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抛开事实不谈
雖說李明遠這般安排,不無觀望的成分,但能夠在這個時候派人前來通知,也算有可取之處。
加上,他這一通操作,暗合了張雲逸的盤算,倒也沒什麼不滿。
“去吧!替我多謝你家大人!”
每逢大事有靜氣,雖然事情即將見分曉,他卻一切照舊。
照例看了兒子,方帶着金釧回屋安歇。
因知道奏摺已經到了城外,估摸着皇帝必然要召見,他也沒急於去城外。
加上,尤氏剛剛做完月子,擔心鬧得家裏人心惶惶,引發什麼產後憂鬱之類的病症,也沒派人去接秦可卿等人回來。
待到午錯,果見周賢貴登門傳召。
“那梅廉實在可惡,誹謗君上,大人還得小心應付!”
聽了這話,張雲逸又放心了不少。
這些太監最懂察言觀色,既然願意給自己泄露風聲,必然有所猜測。
他點了點頭,邁步上車。
進了皇宮,跟着周賢貴一路來到御書房。
剛行禮大禮,正慶帝便將一大摞奏摺扔到了他的面前。
“咳咳!看看吧!”
張雲逸有些詫異的抓起奏摺挨個看去。
別人的倒也罷了,賈政居然也跟着起簦故亲屗剂衔醇啊�
這些奏摺一起送來,倒也不是巧合,因梅廉有意壯大聲勢,望風景從者,自然也匯聚在了一起。
看罷,他故作疑惑道:“陛下!此事蹊蹺!”
“說說看!”
“梅翰林年後方纔去江南赴任,即便快馬加鞭,趕到江南也春耕將近……況且,倘若問題真的出在鳥糞,何以只有江南出事?臣雖不在江南,可南面的賬目卻也曾過目……”
他據理力爭,從鳥糞的處理到賬目上的可疑,說了半天,方抬起頭。
卻驚訝的發現,正慶帝彷彿蒼老了十歲。
“咳咳咳!”正慶帝癱坐在龍椅上,對於張雲逸的話不置可否,卻問道,“你不是說只要鑽研仙民之法,朕便可功德加身,怎麼今日朕卻覺得身子大不如前?”
正慶帝常年服食丹藥,昨日情緒激動,晚上便有些精力不濟,今日看了這些奏摺,更是火上澆油。
張雲逸雖不知道其中的緣由,卻早已盤算過應對,想也不想,連忙匍匐在地道:“回陛下,天之道,損有餘而補不足,臣雖鞠躬盡瘁,可人力有窮時,一人之力,終究有限,正是因爲這個原因,臣纔開辦仙學,希望能夠彌補那些貪官污吏,懶政瀆職的國之祿蠹,犯下的疏漏啊!皇上!”
見正慶帝並未說話,他繼續道:“自古,除了三皇五帝,哪怕是秦皇漢武,亦沒有能夠功德加身,得道成仙的帝王,原因便在於此,實在是忠臣太少,奸佞太多,還請皇上明鑑!”
“呼!咳咳咳……”正慶帝重重的呼出一口氣,又引起幾聲咳嗽,方纔道,“朕知道你忠心可嘉,快起來吧!”
“謝陛下!”
張雲逸終於放下心裏的石頭,起身偷偷打量正慶帝,只見他深吸一口氣,憤然道:“朕倒要看看,是誰給他們的膽子,膽敢誹謗君上,污衊忠臣!傳旨,讓逡滦l把人全部抓進詔獄,聽候發落!”
張雲逸忙道:“皇上回護之情,臣感激涕零,可若只因這些奏摺,便將人下獄,只怕難以服小_請皇上派人,去江南查明真相,爲陛下正名,洗脫臣的冤屈!”
倘若只爲了保全自身,他的目的已然達到,不必節外生枝。
可既然要把火燒到寧王頭上,卻必須要藉着機會,深挖內幕。
“這些亂臣僮樱粴⒉蛔阋砸再有в龋 �
見正慶帝殺心大起,張雲逸雖然心不甘情不願,卻也只得硬着頭皮勸道:“殺了他們是小,有損陛下龍體是大,還請皇上保重龍體,江南受災嚴重,救災也刻不容緩,還請陛下明鑑啊!”
