紅樓大忽悠 第244章

作者:抛开事实不谈

  張雲逸還沒開口,香菱已經連連擺手道:“我……我沒跟爹爹說過!”

  他抓住香菱的手道:“沒事,雖然叫你們不要外傳,但先生是你父親,卻不必瞞着!”

  甄士隱看了眼封氏和香菱道:“我與雲逸說幾句話!”

  待到二人抱着孩子離開,甄士隱方道:“嬌杏這丫頭有一陣子沒來了……”

  說到這,他不再開口,可話裏的未盡之意,卻溢於言表。

  前陣子,張雲逸早出晚歸,他沒過分關注過嬌杏,只當錯過了。

  此刻,聽甄士隱提起,心中有些瞭然。

  不過,他卻沒順着甄士隱的話頭,只道:“倒也不是有意瞞着先生,只是怕你們擔心。”

  他把事情大致說了一遍,又道:“,香菱她們也是在城外聽了消息,回來問起,才告訴她們的,先生放心,不過是小風小浪,過些日子,便見分曉。”

  甄士隱點了點頭道:“我看你一直沒接香菱她們回來,便猜測可能有事,這段時間,嬌杏又不曾上門,想來八九不離十了。”

  他頓了頓道:“早年的事,我也聽說了一二,雖說趨吉避凶是人之常情,當初他二十倍還了資助的人情,並在判案時保留了這丫頭良人的身份,也算仁至義盡,不能埋怨他什麼,可到底城府太重。”

  這一點,甄士隱所言不差。

  定了柺子的罪,香菱就是被拐賣的良家女,倘若沒給柺子定罪,香菱就是被賣爲奴。

  可要說賈雨村一心替香菱考慮,可他明知封氏尋找女兒多年,又知道她的地址,卻依舊沒有派人過去通知。

  張雲逸頗爲灑脫道:“人在官場,難免身不由己,人之常情嘛!”

  這話倒也不假,連後宅的女眷,都有自己的小心思,又豈能要求一個外人對自己死心塌地?

  可要說心裏一點芥蒂沒有,那是假話。

  畢竟,連李明遠都知道來通個氣,賈雨村好歹還有一層關係在。

  只是,還不清楚甄士隱確切的態度。

  甄士隱卻頗爲欣慰道:“你能這麼想就好了!我也不是埋怨什麼,只是,畢竟是因爲這層關係,才與你有了交情。害人之心不可有,防人之心不可無,倘若不提醒一句,我實在不太放心。”

  “先生放心,這些道理我都省得!”

  甄士隱的心態,張雲逸算是摸清了。

  親疏有別,甄承嗣雖然過繼給了甄家,可畢竟是他的兒子。

  這層血緣關係在,甄士隱傾向不必再提。

  雖然他心裏對賈雨村沒有埋怨,甚至不無感激,卻擔心張雲逸因爲這層關係,對其掏心掏肺。

  所以,才隱晦的提醒他注意。

  “我雖然老了,可身子還算硬朗,你若是信得過我,有什麼不方便吩咐外人的事,可以跟我說。”

  甄士隱是擔心張雲逸所託非人,所以毛遂自薦。

  倒是提醒了張雲逸,他收拾了笑容,一本正經道:“先生願意幫忙,那是再好不過,正好有一件事,交給外人我不放心!”

