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抛开事实不谈
張雲逸這才招呼金釧起身,並吩咐外頭,派人把金釧送回去。
待到金釧離開,他才彷彿忽然記起什麼一般,又對賴大道:“對了,你現在去只會趙姨娘一聲,就說環兄弟的事情,我會記在心裏。”
這種事,賴大自然不會推辭,忙領命離開。
張雲逸又喝了一杯酒,方離開了偏廳,一邊散步,一邊來到了依山之榭。
待與香菱說了幾句家常,聽了一會兒胎動。
他方走進了大觀園的東角門,丟了一錠銀子給守門的婆子,方一頭鑽進了清堂茅舍。
所謂賈環的事,不過是他與趙姨娘提前約定的暗號。
趙姨娘也是個會順杆爬的,這回雖沒有探春幫忙打點,可見賴大幫張雲逸傳遞消息,便央求他幫忙,好讓守門的婆子通融。
賴大未必就沒有猜測,只是趙姨娘只是個妾室,見她能夠攀上張雲逸的關係,也沒有推諉。
所謂縣官不如現管,他畢竟是榮府的管家,有了他的招呼,倒也爲趙姨娘此後進出大觀園,多了一些便利。
此是後話。
因爲需要賴大打招呼,趙姨娘也來不及往身上捯飭,等到了清堂茅舍,不免又擔心失了顏色,讓張雲逸少了興致。
故而,瞅見張雲逸躍進了籬笆牆,便連忙將裙襬撩起,搭上後背,狗兒似的趴跪在地上,衝着張雲逸扭動起來。
……
“起風了!下雨了!”
中午便密佈的陰雲,終於在張雲逸進門的一刻,落下了豆大的雨點。
京城東郊的祭田處,一醒靡邸⒀诀摺⑾氯巳鰵g似的奔走呼號。
越是臨近收穫,順天府的各位堂官,越是小心謹慎。
中午剛剛變天,便將家中的下人遣來了大半。
一株株麥秸,本就被飽滿麥穗的壓彎了腰,被狂風驟雨一頓摧殘,更是如波浪般起伏不定,麥穗在風中搖曳生姿,發出沙沙的響聲。
“快!拉帳子,別叫這雨把麥子打壞了!”
衙役、男丁們,支起了一張張雨棚,而順天府一刑霉偌业难诀邆儯瑒t赤着白皙的雙腳,踏進泥濘的麥田。
她們捧起被風吹雨打的麥穗,好似捧着至寶一般,仔細呵護着。
甚至,時不時將麥穗裹在胸前的衣襟上,小心翼翼的擦拭起來。
……
第242章 人生如戲
翌日,清晨。
經歷過昨夜狂風暴雨的摧殘,會芳園和大觀園內,顯得綠意盎然。
原本含苞待放的花朵,在雨水的滋潤下,競相綻放,色彩斑斕,香氣四溢。
綠葉上的水珠晶瑩剔透,在陽光的映照下,閃爍着點點珠光。
清堂茅舍下的竹籬杆徑旁,翠竹挺立如松,葉片隨風搖曳,發出沙沙的聲響,彷彿在訴說着昨夜風雨背後的故事。
站在登仙閣二樓遠眺的張雲逸,卻並沒有在回味,二老爺的極致享受。
他的目光,正凝視着沁芳亭前,平坦寬闊的大路。
待看到一道身影,徘徊着出現在視野,他倏然轉身下樓,直奔大觀園的東角門而去。
“逸大爺進來遛……”
守門的婆子話還未說完,張雲逸非但並未如往常一樣,扔出銀子,反而已經直直衝進了園子。
正在她愕然之際,卻聽遠去的張雲逸飄來一句:“那邊好像有個丫鬟要跳河!”
婆子爲之一驚,連門都顧不得鎖,着急忙慌的追着張雲逸的腳步而去。
剛走到櫳翠庵的位置,就聽張雲逸大喝一聲:“姑娘且慢!”
隨即,‘撲通’一聲傳來。
那婆子一抬頭,正見張雲逸縱身躍入水中。
“了不得了!了不得了!逸大爺下水了!”
她也顧不得湊上前看熱鬧,連忙扯着嗓子喊了起來。
一個丫鬟想不開也就罷了,可別搭上了這位逸大爺。
她並不清楚張雲逸是否會水,加上事情發生的太過突然,所以喊的有些奇怪。
這裏本就離秋爽齋和瀟湘館不遠,她這般扯着嗓子一喊,非但兩邊聽到了動靜,就連園門處也聞風而動。
那婆子穿過沁芳亭,正欲往後院通報,卻正迎頭撞上賴大家的,帶着正門的一邢眿D、婆子。
並厲聲喝止道:“瞎嚷嚷什麼?到底怎麼回事?”
“逸……逸大爺落……不,是爲了救個丫鬟,跳水了!”
“那你還傻站着作甚!”
賴大家的立即發號施令:“會水的跟我過去,不會水的快找些竹竿、繩子過來。”
她一邊說,一邊帶着一邢眿D、婆子,往沁芳亭方向趕去。
來到河邊,卻見渾身溼漉漉,只着中衣的張雲逸,正對着地上,平躺着的一個丫鬟,又按又壓。
而他的官服,卻是蓋在那丫鬟的身上。
腥艘姀堧呉莅踩粺o恙,不由都鬆了一口氣。
似乎是聽到了動靜,張雲逸回身看去,並對着賴大家的等人,招呼道:“你們來的正好,快幫忙把她肚子裏的水壓出來!”
