稍稍有了些精神,周賢貴也適時的遞上了張雲逸的密摺。
“好一個榮國府,還真是上樑不正下樑歪,難怪那個賈政,如此不顧臉面,對張愛卿落井下石!”
以次充好倒是其次,可賈母明知人蔘有問題,卻拿來誆騙薛家,正好與賈政背後捅刀子的行爲,如出一轍。
“居然敢拿失了藥性的人蔘,以次充好,枉顧人命!”
正慶帝一拍龍案喝道:“小貴子,你立即去一趟榮國府,替朕好好敲打一下賈史氏……告訴她以觀後效!”
其實,想要敲打榮國府,最好的方法,莫過於下了賈母的誥命。
只是,這樣一來不免有小題大做之嫌,加上元春的婚事上正慶帝也有些理虧,爲免引起非議,便也沒有大張旗鼓。
“是!”周賢貴連忙領命。
“等等!順便再去一趟順天府,讓他們秉公執法即可,不要牽連無辜!”
他此前授意張雲逸拿捏榮國府,而張雲逸密奏賈母的錯處,他只當張雲逸面對賈母的倚老賣老,無可奈何,在向他求助。
之所以提到薛家,不是因爲看出張雲逸爲薛家推脫,賣他這個面子。
而是,因爲薛家的遭遇與張雲逸一般無二,都是受到榮國府背刺,正慶帝愛屋及烏,捎帶着提了一嘴。
如果說在這之前,賈政的背刺,張雲逸或許還有可能大人不計小人過,可有了這封密摺,明顯不是這麼回事。
哪怕皇帝沒有口諭,周賢貴也不會給榮國府什麼笑臉,如今有了口諭,更不會什麼有好臉色。
榮國府內,衝着跪在地下的賈母等人,趾高氣揚道:“勳貴之家與國同戚,居然做出這等以次充好,枉顧人命的事來,若非念在府上早年於國有功,朕必定從嚴從重,這次先不處罰,留着以觀後效,倘若再有下次……”
說到這,周賢貴環顧四周,方重重的冷哼一聲,揚長而去。
“周公公!”
賈璉連忙追了上去,剛在懷裏摸索了兩下,卻聽身後傳來一聲驚呼:“老祖宗!老太太!”
他不由一怔,回頭看去,只見邢、王兩位夫人,一左一右抱着幾乎昏厥的賈母。
這一愣神的功夫,再回頭,周賢貴卻已經不見了蹤影。
只得搖了搖頭,回身去看賈母的情況。
別的倒也罷了,實在是以觀後效四個字的威力太大。
別人尚不清楚其中的隱情,可賈母卻心知肚明,所謂的後效是看自己識不識相,肯不肯認慫服軟。
腥税褞缀趸柝实馁Z母擡回榮慶堂,又是掐人中,又是掐虎口,好一通手忙腳亂。
賈母剛剛緩過神來,便迫不及待推開團團圍住的腥耍n着鴛鴦叫道:“快!快去把逸哥兒請來!”
她甚至顧不得埋怨薛家,把她給賣了。
當然,也因爲她不清楚,薛姨媽並未跟薛蟠和夥計交代人蔘的來歷,只當是架不住大刑。
因不清楚張雲逸知道人蔘的隱祕,她並未懷疑是他暗中搗鬼。
並未鬧出人命,哪怕真的賣了假參,也不至於上達天聽。
這無形中,也確信皇帝確實有意在尋找榮國府的小辮子。
“老太太身子要緊……”邢夫人和王夫人連忙勸道。
“混賬!這都什麼時候了,快去請他過來,我還死不了!”
王夫人雖不清楚自己離開的後續,卻知道張雲逸興師問罪後,再沒有登門,估計多半不歡而散,賈母此舉怕是有服軟之意,而邢夫人則以爲她要請張雲逸求情,都不再阻攔。
鴛鴦不敢遲疑,連忙領命趕往寧國府。
在偏廳等了半晌,方見張雲逸緩緩走了進來,鴛鴦連忙深深一禮:“逸大爺!老太太請您過去!”
“請我過去?”張雲逸緩緩來到椅子旁坐下,略一沉吟,不答反問道,“什麼事?”
鴛鴦略微遲疑,便將周賢貴登門傳達皇帝口諭的事情,一五一十的講述了一遍。
倒不是她賣主求榮。
只是,刀子雖是賈政捅的,可他畢竟是榮國府的二老爺。
她察言觀色,看出張雲逸的態度不鹹不淡,擔心輕描淡寫,他未必願意登門。
唯有把事態的嚴重性如實交代,方有希望打動他的惻隱之心。
不過,她如何能夠想得到,張雲逸才是造成這一局面的始作俑者。
如今掌握了主動權,不蹬鼻子上臉就不錯了,又豈會屁顛屁顛的過去,安賈母的心?
他手指敲了敲椅子把手,心下暗自竊喜,嘴上卻道:“勞煩姑娘回去告訴老太太,我向來一言九鼎,既然說過要等事情有了定論,便要等到那個時候。”
鴛鴦一聽這話,當時就急了,忙‘撲通’一聲跪下道:“逸大爺!老太太她……”
張雲逸不爲所動,抬手打斷了鴛鴦:“府裏的事情也不急在這一時半刻,我這也是爲了府上好,總要叫老太太知道後果,纔會死了心,也不至於以後後悔!”
他頓了頓,接着道:“你只管回去,把我的話如實稟告!”
到了這個時候,只納元春爲妾,顯然已經不能夠滿足他了,而是要讓賈母默許,自己在榮國府內作威作福。
只從她派鴛鴦前來,就看看出,賈母雖然心慌,卻還端着架子。
張雲逸乾脆再給她加把勁,先晾着她一段時間。
待到江南的案情有了定論,看到有人因此人頭落地,才能夠讓賈母爲了榮國府的活路,放下底線和尊嚴。
鴛鴦見他說的斬釘截鐵,也只得告辭,回去覆命。
回到榮慶堂,賈母連忙向鴛鴦身後望去。
見她孤零零回來,臉上的失望和懊惱,溢於言表。
待鴛鴦將張雲逸的話如實稟告。
賈母方長出了一口氣,總算還留有餘地。
而清楚前因後果的王夫人,臉上則浮現一抹悽苦。
她心下恨極了賈政,又要做婊子又要立牌坊,明明是他爲了在同僚面前保留顏面,主動把自己送上了張雲逸的牀。
待到張雲逸助他外放、高升,卻翻臉不認賬,倒打一耙。
覆巢之下焉有完卵?
她並不知道賈母與張雲逸密談的內容,賈政自己闖禍是小,連累了一家子是大。
而一旁的邢夫人則愕然的看向賈母,問道:“什麼定論?老太太,這到底怎麼回事?”
上一篇:大秦:儿子对比,嬴政酸了
下一篇:大明:开局请朱元璋退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