  雖然這次非但沒有傷筋動骨,反倒收穫頗豐,可這次的事情,也給他提了個醒。

  若非背靠秦王,又有谷大壽等人相助,恐怕會猝不及防。

  躲得了一次,未必躲得了一輩子,靠人不如靠己,哪怕不能爭取到話語權,也要改變消息閉塞的局面。

  這種事,給別人他不放心,自己又脫不開身。

  而有了甄承嗣這個紐帶,卻不必擔心甄士隱反水。

  所以,信息和話語權,兩手都要抓。

  這年頭,話語權終究掌握在讀書人手裏,想要扭轉這個局面,不但要循序漸進,還得等仙學有了一定的規模。

  等到有一批圍繞自己的利益羣體,方有扭轉的機會。

  而情報消息,卻不必這麼麻煩。

  思路他也有了,從無到有耗時費力,大可藉助薛家的生意,把網鋪開。

  如此,不但可以掩人耳目,還可以節約時間和成本。

  另外,乘着江南受災,先收留一批孤兒,安插進去。

  至於薛家……

  薛蟠本就不是經商的料,薛姨媽想替兒子保住家業,只能依附他,他也有信心說服薛姨媽,讓其俯首帖耳,言聽計從。

  當然,與薛姨媽的關係,一旦擺上檯面,就失去了接管薛家生意的正當性。

  想要名正言順,還得對薛寶釵下手。

  哪怕只是做妾,也有了大舅哥的名頭,幫着打理生意,纔算名正言順。

  

  不過,此事後話,眼下卻可以藉着這次的假人蔘案,打着替薛家清理蛀蟲的幌子,讓甄士隱提前介入。

  他刪繁就簡,儘量揀能說的,與甄士隱一番交流。

  甄士隱蹙起眉頭,不無疑慮道:“薛家終究是外人,這麼大的事,會不會太草率了些?”

  張雲逸理直氣壯道:“眼下雖是外人,以後就未必了,寶姑娘也到了及笄之年……”

  “如此也好!”甄士隱點了點頭。

  正說着,門外傳來金釧的聲音:“大爺!姨太太來了,要向大爺致謝呢!”

  甄士隱連忙催促道:“事不宜遲,最好能儘快將此事夯實,也可少了後顧之憂!”

  張雲逸便順水推舟,出了屋。

  剛走出依山之榭,金釧便嬉笑道:“姨太太剛從順天府回來,她雖口口聲聲說是來感謝大爺,可奴婢把她帶到臨水之軒,她卻一聲不吭,乖乖的在裏頭等着大爺了哩!~”

  哪有男人不愛聽這個的?

  張雲逸哈哈一笑,腳步也不由快了幾分。

  待衝進臨水之軒,看見被一襲黑紗包裹的嚴嚴實實的薛姨媽,不由眼前一亮。

  那包裹在身上的一襲黑紗,瞬間勾起了他的某些記憶。

  只是,此情此景,總覺得還少了點什麼。

  對!

  倘若薛姨媽懷裏再抱上一張……

  呸!~

  想到這,張雲逸暗暗啐了一口,自己家裏怎麼能擺別人遺像,豈非晦氣?

  還是留待以後在薛家,再行嘗試的好……

  看見張雲逸衝進屋內,薛姨媽頓覺有些手足無措,她支支吾吾,此地無銀道:“我……我剛從順天府回來,文龍一切安好,是他讓我過來,好生謝一謝伱……”

  雖已然食髓知味,可終究不好意思。

  故而,即便金釧提前準備了吊帶裙,卻沒好意思換上。

  反而故意穿上探監時候的裝束,甚至,就連頭上的帷帽都沒有摘下,以此顯示真心爲了致謝二來,並沒有別的意思。

  原打算,待到張雲逸主動開口要求,再半推半就,把吊帶裙換上。

  不成想,張雲逸竟然絲毫沒有這個意思。

  只見他快步上前,一把摘下薛姨媽頭上的帷帽,粗暴的扯下帷帽上的黑紗,簡單紮了個三角頭巾,往她的頭上一罩。

  隨即,將個猝不及防,待宰羔羊似的薛姨媽,死死按趴在了屋內的桌子上。

  臉上似笑非笑的看着薛姨媽,嘴裏還不忘問道:“姨太太家裏可有尊夫的遺像?”

  薛姨媽不由一滯,可還沒等她回過味來,一股難以言喻的充實感襲上心頭。

  不自覺的悶哼一聲:“嗯!~啊……”

  ……

第426章 半遮半掩

  薛家小院。

  薛寶釵看向神情有些呆滯的薛姨媽,一臉疑惑道:“母親怎麼神不守舍的?”

