紅樓大忽悠 第199章

作者:抛开事实不谈

  陸炳領命來到宮門前,正見着張雲逸虛扶着賈元春登車,隨即毫不避諱的鑽進車內。

  他連忙對着宮外,假扮百姓和隨行的兩撥逡滦l點了點頭,隨即翻身上馬,遠遠墜在車後。

  張雲逸雖乘車而來,可皇帝既然讓周賢貴暗示,他也只得跟着元春鑽進馬車。

  反倒將跟隨元春進宮的丫鬟抱琴,以及幾名隨行的樂師,趕上了自己馬車。

  看見元春靠窗而坐,他並沒有坐在空置的正位,而是與元春面對面坐在了對面靠窗的位置。

  馬車雖然頗爲寬敞,可二人面對面,促膝而坐難免有些曖昧。

  元春見他在對面落座,連忙雙腿併攏,微微側了側身,不動聲色的將腿向一側偏去。

  她的身形本就浮凸有致,這一側身,正好給了張雲逸一個完美的觀察角度。

  她身姿挺拔,坐姿端正,愈發將玲瓏有致的身段,展現的淋漓盡致。

  馬車啓動,元春不由自主的搖曳身姿,彷彿懸掛着果實的果樹,迎風起舞。

  張雲逸也不禁爲之心顫,擔心那熟透了的果實,會不堪重負。

  ……

第347章 魚餌

  “這是誰的車架,這麼大陣仗?”

  “你還不知道吧?這是天工院的張爵爺,接榮國府的大小姐回家呢!”

  “啊?榮國府的大小姐?那不是……”

  “噓!傳聞豈能盡信?你也不想想,皇上金口玉言,倘若真有其事,豈會讓爵爺接她出宮……”

  “對對對!我聽說榮國府修的那個別院,還佔了寧國府的地界,恐怕之前那是以訛傳訛,如今這才更像那麼回事啊!”

  不得不說,皇帝造勢的本事不賴。

  知道內情的張雲逸倒是並不意外,卻苦了與他同乘的賈元春。

  本就共乘一車,又當着張雲逸的面,聽到這麼拉郎配的多閒言碎語,坐立難安的同時,也不禁偷偷抬起眼眸,打量起坐在對面的張雲逸。

  只見他一身剪裁得體的箭袖蟒袍,配上俊朗挺拔的面龐,顧盼生輝,有種不怒而威的既視感,不由怦然心動。

  原本,已是大齡剩女,又遭遇皇家悔婚,她已然心灰意冷,對餘生不敢再報任何希望。

  原打算,離宮回家,就青燈古佛,喫齋唸佛。

  豈料竟然峯迴路轉。

  她雖不清楚皇帝的意圖和安排,可週賢貴身爲皇帝的貼身內侍,敢於讓張雲逸接她回府,又強行要求同乘一車,已經說明了很多問題。

  不過,燃起希望的同時,難免有些患得患失。

  宮裏和宮外截然不同,宮外還講究家世門第,官職高低,宮中則只看皇帝的聖眷。

  元春久在宮中,對此自然感觸良多。

  她雖然沒見過皇帝對張雲逸的態度,可從周賢貴的態度,也可見一斑。

  家族雖然也曾一門兩國公,可終究只是享祖宗餘蔭,否則,也不會在婚事上,一籌莫展。

  而張雲逸年紀輕輕,便以封爵,聖眷一時無兩。

  若非在宮裏時態度曖昧,如今面對紛繁而至的閒話,張雲逸又並未喝阻,她也不會心生漣漪。

  正胡思亂想,張雲逸忽然打破了沉默:“離萬壽節雖還有大半年,可這出戏從無到有,我既不擅長,又抽不開身,元春妹妹既然在宮裏任司樂,想必深諳戲曲之道,回頭可得幫忙把把關。”

  “嗯!~”元春連忙欠了欠身,道,“還未謝過逸兄弟向皇上求情,讓我早日回家,只要逸兄弟不嫌我添亂就好!”

  張雲逸將皇上賀壽這麼重要的事,託付自己,元春心裏的漣漪不禁盪漾開來。

  雖只是寥寥數語,她卻彷彿用盡了渾身的力氣。

  “元春妹妹慧質心蘭,我求之不得,怎麼會嫌棄呢!”

