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抛开事实不谈
拎着一籃子草莓,直奔榮府東跨院而去。
草莓本就不利於保存,莊子上送來的又多,榮國府裏那些逸大爺夾帶裏的私貨,自然也得分潤一份。
若是擱在以前,哪怕是爲了掩護,她少不得先給賈母送去。
可迎春在府裏住了十多天,不論賈母是真的毫不知情,還是裝聾作啞。
都足夠金釧改變對她的看法。
也就沒必要因爲榮府裏的長幼尊卑,來回折騰,浪費她的腳程了。
見到邢夫人,把草莓遞上,傳達了逸大爺的意思。
領着邢夫人來到寧安堂,衝着迎春一臉無奈道:“姑娘!大太太來接您,偏偏大爺又不在家……您看?”
迎春低下頭道:“逸大哥上午同我說了,東西都收拾好了。”
金釧拍了拍胸脯,如釋重負道:“那就好!奴婢正爲難呢!”
她頓了頓接着道:“對了!奴婢剛纔去園子裏送草莓,姑娘那裏也送了兩籃,原想着姑娘在這裏繡橘、小蓮花還不知道,給她們也嚐嚐鮮,好沾些姑娘的光。”
迎春聞言,面露感激,衝她點了點頭道:“難爲你有心了!”
“應該的!那……奴婢送送姑娘?”
送走了迎春,她喫了午飯,再度叫上粗使丫鬟,帶着幾籃草莓,來到榮國府。
去賈母那裏走了個過場,方來到榮禧堂。
進來方瞧見屋內除了王夫人和自家妹妹,趙姨娘居然也在。
雖說二人有了並肩作戰的交情,可到底積怨已深,也不是張雲逸一次兩次,便能夠疏通的。
說來,這和諧的一幕,還多虧了金釧上回圖省事,把鏡子交給王夫人送去。
趙姨娘本就弱勢,有了這個機會,便也借坡下驢。
金釧從粗使丫鬟手中接過三籃草莓,示意她們出去等候,方招呼道:“正好趙姨奶奶也在,大爺叫我送些草莓過來,倒省得我再去你那兒了。”
趙姨娘不似王夫人,還端着當家主母的架子,得了便宜,少不得說些好聽的奉承話。
金釧有些飄飄然的同時,不自覺看向了正襟危坐的王夫人。
忍不住嗆聲道:“也就是我們爺家大業大,但凡有家裏一份,也不忘了府上一份,二太太好歹也該有所表示纔對!”
“這……”王夫人被她嗆得無言以對。
不論是溫泉山莊,還是回到榮府,金釧沒少冷嘲熱諷。
她自知理虧,當初若無張雲逸出手,恐怕金釧不死也要沒了半條命。
如今,自己的不堪又被她看在眼裏,只得忍氣吞聲。
只是,若是私下也就罷了,當着趙姨娘的面,叫她怎麼低的下這個頭?
正僵持不下,趙姨娘卻打起了圓場,笑道:“可是大爺要傳我和太太伺候?”
她倒沒想過金釧是針對王夫人,只當是金釧口中的表示,是暗示王夫人伏低做小。
雖說金釧這番話是對王夫人說的,可機會難得,她卻不願王夫人專美於前,故而想搭上她的順風車。
金釧被她說的一愣,隨即方反應過來趙姨娘會錯了意。
可還未等她反駁,趙姨娘卻又接着道:“麻煩回去告訴大爺,太太跟我晚上會去清堂茅舍等着大爺。”
“不行!”金釧只覺搬起石頭砸了自己的腳,幾乎脫口而出的拒絕道。
待喊出口,她方反應過來有越俎代庖之嫌,連忙補充道:“我是說今兒晚上大爺不知何時回來,總得問過再說,待我晚上問了大爺,若是傳你們,明兒再來只會伱們。”
好容易才從寶釵那裏弄到剛換下的衣服,放久了豈非暴殄天物?
她原只打算作弄王夫人一番,經過這麼一鬧,也沒了興致。
拉着玉釧就直接出了榮禧堂。
將手裏的一籃子草莓遞給自家妹妹,叮囑道:“這一籃子回頭你給家裏送去,這東西今年還是頭一遭,讓爹孃他們也嚐嚐鮮,你自己就喫她的,免得她拿去給她那寶貝兒子!”
