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抛开事实不谈
他把皇帝要自己收拾元春婚事的遺留問題,大致說了一遍。
“皇上也不想把事情鬧大,所以才把奏摺給我……”
秦可卿聞言臉上閃過一抹失望,隨即眸子一亮,與張雲逸對視了一眼,又看了眼尤氏,欲言又止。
張雲逸看在眼裏,對於她的意思,也心領神會。
秦可卿是知道邢夫人和王夫人的,無非是要他效仿寧國府,鵲巢鳩佔。
這也確實符合他的想法,不動聲色的點了點頭。
嘴上卻道:“雖說還得等到處置結果出來,可也得先給老太太提個醒!”
他之所以非得不依不饒,又狠狠折騰了薛姨媽一回,倒不單純是意猶未盡。
此前,他見獵心喜,一時間忘了人蔘的事。
經金釧和薛姨媽提醒,卻想了起來。
雖然從張德輝和順天府那邊得到了印證,售賣的假參是夥計欺上瞞下,可與之一同被查抄的,還有賈母的那幾株人蔘,這事終究是薛姨媽經手。
既然賈母敬酒不喫喫罰酒,便尋思着打聽一下,看看能不能捎帶着扯上賈母。
雖說賈母做事滴水不漏,可這事也不是完全沒有利用的餘地。
畢竟,那批人蔘的問題,王熙鳳是稟報過賈母的,這一點他和賈母都心知肚明。
倘若對簿公堂,賈母還能夠抵賴。
可張雲逸卻不需要這麼麻煩,大可直接把事情原委,上奏皇帝。
一方面,正慶帝本就有意讓他拿捏榮國府,只要借題發揮,哪怕只是稍稍敲打一下賈母,以後再面對張雲逸,賈母的底氣也會弱了幾分。
另一方面,雖說假人蔘的案子,案情清晰,薛家最多是約束不嚴,可難保不會被人揪着不放,借題發揮。
若是能在皇帝那裏過個明路,以後便不會再有這個擔心了。
當下,張雲逸便讓晴雯研墨,在秦可卿等人的圍觀下,把奏摺寫好,吹乾了上面的墨跡。
“呵呵!”秦可卿冷笑道,“老太太素日裏道貌岸然,居然這麼下作!”
“一文錢逼死英雄漢,何況是她?”
說話間,金釧回來,稟報道:“大爺!姨太太已經送回去了!”
她略一猶豫,又道:“姨太太說大爺答應,明兒讓人帶她去順天府看看薛大爺……”
“嗯!”
張雲逸點了點頭,把剛剛寫好的奏摺遞給她道:“明兒叫喜兒送她去順天府一趟,再讓他把這個奏摺送進宮,交給周公公,讓他幫忙呈給皇上!”
順天府需要觀望,他也需要先隱瞞皇帝的態度,以免寧王一系,有所提防。
加上,既然要把假人蔘的事情報給皇帝,如何處置,總得等候皇帝的旨意。
故而,他並不打算立即把薛蟠撈出來。
反正,李明遠那邊已經安排好了,薛蟠也不至於受罪,不如讓他在牢裏先待上一段時間。
話雖如此,可薛姨媽卻心懷惴惴,不讓她見一見薛蟠,總歸不會放心。
所以,纔有了這一番安排。
……
第424章 聽你的
“咕嚕咕嚕!~”
順天府大牢內,一間乾淨整潔的獨立牢房內,薛蟠斜靠在牀上,往嘴裏灌了兩口酒。
一身皁衣的牢頭,點頭哈腰道:“薛公子還有什麼需要,儘管吩咐小的!”
薛蟠放下酒壺,大大咧咧道:“不是說要審案子嗎?怎麼兩天了也沒個動靜?”
“府尹大人說了,張大人打了招呼,吩咐小的好生照顧,旁的小的就不清楚了!”