  “沒……沒事!”薛姨媽嘴上說着沒事,飽脹的臀部卻不安的在炕上挪動。

  她心下羞愧不已,當着女兒的面,怎麼就突然想到張雲逸昨日的那些荒唐話來。

  目光,也不自覺的看向了屋內的一個角落。

  薛寶釵循着她的目光看去,心中不覺有些釋然。

  熟悉家中物件擺放的她,清楚那裏擺放着父親的遺像,薛姨媽走神,想必是思念所致。

  她緩緩起身,來到薛姨媽身後坐下,按住她腦袋兩邊的太陽穴,枕在自己身前的柔軟處。

  溫聲細語道:“天氣熱,想必母親乏了,女兒給你按一按頭吧!”

  說到這,她忽然覺得哪裏不對,看向了身前的母親。

  如今已是盛夏,薛姨媽又體豐怯熱,素日屋裏沒人,怎麼清涼怎麼來,今日卻極爲反常,裹得嚴嚴實實。

  若是在平時,她十分樂見這種改變。

  現下,卻不免擔心,她是否身子有什麼不妥,於是試探道:“這裏沒有外人,母親若是覺得熱,不如女兒幫您換身單薄些的!”

  正左右晃了晃腦袋,緊閉雙眸,十分享受的薛姨媽,頓時恍如針扎一般,從薛寶釵的懷裏竄了出來。

  “母親這是怎麼了?”

  這突如其來的變故,讓薛寶釵錯愕不已。

  “沒……沒什麼!”薛姨媽一臉的手足無措。

  她心裏有苦難言,若薛寶釵不在,她自然是怎麼清涼怎麼來。

  可昨日張雲逸下手沒個輕重,身前的抓痕赫然醒目,聽聞寶釵來了,不得已才裹了個嚴實。

  她做傩奶摚划敱谎氣O察覺,加上身上包裹的又多,豆大的汗珠也不由自主的往外冒。

  薛寶釵見狀,連忙抬手向薛姨媽腦袋探去,不無擔心道:“母親讓女兒看看,莫不是穿的太多,熱着了?”

  “不……我不熱!”

  她雖然不承認,薛寶釵如何肯信?

  眼看着薛寶釵不依不饒,薛姨媽忽然靈機一動,嘆道:“罷了!你先坐下,我再告訴你!”

  薛寶釵一頭霧水,卻依言在炕桌一側坐了下去。

  薛姨媽方在另一邊落了座,搖頭道:“你哥哥被順天府抓了!”

  “什麼?”薛寶釵豁然起身。

  薛姨媽心裏暗暗鬆了口氣,嘴上卻道:“快坐好了,不告訴你就是怕你擔心!”

  薛寶釵也恢復了冷靜,沉聲道:“到底是怎麼回事?”

  “唉!”薛姨媽嘆了口氣,“還不是那批人蔘!”

  “人蔘?”薛寶釵眉頭緊鎖,思索了片刻,詢問道,“是老太太的人蔘?”

  “還能是什麼人蔘!”薛姨媽這纔將經過簡單說了一遍。

  寶釵聽罷,抿了抿脣道:“既是老太太的人蔘出了問題,也該由府上出面,莫不是姨媽提了什麼過分的要求?”

  說到這,她臉色不由難看了起來。

  “唉!前兒我去找老太太,正好遇到雲……逸哥兒上門興師問罪,眼下她們自身難保,哪裏還有閒心理會咱們家的事!”

  薛姨媽搖頭道:“你姨父也不知哪根筋搭錯了,居然跟着外人起簦瑥椲浪!�

  “嗯?彈劾?”薛寶釵聞言喜憂參半。

  倘若賈政真的做出這種親者痛仇者快的事,不論張雲逸與元春所傳的婚事是否爲真,大概率都要泡湯。

  只是,連賈政都跟着上書彈劾,事情恐怕不會小……

  想到這,忙追問道:“逸大哥沒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