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抛开事实不谈
不得不說,割肉飼鷹,助人爲樂這一塊,還得是賈璉。
不過,因察覺到問題的嚴重性,他這回沒敢再順水推舟。
見賈璉不堪重負,張雲逸也不便強求,暗道一聲可惜,轉而對王熙鳳道:“林小紅的事,嫂子可別忘了。”
“知道了!”王熙鳳沒好氣道,“不過是一個丫鬟,你直接跟太太說一聲就是了,何必非得從我這裏過一趟。”
雖說那祕密不便訴諸於口,可到底見識過王夫人在張雲逸面前,搖頭擺尾,搔首弄姿的模樣。
“這不是還要請嫂子幫忙調教調教嘛!”張雲逸倒也沒聽出她的言下之意,解釋道,“大嫂子那頭一直沒找到合適的丫鬟,這林小紅略加調教,倒是能給她搭把手。”
聽他這麼說,王熙鳳頗爲得意,不過嘴上卻道:“何必這麼麻煩,她若是精力有限,照應不過來,改明兒乾脆叫平兒過去,給她搭把手就是了。”
“這邊的事情不比我那邊少,若少了平兒幫襯,豈不累着嫂子了?”
平兒確實是個不錯的人選,只是她跟王熙鳳的感情不一般。
而王熙鳳又不是個知足的性子,未必不會藉着平兒,插手自己府裏的事務。
更何況,還有林紅玉的因素,張雲逸又豈會答應?
王熙鳳意興闌珊道:“我這管家的差事,還不知道能做多久呢!”
“誒!怎麼會呢?嫂子的能力有目共睹,府裏這一攤子事,除了你,還有誰能勝任?”
“照這麼說,雲逸你是支持我的咯?”
“那是自然!有嫂子在這頭管着,我也方便些不是?”
“那伱可別忘了!倘若太太要卸了我的差事,你可得幫我說話!”
原本,王熙鳳頗爲自信,憑藉與張雲逸的交情,王夫人若有意將其撤換,他必然會給自己聲張。
如今,窺破了王夫人的隱私,卻沒了這個自信。
藉着張雲逸不清楚自己看破了隱情,提前打了埋伏。
“那是自然,我不幫嫂子還能幫誰?”
張雲逸又劃了一口粥,起身道:“衙門還些手尾,今兒處理完了,我就回去了。”
離開榮國府,來到天工院。
張雲逸叫來顧文暉,道:“鳥糞的生意利國利民,皇上既然將事情全權交給咱們,倒也不能滿足現狀。如今京畿之地已經鋪陳開來,也是時候把生意往南面擴展了。只是,江南與京師路途遙遠,京裏又一大攤子事,本官離不得京,須得向皇上請旨,派專人前去打理。”
雖然打定主意不做出頭鳥,可這門生意落在天工院頭上,他難辭其咎。
紙是包不住火的,爲免有瀆職之嫌,必須要找一個背鍋的。
之所以選擇江南,一來魚米之鄉,田畝廣闊;二來距離南面諸島距離較之京師更近。
不用想,也知道那些偷叩镍B糞,必然會就近,選擇在南面傾銷。
雖然他並未細問參與偷咧耍珜幫蹩鄬へ斅罚缂以诮项H爲勢大,又是甄貴妃母族,少不得有甄家參與。
不論派去江南的負責人如何做,他都可以置身事外,捅出來,他可以免去做出頭鳥的風險,甚至還可以落得個先見之明。
而知情不報,一旦事發,則正好拿來背鍋。
“大人果然面面俱到!”顧文暉躬身道,“殿下亦有此意,只因知道大人諸事繁忙,又恰逢年關,原打算過了年再與大人商議!”
他原以爲顧文暉是忠順王的人,可隨着與秦王關係逐漸緊密,方明白過來,其實是秦王安排的。
這也是他特意找顧文暉商議的原因。
哪怕秦王有意讓他打入寧王內部,也不能讓他產生任何懷疑,藉着這個機會,不但可以提前甩鍋,還能表明堅定的立場。
可謂,一舉兩得。
因抱着這個想法,張雲逸也不藏着掖着,意有所指道:“咱們遠在京師,鞭長莫及,難免有宵小之徒鋌而走險,須得派一個信得過的人過去盯着。”
雖然有便宜老子的情分,可他投效秦王時日尚湣�
既然要擺明立場,用人上自然要有所傾向,倘若派去的是寧王的人,反而會弄巧成拙。
倒不如把球拋給秦王,這樣最爲妥當。
“本官也沒有合適的人選,這事還是請示秦王,再向皇上請奏。”
他倒不擔心秦王安排的人選會泄露彼此關係,相較於寧王的高調,他明顯低調許多。
若非逐漸取得了他的信任,他甚至都不知道顧文暉的真實身份,更遑論寧王。
話都說到這種地步了,想必以秦王的城府,必然會安排合適的人選。
說不定,還能讓寧王誤以爲他有意幫忙遮掩。
……
第344章 沒臉沒皮
“殿下!”
張雲逸邁進忠順王府偏廳,立即快步上前,拜倒在地。
“雲逸莫要多禮!”秦王快步上前,及時拉住了他。
“殿下傳喚微臣,可是爲了人選一事?”
原以爲顧文暉傳了話,秦王多半會順水推舟。
不成想,竟然約見了他。
“不錯!”秦王一臉和煦道,“你的想法雖好,然眼下還是以大局爲重,倘若父皇詢問你的意見,不妨捎帶着提上一嘴……”
說到這,他頓了頓道:“你可知道翰林院的編修梅廉?”
翰林院,姓梅。
張雲逸心中一陣激動,卻面露思索,沉吟了半晌,方茫然的搖了搖頭道:“微臣沒有聽過此人,莫非殿下意屬於他?”