哪怕是王夫人應得的一份,她也不願讓賈寶玉佔了便宜。
交代完畢,她又轉去了王熙鳳那裏。
因知道王熙鳳肚子裏是誰的種,又有平兒和林紅玉,丟下三藍草莓不說,還說了些討巧的話。
待從王熙鳳院子出來,她卻並未回去,反倒是一頭扎進了薛家小院。
在薛寶釵那裏討了便宜,她便尋思着,幫逸大爺做些鋪墊,好再立一功。
薛姨媽哪裏知道,她是緊着自己一家頭上薅羊毛。
有些受寵若驚道:“這怎麼好意思呢!”
以往她可沒這個待遇,雖然薛寶釵也沒少帶些張雲逸送的水果回來,可專門送來還是破天荒頭一遭。
張雲逸自不可能突然轉變態度,她暗自揣測,不是因爲上次寶釵生辰,忘了那二十銀子的蠲資,就是王夫人打了招呼,所以才特別吩咐。
偏偏金釧還笑着道:“大爺特別囑咐,斷不能少了姨太太這裏!”
“噯!~那你回去可得幫我謝謝他!”
不論如何,張雲逸能夠轉變態度,對於薛姨媽來說,都是意外之喜。
“都是家裏莊子上產的,大爺也不過是拿來給姨太太嚐嚐鮮,不值當什麼,況且,又不是離着十萬八千里,姨太太若是要謝,何必叫奴婢帶話?改日見着大爺,當面提一嘴豈不更好?”
薛姨媽激動不已,心下暗道,自家的事情可算有着落了。
搓着雙手,忙不迭道:“對對對!是該當面致謝!”
她本就體豐怯熱,這會子一激動,只覺得身上隱隱往外冒汗。
不自覺的抬起手,掖了掖襟口,灌了些冷風進去,方覺得舒坦了些。
那一抹白膩被金釧看在眼裏,她忽然上前,一把抓住薛姨媽的手腕,讚歎道:“旁人都道寶姑娘肌膚勝雪,我看姨太太比之姑娘,也不遑多讓吶!”
這話也不止金釧一人說過,王夫人和寶釵也都發出過這樣的讚歎。
薛姨媽只當她是奉承,也未曾多想。
忙笑着謙虛道:“哪裏!年紀大了,比不得從前了!”
雖是謙虛,卻也不無自得。
金釧便乘機把袖子往上捋了捋,露出一截嫩藕似的小臂,又把自己的袖子擼起,並排放在一起,笑道:“姨太太哪裏老了?您瞅瞅這肌膚水潤的,別說奴婢,就是較之寶姑娘,也不相上下呢!”
她說着半跪半坐在炕下,趴在薛姨媽的腿上,撒嬌似的道:“姨太太快說說,您是怎麼保養的?”
……
第400章 羊毛逮着薛家薅
“哪有什麼保養?”
“姨太太可別誆騙奴婢,您這肌膚,若不曾保養,說出去誰會信呢?”
金釧眨巴着眼睛,道:“奴婢聽甄姨娘說,姨太太每日都要沐浴,天熱的時候,甚至一天要沐浴三、五回,該不會是沐浴的水裏,添了什麼潤膚的祕方吧?”
“哪有!不過是我這身子怯熱,容易出汗,這纔多洗幾遍罷了。”
宰相門前七品官,金釧雖只是丫鬟,可做爲張雲逸府里人,她沒有告辭的意思,薛姨媽也只能有一搭沒一搭的應付着。
正說着,同喜和同貴進來,有些爲難道:“太太……沐浴的熱水已經準備好了……”
薛姨媽叱道:“先放着,沒看到我這正同金釧說着話嗎?你們先下去,待會兒再添些熱水就是了。”
二人正欲告退,卻聽金釧笑道:“熱水既然都準備好了,涼了再添倒是不好,姨太太若不嫌奴婢手笨,不如就讓奴婢伺候姨太太洗一洗吧?”
“哎喲!~這怎麼好意思?”薛姨媽連忙推脫。
金釧卻道:“姨太太何必推辭,奴婢本就是姨娘跟前的丫鬟,姨娘早年還伺候過姨太太哩。姨娘可沒少跟奴婢唸叨姨太太的好,只是,如今姨娘不能再伺候姨太太了,姨太太若不嫌奴婢手笨,不如讓奴婢幫着盡些綿力,可好?”
聽她這麼一說,薛姨媽也不好推辭,加上身上確實有些粘膩,便順水推舟道:“那就麻煩你了!”