正說着,牢房大門忽然打開,順天府尹李明遠探出了腦袋。
“府尹大人!”
李明遠衝他擺了擺手:“你跟我出來!”
牢頭不敢再問,連忙躬身出了牢房。
待他出了門,方纔發現李明遠身旁,還站着一名頭戴黑紗帷帽,被一襲黑紗包裹的嚴嚴實實的婦人。
尋常百姓沒有這種避諱,也只有那些大戶人家的太太、奶奶,來這種地方,纔會做這種裝扮。
牢頭只看裝扮,便猜出了婦人的身份,果見李明遠衝那婦人微微躬身道:“夫人自便。”
以李明遠的身份,完全沒必要親自送薛姨媽過來。
不過,這種時候張雲逸還願意安排人過來探視,加上,又有見風使舵的嫌疑,他愈發陪着小心。
薛蟠聞聲連忙看向牢房門口,待到那婦人走進牢房,他連忙站起。
“母親怎麼來了?”
他抓耳撓腮道:“讓母親擔心了!您這兩天恐怕沒睡好吧?”
說到擔心,薛姨媽心裏不禁臊得慌。
前夜她還沒得到消息,自然不可能擔心,昨夜雖然得知了情況,可有了張雲逸作保,又知道能見兒子,便也放下了心事,沒少回味那骨酥筋麻的滋味了。
一面將手中的食盒放在桌上,一面摘下帷帽,心虛道:“我不來看看你如何能夠放心?”
薛蟠看了薛姨媽一眼,驚訝道:“咦!母親氣色倒好,看來是兒子多慮了!”
說到這,恍然大悟道:“逸兄弟可真夠意思,不但提前打了招呼,照應兒子,還想到了要去安慰母親。”
“不會說話就少說兩句!”薛姨媽面色一赤,喝罵道。
薛蟠納悶道:“兒子難道說錯了?莫非不是逸兄弟,打的招呼,讓母親來探望兒子?”
“是……是他!”
薛蟠沒心沒肺道:“那不就結了?母親放心,那牢頭說了,逸兄弟跟府尹打好了招呼,兒子可一點苦都沒受。”
“好了!還不快過來喫飯!”
薛姨媽把瞥了眼桌上的飯菜,又看了眼薛蟠手裏抓着的酒壺,心裏十分熨帖,嘴上卻埋怨道:“牢裏怎麼還喝上酒了?”
她一面說,一面食盒裏提前準備好的飯菜端了出來。
“這都是你愛喫的,我特意叫家裏做的。”
原本,她不必耽誤到這會子纔來,可想到兒子在牢裏缺衣少食,便尋思着順便張羅一頓午飯,聊勝於無。
現在看來,是自己多慮了,兒子被張雲逸照顧的好好的,也不枉費自己……
她這麼一想,臉上不免又添了幾分紅暈。
一旁的薛蟠卻大大咧咧道:“逸兄弟不是告訴母親了嗎?你怎麼還帶了飯菜過來?這裏什麼都不缺,就是酒淡出個鳥來。”
說到這,他纔想起案子的事情,問道:“對了!這到底是怎麼回事?咱家怎麼會販賣假人蔘?”
薛姨媽長吁短嘆,把事情大致說了一遍。
張雲逸爲了安撫她的情緒,待探明瞭賈母代售人蔘的經過,也沒再瞞着夥計欺上瞞下之事。
饒是如此,薛蟠聽罷,仍舊是拍案而起,脫口罵道:“那老虔婆害得兒子好慘!”
說完,他方纔察覺一時口快,小心翼翼的看向薛姨媽。
往日裏,他若是說出這樣的話來,多半要遭到一頓斥責。
這回,卻驚訝的發現,她並無任何惱怒。
於是又大着膽子道:“那賈家沒幾個好東西,珍大哥就不說了,若非是他,咱們也不至於得罪了逸兄弟,如今反倒要他出手幫忙,那寶玉也是慫包一個,什麼玉不玉的,叫我說不過是塊石頭!”
