紅樓大忽悠 第13章

作者:抛开事实不谈

  這年頭但凡官宦人家,誰不是使奴喚婢。

  不但寧國府裏的賈珍父子,飯來張口,衣來伸手,便是她的弟弟秦鍾,也一般無二。

  張家治喪,寧府的奴才參與不少,對於張家的情況她也有所瞭解。

  無形中,又給張雲逸加了一個不忘初心的標籤。

  一面暗自打定主意,一面又旁敲側擊,閒話了一會兒。

  見再套不出什麼有用的消息,向寶珠、瑞珠使了個眼色,正欲離開,卻聽遠處一個丫頭抱怨道:“這都找了半天,怎麼連個影子都沒見着!”

  於是提醒道:“這貓兒未必就是在這裏做窩的,許是瞧着這裏住了人,晚上餓急了過來找喫食的,伱們不妨拿些剩菜剩飯,扔遠些個,喫飽了它們,也就不會來吵着你們了。”

  “還是奶奶有見識,奴婢這就去。”

  她本是出於好意,奈何此貓非彼貓,又豈是殘羹冷炙能夠打發的。

  不但沒能消停,反倒給這幾個小丫頭又添了麻煩。

  且隨後叫得愈發歡快,倒是讓丫鬟們以爲,喫飽了更有力氣叫喚。

  此是後話。

  ……

  臨敬殿。

  正慶帝看着小太監,從瓷壇裏倒出潔淨如雪的白糖,瞪大了雙眼,大喜過望道:“好!好啊!”

  他一臉急切的看着試喫的太監,問道:“如何?”

  “回皇上,真的一點渣都沒有。”似乎爲了證明自己並未說謊,竟將舌頭還吐了出來。

  正慶帝並非五穀不分,果脯、蜜餞上沾些糖粒也是尋常,且煉丹偶爾也會加些亂七八糟的東西,故而一眼便看出與貢糖的差異。

  這陣子,張雲逸煙熏火燎,忙着製糖及盤撥尤氏之際,他也沒有閒着。

  自打張雲逸還魂之後,他便讓逡滦l滿京城散播,生父顯靈的傳聞。

  待到上元后上朝,便迫不及待的,要將生父牌位迎入太廟。

  只是,朝堂上也並非全是阿諛奉承之徒,文人風骨的也不少,再加上還有些前任德明皇帝舊臣,哪裏肯僅憑几句傳言,就讓一天皇帝都未做過的興獻往入太廟。

  朝堂上據理力爭,僵持不下,一直拖延至今,都沒個決斷。

  他不是沒想過張雲逸那頭入手,只是張雲逸將仙民之法說的神乎其神,他沒想到這麼快就有了結果。

  故而,此刻看到白糖,他非但沒有失望,反而大喜過望。

  甚至,都沒考慮成本。

  他不在乎,張雲逸卻急於表現,忙將歸納整理的數據呈上,道:“微臣所制的白糖,比尋常法子做出來,節約用料一成有餘,人工若干……即便只按市價白糖來賣,也多出三成利潤。”

  “哦?”正慶帝也來了興致“純度高了怎麼還會節約用料?”

  “這法子其實簡單,若非如此微臣也不可能這麼快便學有所成……”

  將方法告知,正慶帝擊節叫好道:“這仙民技法果然不凡,竟能如此化腐朽爲神奇。”

  見正慶帝如此高興,張雲逸也稱熱打鐵道:“皇上,臣製糖這陣子,腦中又多了些東西……”

  “哦?快說與朕聽聽!”

  “現在還未能一窺全貌,似是與玻璃相關,且工程不小還要建爐。”

  “好!快傳忠順王來。”這白糖讓正慶帝有了信心,大手一揮道,“傳朕旨意,朕要於內府設立天工院,專門負責仙民技法,主官暫由忠順王兼任,先封你個六品主事,加封五品龍禁衛。欽天監那頭也掛個名,免得有人拿孝道說事。”

  五品龍禁衛只是虛職,暫且不提。

  內府雖然只能算是皇上私臣,但對於科舉無望的他來說,卻是再合適不過。

  “臣謝皇上隆恩!臣這條命是皇上所賜,當拼死報效聖上!”