“姨太太這可就見外了!奴婢爹孃是跟着太太陪嫁來的,說起來還是姨太太孃家人哩!~”
“對對對!”
說話間,金釧上前挽住薛姨媽,同喜、同貴連忙在前引路。
待金釧將薛姨媽攙扶着進了浴房,同喜、同貴正欲跟進去幫忙,卻見金釧堵在門口道:“你們先下去吧,這裏有我伺候就好。”
說罷,便‘砰’的一聲,把門關上。
雖已經到了二月下,可溫度卻不算高,浴房內燒着地唬由蠠崴趄v,氤氳瀰漫,好似蒸灰话恪�
薛姨媽本就體豐怯熱,被這麼一蒸,只覺得身上粘膩的無一處受用。
往日裏,都是同喜、同貴伺候,一個關門,一個寬衣,倒也不曾耽擱。
今兒,卻只有金釧一人,薛姨媽等不及她回身伺候,已然搶先一步,扯開了腰間的束縛,將身上的外裳剝落。
金釧關好門,回身見薛姨媽已然剝落了外裳,連忙伸手接過,卻並未急着幫薛姨媽剝落身上剩餘的累贅,而是將衣服湊到鼻尖,猛然嗅了一口。
似乎是沒得到想要的結果。
隨即,她又湊近薛姨媽身後,鼻頭聳動一連嗅了數下,不禁有些大失所望。
她這套動作,雖是在薛姨媽身後,可浴房內只有二人,離的又近,動靜卻讓薛姨媽聽了個一清二楚。
不禁疑惑道:“怎麼了?可是有什麼不妥?”
“沒什麼!”金釧連忙掩飾道,“這浴桶裏,怎麼連個花精也不曾放?還是這保養的祕方,無色無味?”
薛姨媽啞然失笑,轉過身,抬手在金釧腦門上戳了一下,笑道:“伱這丫頭,真是個鬼機靈,難道還以爲我騙你不成?若真有什麼祕法,旁人來要,不給也就罷了,逸哥兒那邊,難道我還會敝帚自珍?”
似乎是爲了自證,她又補充道:“若真有,還輪得到你?香菱那孩子,還能不知道?”
這倒也是……
金釧有些尷尬道:“奴婢只是好奇,叫姨太太見笑了!”
潤膚的祕方只是一方面。
畢竟,愛美之心人皆有之,倘若能夠如薛姨媽一般,到了這個年紀,還有這般丰韻,她自然不希望錯過。
畢竟,不想做姨娘的丫鬟,不是好丫鬟。
既能報答逸大爺的再造之恩,又能博取大爺的歡心,何樂不爲?
不過,她這麼說,卻只是爲了遮掩真實意圖。
薛寶釵身上有異香撲鼻,她不免揣測是否遺傳自薛姨媽。
雖說薛姨媽豐腴尤甚寶釵,衣服自己穿起來也有些寬大,可逸大爺要的是那個味兒。
她既然不希望節流,自然盤算着,能夠多找一條開源的路子。
此前,她雖藉着跪坐在炕沿的機會,趴在薛姨媽腿上,有過試探,可畢竟有過前車之鑑,還以爲衣服遮掩了氣息。
好巧不巧,同喜、同貴進來稟報,她便藉口替薛姨媽沐浴,方便做進一步試探。
如今看來,倒是自己想多了。
畢竟,話說在了前頭,這會子也不可能撂挑子。
把換下的外裳隨手往衣架上一拋,便將薛姨媽粘在身上,略有些粘膩的中衣剝落了下來。
這一剝,金釧大感自己錯有錯着,一番心思沒有白費,大有不虛此行之感。
此前,她雖也勝贊過薛姨媽,比之寶釵亦不遑多讓,卻不無奉承之意。
此刻,一窺崢嶸,心下暗歎,要說寶姑娘與之一脈相承,倒也不假,可到底青春有餘,風情不足。
這股子熟透了的丰韻,卻是寶釵難以企及的。
她不禁由衷讚歎道:“姨太太這真是……羨煞奴婢了!”
“呵呵呵!~”千穿萬穿,馬屁不穿,薛姨媽笑道,“就屬你嘴甜!”
她這一笑,頓時花枝亂顫,身上彷彿泛起陣陣漣漪。
此情此景,金釧不免又拿她與王夫人比較。
要說胸闊臀厚,王夫人倒也不遑多讓,但肌膚瑩潤,王夫人比之薛姨媽,卻差了些行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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