“好了!喫飯還堵不住你的嘴!”
薛姨媽嘴上雖在喝斥,卻也動了心思。
賈政背後捅刀子,張雲逸興師問罪,別說元春的婚事,就是兩邊的關係,恐怕也大不如前。
反倒是自家,因爲自己的關係,水漲船高。
再與榮國府結親,非但沒有益處,反而可能會壞了張雲逸那邊的情分,得不償失。
她這邊心態有了變化,薛蟠卻只當她還放不下金玉良緣。
於是問道:“對了!逸兄弟有沒有說,什麼時候把兒子弄出去?”
他這麼一問,薛姨媽一臉慚愧道:“江南那邊出了點事,他擔心外頭會有人拿這個針對他,怕是得委屈你一陣子。”
原以爲薛蟠會有所不滿,沒成想他卻滿不在乎道:“什麼委屈不委屈的,本就是勞煩他幫忙。”
說到這,他忽然又問:“江南出了什麼事?怎麼會有人針對他?”
薛姨媽這纔將江南的事,以及賈政落井下石一併告訴了薛蟠。
薛蟠聽罷,一拍桌子,憤然道:“我就說嘛!賈家就沒一個好東西!今兒他們能背後捅逸兄弟刀子,改明兒未必不會這麼對咱們!”
這話卻是說中了薛姨媽的心事。
既然人蔘的事情說開了,張雲逸也沒瞞着她,賈母對人蔘的問題心知肚明。
也讓薛姨媽知道了,榮國府的財政出了問題。
回頭再想王夫人阻撓她去道賀,又多了一層明悟。
只是這個兒子嘴上沒把門,她也不想告訴他太多。
“行了!這些事等你回去再說!”
薛蟠搖頭晃腦道:“我也不知道什麼時候能夠出去,下回母親把妹妹帶來唄!”
剛纔提及金玉良緣,被薛姨媽一通喝斥,薛蟠只當她還放不下金玉良緣,便想着做薛寶釵的工作。
他出不去,也唯有讓薛寶釵進來。
“來什麼來!我都沒敢告訴她!”
薛姨媽卻沒好氣道:“她一個未出閣的姑娘,怎麼能來這種地方?我若不是放心不下,又做了這些遮掩,也是不能來的!”
她又是黑紗,又是帷帽,包裹的確實嚴嚴實實。
可若是落在張雲逸的眼中,恐怕又是另一番光景。
幸而張雲逸有意避嫌,倘若親自送薛姨媽過來,看到她這般裝束,怕是要勾起那未亡人的興致。
或許等不及回去,在車上就要興之所至了。
薛寶釵來此,確實多有不便,薛蟠聞言,也只得偃旗息鼓,轉而道:“罷了!不來便不來吧!不過母親回去,可得去東府一趟,替兒子好生謝一謝逸兄弟!”
“我……我就不去了。”薛姨媽做傩奶摰溃斑是等你回去自己謝他吧!”
“這是怎麼說的?兒子還不知道要多久才能出去,耽擱久了倘若叫逸兄弟誤會,咱們把一切當成理所當然,豈不叫他覺得咱們不明事理?”
“那……那就聽伱的吧!”
薛姨媽乾嚥了一口。
……
第425章 尊夫的遺像
爲了避免讓人察覺皇帝的態度,加上展示火車時,跟皇帝請了休沐。
張雲逸乾脆做出閉門思過的姿態,安心在家裏休息。
陪着尤氏姐妹在逗蜂軒喫了午飯,又逗了一會二兒子張子安,他方移步來到了依山之榭。
香菱許久沒見兒子,抱着不肯撒手,正與甄士隱兩口子說着家常。
張雲逸便也加入了進來。
剛扯了幾句閒話,甄士隱忽然看向張雲逸,開口問道:“你最近是不是出了什麼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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