這天下的話語權,終究掌握在讀書人手裏,倘若真的讓皇帝大開殺戒,以後他就與天下讀書人結成了死仇。
“罷了!”聽了這番說辭正慶帝方纔無力的擺了擺手道,“那以愛卿之見,當派何人前去?”
“陛下明鑑,在其位制湔检冻弥滤邢蓿菹逻是與諸位閣老商議,方爲妥當。”
話說到這裏,他的事情已經做完了,餘下的該交給谷大壽等人的了。
“朕果然沒有看錯伱!下去吧!”
正慶帝擺了擺手,張雲逸正欲退出御書房,卻又被叫住道:“慢着!你剛纔說,天之道損有餘補不足,朕深以爲然,倘若朕退位做個太上皇,會不會……”
張雲逸愕然,不敢露出任何驚喜,擺出一副惶恐的模樣,連忙跪倒在地:“茲事體大!臣不敢妄議!”
正慶帝也並未追問,只有氣無力道:“你忠心可嘉,朕也不能讓你白白受了委屈,把賈政的摺子帶回去,朕看在你的面子上,就當沒看過這封摺子,如何行事,你自己看着辦,去吧!”
“是!皇上!臣告退!”
張雲逸聞言爲之一振,從散亂的奏摺中,翻出賈政的奏摺,揣進了懷裏。
……
第418章 求助
榮慶堂。
薛姨媽淚眼婆娑,語帶哭腔道:“老太太!您可一定要救一救文龍啊!”
薛蟠被抓已是晚上,他夜不歸宿只是尋常,到了隔天中午,仍然不見他和小廝回來,薛姨媽方開始着急,派人去找。
這才知道自家店裏,鬧出那樣的大事,還被人告了官。
既然賈母當初給的人蔘出了問題,銀子倒也罷了,事情卻得找她擺平。
賈母不鹹不淡道:“這孩子又惹出什麼禍事了?”
被壓了這麼多年,好容易逮到賈母的短處,王夫人迫不及待的搶過話頭道:“這回可不是文龍惹了禍!年前老太太拿給妹妹的那幾株人蔘,失了藥性,被人告了官!”
“呃……”
薑還是老的辣,賈母只一愣神的功夫,便反應過來。
她臉上並未流露出一絲羞愧、尷尬,反而滿滿的驚訝,隨即便反咬一口道:“怎麼會有問題?當時不是叫姨太太拿回去驗一驗嗎?會不會弄錯了?”
“這……”
王夫人聞言,不禁看向自家妹妹。
薛姨媽剛纔可沒告訴她這些話,不禁懷疑是不是故意把責任推到自家頭上。
薛姨媽也是有苦難言,這話賈母確實說過,只是,她又怎麼料到賈母的人蔘會出問題?
語無倫次道:“我……我……老太太的人蔘,我自然放心,又豈會叫人查驗?”
“這人蔘可不是小事,拿來保命的東西,當初叫你拿去,也是想做些善事,咱們怎麼能做出這種損陰德的事來?”
對於薛姨媽的話,賈母不以爲然,店鋪裏的掌櫃還能看不出人蔘的問題?
只怕是薛家捨不得花出去的銀子,又不敢找自己退還,才以次充好。
“老太太!”
見賈母似乎有意撇清關係,薛姨媽頓時慌了神。
“慌什麼?我又沒說不幫你這個忙。”
賈母到底還要點臉,王夫人疑神疑鬼,她對於人蔘的問題,卻是心知肚明。
剛纔那麼說,也不過是撇清關係。
她話鋒一轉道:“不過,咱們可有言在先,這事我也提醒過你,伱沒有驗,可不能怪我。”
“是是是!”薛姨媽應聲不迭。
賈母方纔問道:“鬧出人命沒有?”
“人命?”薛姨媽一愣,忙道,“沒有!沒有的事。”
賈母聞言,頓時放心了不少,便衝着外頭吩咐道:“鴛鴦!去東府看看逸哥兒在不在家,叫他務必過來一趟!”
此前,王夫人帶着薛姨媽進來,便打發了屋內的下人。
“噯!”鴛鴦在外頭答應一聲,連忙領命離開。
來到寧府,見着金釧,便道:“逸大爺可在家?”