  他終於擺脫了欽天監的桎梏。

  有了實物佐證,正慶帝對於張雲逸的說辭,愈發篤信。

  少不得詢問一些仙界見聞,這時候就能體現出當初那套說辭的好處了。

  

  畢竟都是前世親身經歷,張雲逸不假思索對答如流,且不會存在絲毫漏洞。

  這也讓正慶帝愈發信服,漸漸也聽得入了迷。

  甚至,忠順王腆着大肚子趕來,他都沒有察覺,直到忠順王高呼萬歲,這才驚醒過來。

  忠順王也是正慶帝的堂弟,只是不同於義忠親王,他並沒有什麼野心。

  只愛縱情聲色,喫酒聽戲,鬥雞走狗,故而正慶帝對其頗爲放心,讓他執掌內府。

  正慶帝一面讓忠順王平身,一面將旨意說了一遍。

  並讓忠順王籌備人手組建天工院,將一應事情交代清楚,這才讓二人下去商談箇中細節。

  張雲逸雖算忠順王下屬,但剛纔他進殿時,卻將皇帝聚精會神的模樣看在眼裏。

  加上這陣子朝堂上沸沸揚揚的傳言,更不敢小覷了他。

  張雲逸自然不可能怠慢,二人一路相談甚歡,忠順王甚至體貼的讓他不必按時點卯。

  來到內府所在,忠順王又叫來幾個負責實務的官員,一起商議起了實施細節。

  內府雖是皇家專職部門,但規模卻不下六部中的任何一個。

  下轄七司三院,每個部門都設有郎中、員外郎、主事等各級官職。

  天工院本就是新立,正慶帝並未直接任命主官,而是讓忠順王兼任。

  原因,忠順王心知肚明,只怕待張雲逸資歷夠了,這位置就要讓給他了。

  故而,在具體的安排上,他一聲不吭。

  製糖作坊倒是簡單,幾乎可以照搬民間工坊,無非就是興建作坊和人員問題。

  而製造玻璃,他卻並沒有着急。

  一方面是白糖的效果大大超出預計,使他從容了許多。

  另一方面,製造玻璃需要的鹼可不少,可不論拿草木灰還是鹽製作,成本和效率都成爲題。

  他記得庫布其鹽湖,是有名的產鹼湖,甚至有夏天曬鹽,冬天撈鹼的說法。

  所以,他打算先行拓展這條商路。

  當然,製作玻璃還需要高溫,正好利用這段時間,建爐和僱傭工匠。

  將大致的準備工作安排完畢,忠順王又叫來自家長史趙良恭,介紹給張雲逸認識。

  以後難免還有諸多細節,不可能都需要他來對接。

  ……

第22章 暗中使壞

  臨近黃昏,張雲逸纔回到寧府。

  尤氏知道他去面聖,早已在前院翹首以盼。

  一看到他,立即迎上去道:“皇上可還滿意?”

  皇上是否滿意,直接關係到賈珍覬覦的好處,她雖不在乎賈珍,卻明白若是沒有好處吊着,他也不會給自己和張雲逸行方便。

  張雲逸微微點頭道:“命我去內府供職,全權負責一應事務,並加封了五品龍禁衛。”

  雖說五品龍禁衛是虛銜,而天工院主事卻是實權,可官職還是得撿大的說。

  “那豈不是說……”尤氏這下總算徹底有了着落,以賈珍的態度,別說還瞞着他,就算是知道了二人的關係,怕是也不會在意了。

  “嗯!等這白糖工坊投產,後續我會想法子給你弄點銷售份額,就當是給你的體己。”

  不論是現在的白糖,還是以後的其他產業,他都不可能喫獨食,內府的各級官員,甚至忠順王,必定都要佔上一份。

  所以分派下來的銷售額度,不會太大。

  既然賈珍自己不出面,他只需要擺出姿態,讓他認爲自己被尤氏迷昏了頭。

  這樣,既可以吊着他,也可以補貼尤氏。

  姦情是不能長久的,更何況他不可能守着尤氏過一輩子,所以還得利益捆綁才能長遠。

  若賈珍能有他這般考量,哪怕他鎬子揮得再勤,也難以撬動這個牆角。

  嫁漢嫁漢穿衣喫飯,雖然姦情正炙,可到底名不正言不順,哪天張雲逸若是膩了,她還能向誰訴苦?