  聽到張雲逸這語帶雙關的話,元春不禁做如針氈,偏偏窗外還時不時飄來議論,她不安的扭了扭腰,連忙岔開話題道:“這出戏我從我聽過,莫非是什麼新出的曲目?”

  雖然他是奉旨行事,可畢竟是密旨,加上還打着因收盡收的主意,有些事,只能暗箱操作,不能擺上檯面。

  所以,稍稍撩撥了元春,便適可而止,笑道:“這出戏,原是我給妹妹們解悶講的一個故事,打算稍加改編搬上戲臺,給皇上看個新鮮。”

  元春聞言,神情有些黯然,喃喃道:“家裏都還好吧?”

  在宮裏她不方便詢問,上了車又神思不屬,這會子聽他提及妹妹們,纔想起來詢問。

  “一切都好!妹妹一會到家自然就知道了。”

  好不好要看從什麼角度看,有他時不時的澆灌,榮府內確實生機勃勃。

  “這麼多年沒回家,一時情怯,叫逸兄弟見笑了!”

  這會子纔想起詢問家裏,元春也覺得不好意思,轉而道:“沒想到逸兄弟居然還會寫話本。”

  “那倒不是!故事雖是我編的,可改編卻是各位妹妹的功勞,我和妹妹們還辦了個書坊……”

  張雲逸將開辦脂硯齋,並將白蛇傳出書的經過,大致講述了一遍,方笑道:“不過是自娛自樂的消遣罷了!”

  他說的雲淡風輕,元春心裏卻五味雜陳。

  一入宮廷深似海,皇宮雖不缺逡掠袷常删裆蠀s飽受煎熬。

  不但舉目無親,連個說話的人都沒有,更得處處小心,以免行差踏錯,萬劫不復。

  而今,聽聞姐妹們在府裏,不但有親人陪伴,居然還有這樣的消遣,不免有些感懷。

  她雖離家也有七八年,卻也清楚妹妹們在家裏,雖比自己自由,亦要循規蹈矩。

  

  萬萬沒想到,居然還能置辦書坊,將改編的故事成書。

  家裏是斷然不會縱容,結合故事本就是他編來給妹妹們消遣,又參與出資,哪裏還不明白,是他的緣故。

  此前,聽聞張雲逸給妹妹們講故事,她便有些悵然若失,而今,愈發加重了這種情緒。

  她正在自怨自艾,冷不丁聽見張雲逸開口道:“妹妹如今回來的正好,脂硯齋又要多添一位得力干將了。”

  “我?”元春抬起頭,有些茫然道。

  “怎麼?莫非元春妹妹不願參與?”

  “不不不!”元春連忙解釋道,“我又沒出過力,只怕……”

  “無妨!這本是給姐妹們拿來消遣的,當初創辦脂硯齋之時,也與大家都說好了,我出錢,姐妹們出力。雖說白蛇傳的改編,元春妹妹沒能參與進來,可以後的故事卻不會再落下。”

  說到這,他頓了頓,接着道:“不過,眼下主要是把唐伯虎點秋香這出戏,搬上戲臺,暫時怕是沒功夫改編別的故事了。”

  他雖然不知道元春這些年在宮裏的情況,可前世這種宮廷劇卻沒少看。

  劇中的宮女、妃嬪,雖然勾心鬥角,總歸有個盼頭。

  可自打元春進宮,正慶帝便潛心修道,連勾心鬥角的機會都沒有。

  越是缺什麼,越是渴望什麼,不過是十幾二十歲的姑娘,哪有不愛玩的道理?

  這對於寶釵和探春來說,吸引力或許還要打些折扣,可對於在深宮蹉跎了多年,錯失了這麼多年青春的元春來說,這種誘惑,卻是難以抗拒的。

  只是,古代沒現代那麼多娛樂消遣的項目,加之這些大戶人家的姑娘,都有些雅好。

  所以,他故意把脂硯齋的事情搬出來。

  ……

第348章 返家

  說話間,馬車已經開進了榮國府。

  張雲逸率先撩開車簾,邁出車廂。

  看到院中烏泱泱站滿了人,賈母老淚縱橫,站在腥饲懊妫挥缮硇我粶�

  他並未派人來榮府通報,顯然這又是皇帝的安排。

  只得硬着頭皮,在心款ヮブ拢^續撩着車簾,看着元春邁步出來。

  “抱琴!快去扶小姐下車!”