秦王點了點頭道:“眼下皇弟正在拉攏伱,巡查江南雖勢在必行,卻也不能牽扯到你的頭上,這梅翰林供職於翰林院,也算是父皇身邊的近臣,正好推他出來,免得皇弟對你有所懷疑!”
秦王雖沒明說,可顯然與自己想到了一起,有意找人背鍋。
張雲逸不由心頭一顫,在寧榮二府裏無往不利,難免有些小覷了古人。
也不能怪他得意忘形,有聖眷傍身,天工院又是新設立部門,加上與秦王和寧王的關係曖昧,官場上他左右逢源,沒什麼利害衝突。
以至於忽略了長期以來的對手,都只有賈家這些酒囊飯袋。
他連忙補救道:“倘若此人與他們沆瀣一氣,或者知情不報,豈不白費心機?”
秦王頗爲欣慰的點了點頭道:“無妨,這梅廉素有清名,正好試一試他的品性、能力,況且,他在明,難道就不能有暗?倘若梅廉真的與他們沆瀣一氣,自有御史會彈劾他。”
“殿下雄才偉略,這一手明修棧道暗度陳倉,叫微臣佩服的五體投地!”
千穿萬穿馬屁不穿,張雲逸適時的捧了秦王一把,方道:“不知可有這梅翰林的履歷,最好事無鉅細,以免皇上問及……”
秦王頗爲讚許道:“你做事果然叫本王放心!你把這個帶回去慢慢看!”
他說着,從懷裏掏出一疊宣旨,顯然早有準備。
張雲逸不動聲色的接過,揣入懷中。
又與秦王談論了一些天工院的規劃,以及仙學的展望,方離開了忠順王府。
回到溫泉山莊,他無心與信覒颍氐椒恐姓归_秦王交給他的情報。
翰林院相當於現代的祕書處,屬於天子近臣,自古便有非翰林不入閣之說。
就張雲逸所知,林如海便是出身翰林。
能夠進入翰林院,往往跟在皇帝身邊歷練幾年,便外放培養,只要不行差踏錯,過個三年五載,大多會委以重任。
甚至,直接入閣的都不在少數。
翰林不但晉升快,亦有見上官不拜,密摺陳奏的權利。
這大概也是秦王挑選梅廉的原因。
一來,可以不必受到太多掣肘,二來,有風聞密奏的權利,也有利於洗脫張雲逸的嫌疑。
正慶帝臨朝十年之後,漸漸沉迷於修道。
上樑不正下樑歪,翰林院也漸漸淪爲了幫他查閱道家典籍,蒐羅修道成仙之法的地方。
而梅廉,正是在這個時期高中,被選入翰林院的。
情報內,對於梅廉本身的情報還算詳細。
只是,張雲逸關心的重點不在他本人身上。
看着情報裏,膝下一子,名爲梅丕,年方十五,一筆帶過的介紹。
張雲逸不禁暗自腹誹,沒臉沒皮,這梅家倒真會取名字。
不過,雖然沒有確切的情報,可梅姓本就不是大姓,翰林出身更是少之又少,梅丕的年紀又對得上。
這個梅翰林,八九不離十,就是與薛寶琴有婚約的梅家。
沒想到,甩鍋居然能甩出這樣的意外之喜,張雲逸不由喜出望外。
匹夫無罪懷璧其罪。
倘若梅翰林也是秦王的人,那彼此同一陣營,他下手還需要顧慮。
而今,卻少了這層煩惱。
將梅廉的情況瞭解清楚,對於如何不動聲色的向皇上推舉,他也有了大致的思路。
雖然如今的翰林院,大不如前,可如同皇帝信任太監一樣,但凡懂得點眉眼高低,哄得皇帝開心的,大多還是會有出頭之日。
梅廉入翰林已有七八年了,卻一直沒有外放。
不是因爲皇帝離不開他,恰恰是因爲他不善迎逢。
說他沽名釣譽也好,說他剛正不阿也罷,總之,對於幫皇帝查閱道家典籍,蒐羅修仙之法,陽奉陰違。
因此,被正慶帝厭棄,投閒置散。
這也是他沒有實權,卻小有薄名的原因。
雖然見識過賈政這樣表裏不一的,可難保梅廉也同樣如此。
且,事情總有兩面性。
如果他在江南,與寧王和當地士紳沆瀣一氣,倒還好辦。
可倘若他真的剛正清廉,名不虛傳,未必不會因禍得福。
秦王雖有讓他背鍋的意思,卻也隱含考教的意味,可這口鍋倘若背的好了,未必不能入秦王的眼。
哪怕勢必會遭到寧王,以及江南士紳的打壓,可一旦秦王繼位,則形勢必然逆轉。
因爲早與秦王搭上線,張雲逸不需要的機會,在別人看來卻是可遇不可求。
況且,官場上起起伏伏,本就是常事。
梅廉在翰林院投閒置散多年,又素有清名,未必肯放過這樣的機會。
張雲逸猶豫再三,終究還是決定試一試。
一來,秦王知道梅廉的情況,寧王也不可能矇在鼓裏,沒有對策。
甄家身在江南,與薛家必然也有千絲萬縷的關係。
未必不會通過薛家做他的思想工作,這樣一來,即便梅廉不賣這個情面,也會破壞兩家的關係。
二來,雖說梅廉被投閒置散,可畢竟是翰林,薛家二房不可能主動退婚,而他不論是爲了搏名還是真的爲人剛正,亦不可能做出退婚之舉。
梅家不是張華父子,也不是榮府,他不可能以勢壓人,更沒有讓梅家投鼠忌器的把柄。
所以,放過這次機會,無異於坐以待斃,錯失良機。
唯有把握這次機會,尋求變數,纔有一絲機會。
……
第345章 被迫接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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