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抛开事实不谈
他沒有與人分享的嗜好,對於這種聚會更是心有排斥。
只是,忠順王也是好意,言辭拒絕難免叫人下不來臺。
於是笑道:“怕是要讓王爺失望了,這方面我素來喜歡白喫白佔,從不與人交換!”
見人說人話,見鬼說鬼話,忠順王發出這樣的邀請,他若還擺出一副道德君子的模樣,必然會惹人生嫌,這纔不惜自曝其短。
本以爲這種事沒有強人所難的道理,沒成想,趙良恭卻搖了搖頭道:“大人誤會了,您有所不知,那交換會只是掩人耳目,主要是爲秦王殿下出謩澆撸 �
張雲逸有一瞬間的錯愕,隨即就笑出了聲:“哈哈哈!原來是這麼回事!”
趙良恭猶豫了一下,似乎怕鬧出誤會,又補充道:“當然,做戲做全套……”
哪怕只是做戲,張雲逸都不願意參與,更遑論還要假戲真做?
倒不是他在意名聲,有妾同享有難同當,對於古代的勳貴、官宦來說,贈妾、換妾算不得什麼大不了的。
參加這種聚會,只會毀了在金釵面前苦心經營的形象。
雖說良妾與賤妾不同,可也會讓自家的丫鬟、妾室人人自危。
並且,一旦傳出這種風聲,哪怕榮府再受制於他,也不可能再把姑娘給他做妾。
可偏偏又事涉秦王,讓他不能拒絕。
正在他左右爲難,盤算着是不是買兩房專用的侍妾,敷衍之際,卻聽趙良恭低聲道:“大人莫非是愛惜羽毛?”
張雲逸心神一凜,連忙道:“怎麼會?能爲殿下效力,又豈會在乎些許名聲?”
伴君如伴虎,一旦讓秦王產生誤會,後果難料。
張雲逸表忠心的同時還不忘解釋道:“長史官有所不知,我那幾房妾室,納得殊爲不易,早前便有過承諾,且有兩房還是嫂子的妹妹,剛纔驟然聽聞,一時擔心不好交代。不過,既是爲了殿下,倒也顧不得許多,回頭我便再買兩房回來……”
聖眷纔是他立足的根本,忠詹唤^對等於絕對不忠眨不至於精蟲上腦,爲了納元春幾人爲妾,便讓秦王懷疑他的忠心。
也只能買兩個粉頭、瘦馬回去,應付一下了。
原以爲這事就算完了,豈料趙良恭笑道:“原來大人竟是個多情種子,大人既然不在意名聲,倒也不能叫大人爲難!”
聽他話中有話,張雲逸試探道:“怎麼說?”
“大人只管單身赴會,到時候王爺這邊可以給大人安排,只是如此一來,大人怕是要擔下個只進不出的惡名了……”
他沒好意思說白嫖,給張雲逸留了些顏面。
也不能怪趙良恭一開始沒提出這個辦法,風氣使然,勳貴、官宦人家,以妾待客,互換妾室的不在少數。
甚至愛妾換馬這種故事,都能被做爲風流、豪放的典故,流傳下來。
如張雲逸這樣的,確實太過小家子氣,不符合現下的主流價值觀,容易爲人所不恥。
若非他前面直言不諱,喜歡白喫白佔,趙良恭都不會有這個提議。
兩害相權取其輕,雖然風評會受到影響,甚至讓他被賈璉壓過一頭。
璉二爺從不白嫖的名頭,前世他可沒少聽。
可到底保住了他在金釵面前的深情形象,也保留了納賈家諸女爲妾的可能。
加上這會子若是拒絕,顯然與剛纔爲了秦王,可以不惜羽毛,那信誓旦旦的說辭不相符。
故而,他當即便滿臉感激道:“那就多謝趙長史了!這份情,兄弟記下了!”
雖然以忠順王的做派,未必會在乎這些細枝末節,趙良恭多半也會推脫是他主動要求。
但即便如此,對於他來說,也算是僭越了,忙自然不可能白幫。
張雲逸對此心知肚明。
“大人言重了!些許小忙罷了!”