話音未落,只見地上的丫鬟,忽然身子一抖,從嘴裏吐出一大口水來。
隨即,方悠悠轉醒。
“金釧!怎麼是你!”
聞訊趕來的探春,遠遠的看見躺在地上的人,忍不住驚呼出聲。
“奴……奴婢對不起太太,昨兒辦砸了差事……”
“不過是辦砸了差事,何至於就想不開了!”
張雲逸順勢道:“畢竟是二太太屋裏人,出了這檔子事,還是請二太太過來一趟吧!”
賴大家的自告奮勇道:“對對對!我這就去請太太!”
她本就是管家婆子,去請太太再合適不過。
待到賴大家的離去,林黛玉和迎春也帶着丫鬟,趕到了現場。
只是,她們並未靠近,而是離着遠遠的觀望,張雲逸與金釧的交談。
倒不是她們不關心金釧的情況,而是張雲逸身上的衣衫被水浸溼了。
遒勁有力的肌肉,裹在浸透的衣衫裏,爆發出一股強烈的視覺衝擊,讓她們不忍直視。
這一幕,尤氏三姐妹和秦可卿,早就習以爲常。
可身在閨閣的姑娘,何曾見過這般景象?
饒是離着二八丈遠,卻也都臊紅了臉。
只是,張雲逸雖然不雅,可到底是爲了替金釧遮掩,纔將官服褪下,倒也不能埋怨他。
只是,這種與賈家男人完全迥異的風格,對於信男n擊力,卻尤爲突出。
迎春不由想起邢夫人的耳提面命,心下不免忐忑,逸大哥這般精壯,倘若被他箍着,豈不要勒得生疼?
探春則抿着雙脣,暗自讚歎,這纔是男子該有的樣子。
至於林黛玉,遠遠的瞥見,便將目光移至別處。
倒是一旁的司棋,暗自拿張雲逸與表弟潘又安比較,得出了個各有千秋的結論。
在信紒y想之際,王夫人已在丫鬟的簇擁下趕了過來。
如果說,此刻的張雲逸,對於一泄媚飩儯只是視覺衝擊,那麼對於王夫人,則是由內到外的雙重煎熬。
她想看又不敢看,一時間竟忘了此行的目的。
還是張雲逸率先開口道:“幸而我發現的早,才不至於釀成悲劇,這丫頭腦子一根筋,不過是辦砸了差事,怎麼就非得鬧死鬧活?”
他說着,衝着王夫人走近了兩步,又道:“只是,我剛纔也問了金釧,到底辦砸了什麼差事,她卻是不肯說。”
王夫人見他越走越近,一顆心也提到了嗓子眼,不自覺的後退了一步。
顫聲道:“我……我也沒怪她,這般糊塗,倘若……豈不叫人我以爲我……”
昨日周瑞家的帶回話來,對於這個情況,王夫人早已預料到了。
她本想說便是求死也不能死在園子裏,倘若傳出去,豈不讓元春的婚事,又添了變數。
話到臨頭,才幡然醒悟,連忙改了口風。
“太太!~”金釧聞言從地上爬起,裹着張雲逸的官服,跪行到王夫人身前。
“是奴婢的錯,奴婢辦砸了差事,讓太太失望,只覺得無顏面對太太……”
她如訴如泣,只一昧的磕頭請罪,雖口口聲聲辦砸了差事,可對於具體事情,卻隻字不提。
雖然金釧的懂事,讓王夫人深感欣慰,可如何處置,卻讓她犯了難。
“雖有些衝動,倒也忠心可嘉!”
張雲逸恰到好處的發出一聲感嘆:“雖事急從權,可剛纔爲了救她,卻也不得不有所逾越。香菱待產在即,我那邊也沒個得力的人伺候,不如太太就讓她去我那邊吧!”
人生如戲,全靠演技。
女人都是天生的實力派,對於金釧來說,她根本不需要醞釀情緒,只要回憶昨日的絕望,做到本色出演,表情已然足夠到位。
加上被救起時,一直昏迷,也無人質疑她的求死之心。
至於張雲逸,立好了人設的他,不論流露出任何表情,自有人爲他做出各種合理的分析。
而王夫人,本就被逼近的張雲逸擾得六神無主,她本就想打發了金釧,好絕了賈政納妾的打算,一了百了。
而今,出了這檔子事,不論是出於何種原因,也不能讓金釧再死一次。
張雲逸的要人,倒是解決了她的難題。
“既然逸哥兒看得起伱,那你以後便過去伺候吧!”
她當即就借坡下驢,吩咐人回去去取金釧的身契。
……
第243章 姍姍來遲
大觀園內。
王夫人被張雲逸擾得六神無主,心甘情願的送上了金釧的身契。
而昨日晚間,被他折騰的散了架的趙姨娘,卻沒有像上回一樣,睡到自然醒。
她一大早,便將賈環叫了過來,好一通耳提面命。
隨即,便潛伏在榮禧堂附近。
待見到王夫人火急火燎的跟着賴大家的離去,方回到屋內,又對賈環叮囑了一番。
得了吩咐的賈環,一溜煙,跑去了前院,坐在二門的門檻上。
待到賈政上衙經過,卻倏然起身,一走撞進了他的懷裏。
初生牛犢不怕虎,更何況賈政與虎扯不上關係,最多算只病貓。
幸而賈環也只是小凍貓子一隻,倒是個旗鼓相當。
不過,饒是如此,這一撞,差點沒讓賈政一屁股跌坐在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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