  站在賈母身後的王夫人,抹了一把眼淚,趕忙搶先開口。

  賈母同樣抹了一把眼淚,回頭瞪了她一眼,轉而目光灼灼的看向馬車。

  車凳早已搬好,元春邁步出了車廂,在抱琴的攙扶下,下了馬車,快步來到賈母身前,跪倒在地,悽悽道:“祖母!孫女不孝!”

  這一聲不孝,情真意切,賈母的眼淚斷了線似的,哽咽道:“快!快起來!”

  說起來,元春雖是王夫人親生,可單論感情,卻不如一直將她養在身邊的賈母。

  想到元春坎坷的遭遇,賈母更是泣不成聲:“都是我不好,叫你受委屈了!”

  “這都是命!能離開那不得見人的去處,孫女便心滿意足了。”

  “嗯!嗯!”賈母抹着眼淚,連連點頭。

  見賈母泣不成聲,元春又連忙安慰道:“孫女好容易才盼到回家,不說說笑笑,怎麼反倒哭起來了。”

  她隨即又向王夫人、賈赦和邢夫人以及薛姨媽等人,見了禮,方遲疑道:“父親怎麼……”

  人在深宮,雖是當事人,可對於自己的婚事,元春知之甚少。

  她甚至懷疑,是不是自己哪裏做的不好,以至於生了變數。

  這會子沒看到賈政,誤以爲他不願意見自己。

  “甭管他!上月皇上調他離京外放學政,連年都等不及,就着急忙慌的趕去赴任了。”

  賈母拉起元春,拽着她的手,面向剛下馬車的張雲逸道:“快去謝過逸哥兒!宮裏剛纔派人來說了,多虧他給你求情,皇上才放你提前回來!”

  “老太太言重了!”張雲逸連忙擺手道,“正好去宮裏挑選樂師,聽聞大姑娘在尚儀局做司樂,便提了一嘴。”

  在宮裏和馬車上,他不介意讓元春承這份情,可當着迎春、探春的面,卻需要儘量避免引起她們的懷疑。

  至於元春,這番話他在宮裏就曾說過,如今當着賈母的面重申一遍,反倒給人一種不居功的印象。

  果然,聽了這番話,探春看向他的目光中疑慮盡去,反而愈發灼熱起來。

  原以爲張雲逸至少要等到萬壽節獻演,纔會向皇上說明,沒成想,這戲還沒開演,便提前給元春邀上功了。

  而另一邊的李紈,一般無二,她只當張雲逸聽聞,王夫人等元春歸家,方安排她住進園子,便迫不及待的把人弄回來。

  可賈母顯然不是這麼想的,抹着眼淚,笑道:“那也是伱記在了心裏,也不枉她父親臨走時,將家裏都託付給你!”

  賈母雖不知道皇帝的意圖,可宮裏的傳話她卻是聽得清楚明白。

  張雲逸既然肯主動替元春求情,又同乘一車,送她回來,讓她憑添了許多信心。

  雖然賈政託家也是實話,可這話裏卻大有歧義。

  完全可以換一種方式,哪怕把她父親換成二老爺,也能避免不必要的誤會。

  元春自幼跟隨賈母,自然知道她不可能無緣無故,說出這種模棱兩可的話。

  想到張雲逸對沿途流言,有些曖昧的態度,又將萬壽節的節目託付,她不禁若有所悟。

  本就含羞帶怯,冷不丁又被賈母從身後一推,不覺一個趔趄。

  待穩住身形,方察覺他已經近在咫尺,有些慌亂的深深一禮,顫聲道:“謝過逸兄弟!”

  張雲逸只得中規中矩的虛託道:“都是一家人,元春妹妹快莫要客氣了!”

  賈母的話本就過於明顯,此刻元春又一臉嬌羞。

  便是一向木訥的迎春,也看出了苗頭不對。

  她看着被圍在中間的二人,不覺有些自慚形穢的低下了頭。

  連迎春都看出了端倪,旁人又豈會看不出來?

  薛姨媽與寶釵面面相覷,對視了一眼,同時扭頭看向了王夫人。

  上次張雲逸大庭廣校S護趙姨娘,她們還有些擔心,這會子不禁恍然大悟。

  只是,她們在王夫人身後,並未看見她的面如死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