趙良恭做爲忠順王府的長史官,自然是八面玲瓏,並未急着提什麼要求,十分熱情的送他上了馬車。
上了馬車,張雲逸便收斂了笑容。
倒不是他擔心後續的影響。
只是,這所謂的交換會,明顯是秦王一系重要人物的碰頭會,投效秦王已經一年半有餘,卻直到此刻才邀請他入局,恐怕秦王此前對他還有所保留。
並且,這時間上也值得玩味。
他雖然還掛着欽天監的一個虛職,無需守孝,可到底父孝未滿,倘若只是娶妻納妾,倒還不至於有什麼太大的問題,可參與這種聚會,卻是可大可小。
而秦王偏偏卡在這個時候邀請他入局,要說其中沒有深意,打死張雲逸也不信。
不過,這也不完全是壞消息。
有把柄捏在領導手上,用起來才更加放心。
這一點在古代尤爲明顯,身居高位者,自污的不在少數。
做爲皇帝來說,最不怕的就是有問題的官員,就怕那種名望高,卻無從下手之人。
倘若再手握重兵,那麼離死也就不遠了。
好在,他並無這方面的煩惱,私德上的問題再大,也要不了性命。
想通了這一點,他放下心事,轉而開始考慮,朝堂之上到底有哪些是秦王一系。
目前,有分量的,他只知道忠順王一人而已。
……
第373章 自知之明
在張雲逸拜訪忠順王府的同時,榮慶堂內卻迎來了史家一行。
一番寒暄過後,待到一行≥厒冸x開。
史家兩位嬸子,方你看我,我看你,終究還是史鼐夫人開口道:“上回在東府與老太太說的事,您看……”
王夫人聞言,立即看向賈母。
“你們倒是敢想!”
卻見賈母一拍羅漢牀的扶手,面露不悅道:“時移世易,當初在東府,逸哥兒不過是三等威烈將軍,如今卻已是子爵,雲丫頭雖出身史家,可到底不是正經的侯府小姐,又失恃失怙,我如何還開得了這個口?”
當初,賈母也只是寄希望用史家來敲打賈赦,如今已然沒了這個必要。
只是,畢竟曾口頭上答應過,總不好說要安排自家孫女,只得拿張雲逸身份說事。
史家兩位夫人相視一眼,史鼎夫人陪笑道:“老太太所言極是!這我們又豈會不知?”
當初爲史湘雲說親,還是賈敬和賈珍治喪之時,不成想,還不到兩月,張雲逸便連升數級,這也是她們一直沒好意思舊事重提的原因。
“那伱們還說個什麼勁?”
賈母乜了二人一眼,不禁埋怨她們不懂眉眼高低。
史家二人相視一眼,又看了看邢、王兩位夫人。
見二人紋絲不動,也只得硬着頭皮道:“老太太明鑑,正妻咱們也不敢奢望,不過雲丫頭做個妾,總不至於說咱們癡心妄想了吧?”
“這……”
不等賈母說話,王夫人連忙道:“這怎麼能行?雲丫頭好歹也是出身名門,怎麼能做小?”
王夫人還指望史家能夠說服賈母,邢夫人卻希望掩蓋迎春做小的影響。
撇了撇嘴,不屑道:“有什麼不行的?以雲逸的能爲,莫說她失恃失怙,算不得正經侯府小姐,便是個正經小姐,只要不是嫡女,做個妾也算不得委屈了她!”
史家兩位太太,原先還擔心會叫邢夫人和王夫人笑話,見還有人幫腔,忙不迭道:“大太太所言極是,不委屈,不委屈!”
“是啊!他年紀輕輕,一表人才,前途不可限量,老太太您看?”
其實做妾這種事,也不必非得麻煩賈母。
只是,賈敬、賈珍在的時候,他們還能攀些交情,而今,卻只能寄希望走賈母的關係。
賈母見狀,卻並未急着表態,反而對邢夫人和王夫人努了努嘴道:“你們先回去吧!”
二人雖不情不願,卻也只得起身離開。
張雲逸娶元春,畢竟出於無奈,本身並無多少情誼可言。
偏偏迎春本就是個逆來順受的性子,又被元春搶了正妻之位,以後未必會互相扶持。
而史湘雲出身史家,於元春而言,卻是個不大不小的助力。
她促成這樁婚事,本就抱有替賈寶玉鋪路的想法,倘若元春素位屍餐,只是個徒有其名的正妻,那她忙活這一場豈非竹籃打水?