“不巧的很!”金釧不無顯擺道,“大爺被皇上叫進宮了。”
“那等大爺回來,麻煩請他去老太太那裏一趟。”
“有事?”金釧有些疑惑道。
鴛鴦喃喃道:“纔將太太帶了姨太太去找老太太,在屋裏談了一陣子,便讓我來找逸大爺,想必有什麼要緊的事吧。”
金釧聞言眨了眨眼道:“既然如此,那我陪姐姐去回老太太吧!”
牽扯到薛姨媽,金釧不由動了心思,只是鴛鴦說的模棱兩可,便尋思着去打聽一下。
來到榮慶堂,金釧乘着行禮的功夫,仔細打量薛姨媽,果見她眼角似有淚痕。
便問道:“大爺昨兒晚上說這幾天休沐,今兒一早又被皇上傳進了宮,不知會不會直接去城外莊子,老太太若是有什麼急事,奴婢也好派人去問問那邊。”
她這話純粹是爲了試探,偏偏薛姨媽自己往裏鑽。
不等賈母發話,便搶過話頭道:“急!怎麼不急?文龍都被順天府抓去一夜了,這孩子哪裏喫過那樣的苦?這會子還不知道在裏頭怎麼樣了呢!”
說話間,還看向金釧,眼中滿是擔憂。
金釧聞言,不驚反喜。
原本,聽了鴛鴦的話,她還擔心薛姨媽會不會屈服。
而今卻是信心滿滿,做爲香菱的丫鬟,她自然沒少聽嬌杏吹捧,張雲逸在春耕大典仗義相助。
她想了想道:“若是如此確實耽擱不得,奴婢這就讓人去城外問問,倘若大爺真的去了那邊,姨太太最好還是過去一趟,當面把話說清楚,也免得有什麼疏漏。”
“噯!噯!”薛姨媽小雞喫米似的應聲不迭。
賈母倒是樂得清閒,笑道:“還是你這丫頭想的周全,那咱們就在這裏等你消息了!”
“噯!~時辰不早了,那奴婢就先去了!”
出了榮慶堂,金釧三步並作兩步。
打算回府就派人去宮門前傳訊,再把薛姨媽誆去溫泉山莊,便萬事大吉。
沒想到,剛到榮國府的二門前,卻見張雲逸一臉肅穆的走了進來。
“大爺!”金釧連忙快步迎了上去,獻寶似的道,“姨太太家裏出事了,要找大爺……”
話還未說完,張雲逸卻一抬手,打斷了她的話。
“這個不急!等回頭再說!”
金釧聞言,這才察覺張雲逸的面色不善,也不敢說話,連忙快步跟着他,又返回了榮慶堂。
“又沒出人命,有什麼好擔心的,不過是逸哥兒一句話的事。”
榮慶堂內,賈母和王夫人正在安慰薛姨媽,一轉眼就見張雲逸進來。
賈母連忙喜笑顏開道:“說曹操曹操就到,逸哥兒來的正……”
好字還未出口,賈母的臉頓時便垮了下來。
只見張雲逸忽然從懷裏掏出一封奏摺,毫不客氣的往賈母身上一甩,憤然道:“我對府上也算禮敬有加,沒想到你們居然夥同外人,落井下石!若非皇上信任,恐怕真要遭了你們的暗算!”
這突如其來的一幕,驚掉了王夫人和薛姨媽的下巴,心也不由拎到了嗓子眼。
賈母茫然道:“這……這是怎麼說的?”
“怎麼說的?老太太還是先看看這是什麼吧!”
賈母連忙抓起奏摺,眯着眼仔細相看,越看臉色越差。
待看到了下面的落款,她重重的吐了一口濁氣,猛然把奏摺往王夫人身上一砸,怒斥道:“忘恩負義的東西,看看你們兩個做的好事!”
王夫人不敢躲閃,臉上被砸了個正着,強忍着面頰的火辣,展開來細看。
待看完,王夫人不由一陣恍惚。
她心下暗罵,賈政過河拆橋,主動把自己獻出去,換了個外放的差事,卻翻臉不認人,又背地裏告張雲逸的刁狀。
對張雲逸尚且如此,自己怕是也不會輕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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