  故而聽聞他要給自己置辦營生,情不自禁的往他身上貼了貼,膩歪道:“大爺晚上想喫什麼?我這就去給你準備。”

  她心下感動,連稱呼都變了。

  “嘿嘿嘿!”張雲逸壞笑道,“還有什麼比得上嫂子?”

  尤氏俏臉一紅,悶聲道:“那我送大爺回去,就先去洗洗,晚上早些過去。”

  張雲逸湊到她耳邊,低語道:“上回那褻衣記得穿上。”

  他樂得表現出些許親暱,既可以讓賈珍篤信自己被尤氏勾了魂,又滿足夫目前的惡趣味。

  不過,拐進天香樓夾道,他還是不動聲色的拉開了一些距離。

  因二人奉命勾勾搭搭,並未刻意觀察,絲毫沒注意賈蓉一直躲在暗處觀察。

  看着消失在遊廊盡頭的身影,賈蓉衝着地上狠狠的啐了一口,眯起一對狐狸眼,沉吟良久,轉身向寧安堂走去。

  賈珍倒也言而有信,賈敬一走,便將偕鴛給賈蓉送了去。

  只是這父子兩一個德性,才半個多月,便沒了新鮮感,又開始打起了尤氏的主意。

  也怪賈珍戲演的太好,加上他了解張家情況,所以全當賈珍在借題發揮,糊弄賈敬,並未拿張雲逸當回事。

  見尤氏有事沒事總往登仙閣跑,他一面巴不得二人有點什麼,被賈珍發現,讓這個繼母徹底沒了依仗。

  一面又暗恨,尤氏沒往自己身上湊。

  因本就對尤氏心懷不軌,觀察更是入微,總覺得她近來愈發水潤。

  他倒是想找機會捉姦,卻又擔心真把事情鬧開,賈珍面子上掛不住,拿自己出氣。

  今日見二人舉止親暱,暗道,若是再不出手,就只能喫張雲逸剩下的了。

  “老爺!”

  來到寧安堂,見賈珍正低頭沉思,忙上前問安。

  “伱怎麼來了?”

  賈珍知道這個兒子,素日裏不傳他,不會往自己跟前湊,一來準沒好事,不是缺錢就是惹了禍。

  “兒子近來在府裏聽了些閒話,不敢瞞着老爺。”

  賈珍只當又傳出自己和秦氏的閒話,皺眉道:“什麼閒話?”

  賈蓉見賈珍面露不虞,只當他也有所耳聞,忙湊到近前道:“兒子不知當講不當講。”

  “快說!”

  “纔將兒子在院裏,聽到下人們議論,說太太這陣子往逸叔那裏去的太勤……”

  話還未說完,賈珍抬起腳踹了過去,面沉如水道:“這話是你自己琢磨的還是聽來的?”

  雖親眼看見二人舉止曖昧,卻也擔心惹禍上身。

  “兒子哪有功夫管這些,只是剛纔在屋內聽到外頭議論,正想出來喝止,卻沒見着人,這纔來告訴老爺。”

  “那還不把你那窟窿,給老子堵嚴實了!”

  賈珍喝斥一聲,思忖片刻,擔心風聲傳到尤氏耳朵裏,瞻前顧後,沉聲道:“你且去將太太叫來。”

  “誒!誒!兒子這就去。”

  見賈珍這般態度,賈蓉一面連聲答應,一面暗自竊喜,尤氏本就不受寵,又給老爺添了堵,這還能有好果子喫?

  

  還不知道要怎麼作踐她,屆時或許都不需要自己開口……這一腳算是沒白挨。

  他正做着美夢,冷不防賈珍又是一腳,喝斥道:“還不快去,杵在這裏做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