雙方立場不同。
張雲逸有意避免榮國府在自己後宅勢大,賈母卻試圖讓元春把持張家後宅,以便賈寶玉有所保障。
她能夠以趙姨娘制衡王夫人,又豈會不考慮這一層?
張雲逸雖還未娶妻,可府裏的妾室卻已然不少。
拋開香菱不談,尤家姐妹和秦可卿,非但各個姿容絕麗,嫵媚妖嬈,且與尤氏都是關係匪湥瑢凫短烊坏拿擞选�
這一點,只看尤二姐有孕,尤氏和秦可卿都留在城外照顧,便可見一斑。
偏偏張雲逸又是個重情重義,極爲念舊之人,爲免元春獨木難支,她也不得不考慮給她添些幫手。
並且,邢夫人的話也算給賈母提了個醒,倘若史湘雲起了個頭,確實可以掩蓋迎春做妾的尷尬。
只是,她擔心這個大媳婦嘴上沒把門,泄露了內情,叫自家顏面無光。
故而待邢、王兩位夫人離開,她不復起初的橫眉冷對,滿臉堆笑,讚許道:“難爲你們有這份眼力,不瞞你們說,皇上可是帶了話的,少不得他一個國公之位!”
這話是當初東府傳旨時候所說,賈母也是後來才知道,史家兩位太太卻是頭一回聽聞。
不禁又驚又喜道:“老太太您看,我們就說他前途不可限量,不算辱沒了雲丫頭。”
史家與賈家不同,人丁興旺,光京城就有十八房。
人一多了,就難免攤薄家產。
又不似賈家,一門雙國公,家底殷實,這些年下來,早就難以爲繼。
原先,她們讓史湘雲做妾,也是迫於無奈,更多的還是看上張雲逸點石成金的本事。
希望藉助這層關係,給史家添一條財路。
畢竟,捨棄一個孤女,能夠解決一家子生計,怎麼看都是穩賺不賠。
而今,聽了這番話,心下愈發熱絡起來,眼巴巴的看向了賈母。
賈母等得就是這個話,當即便大包大攬道:“雲丫頭也算是我看着長大的,自然也希望她能有個好歸宿,這件事就包在我身上。”
說到這,她頓了頓,泰然自若道:“以後有她姐姐幫忙照應,也不必擔心會受什麼委屈!”
原先,賈母只當史家還惦記着正妻之位,不好意思把元春的事情說出來。
而今,史家主動退避,她又試圖給元春憑添助力,便不再藏着掖着。
史家二人相視一眼,試探道:“老太太是說……大姑娘?”
皇帝既然要造勢,怎麼會只限於張雲逸接元春回來的路上?
史家正是因爲聽到了風聲,這才下定決心,退而求其次。
賈母笑道:“是啊!這也是皇上的意思,否則,怎麼會特意安排逸哥兒去接大姑娘回來?”
此前,畢竟答應過替史湘雲說合,皇帝的意思是個再好不過的理由。
還也可以促成湘雲向元春靠攏。
史家兩位也是聞弦知意,連忙奉承道:“那可真是天大的好事啊!有大姑娘幫忙照應,那我們就更放心了!”
“這事你們知道就行了,也別到處宣揚!大姑娘正幫逸哥兒籌備萬壽節的節目,你們去跟雲丫頭說一聲,叫她多給她大姐姐搭把手!”
做妾終究好說不好聽,這個惡人還是由這兩個侄兒媳婦來做的好。
“誒!誒!應該的,應該的!”史家二人應聲不迭。
賈母想了想又道:“既然事情定下來了,我看雲丫頭以後就安心在這邊住下來,待到她大姐姐出嫁,就當個陪嫁,跟着一起過門。我看,也不必再跟寶丫頭擠在一起了,就讓她搬去凸碧山莊住吧!”
說罷,賈母便衝外頭吩咐道:“鴛鴦!去把雲丫頭叫來,再帶兩位太太去隔壁等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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