紅樓大忽悠 第108章

作者:抛开事实不谈

  被賈蓉一語驚醒,他以往也曾去賈赦屋裏尋摸,只是膽子不如賈蓉大,敢於付諸行動。

  不過,饒是如此,幾次險些被賈赦撞破,也是心有餘悸好一陣子。

  原先,他還有甩鍋的想法,此刻卻對賈蓉的話深信不疑。

  賈蓉卻面露難色,推諉道:“二叔,侄兒是被老爺嚇着了,您是被嬸子嚇着了,男女有別,侄兒的法子二叔卻未必管用。”

  賈璉這陣子一籌莫展,幾乎快要絕望了,哪裏還管得了這些,連忙催促道:“一葉而知秋,伱只管說出來,我自會分辨,即便有所不同,也可以借鑑一二,反正死馬當活馬醫,試一試也無妨。”

  “這……”賈蓉面露遲疑道,“要麼改天,改天侄兒再與二叔細說。”

  如今這已是他的心病,如骨鯁在喉,恨不能立即照方抓藥,哪裏還等得了?

  擺起了長輩的架勢,不耐煩道:“少囉嗦,快說!”

  “二叔既然有命,那我也只能從命了。”

  賈蓉沒有看他,卻乘機偷偷對張雲逸討好一笑,才欲言又止道:“侄兒……侄兒是有一回恰巧去找老爺,正碰上老爺跟姨娘在屋裏……侄兒在屋外聽了一會兒,也不知怎地就這麼好了……”

  他支支吾吾把話說完,腥四樕季柿似饋怼�

  薛蟠是個沒心機的,說話也不防頭,直言道:“如此倒也簡單,璉二你便照着蓉哥兒的法子,也……也……”

  話到嘴邊,他方考慮到了不妥。

  賈珍卻忘了被兒子聽牆角的尷尬,一臉的幸災樂禍。

  張雲逸此刻總算明白,賈蓉剛纔對自己那意味深長的討好一笑,究竟因何而起。

  旁人不清楚他話裏的玄機,張雲逸卻是心領神會。

  當初,賈蓉便有過,把王熙鳳賣給他的打算。

  雖然他當時並未領情,私底下的交易賈蓉也不得而知,可他與王熙鳳合作,賈蓉應當看在眼裏。

  偏偏好巧不巧,賈璉一回家,就被王熙鳳趕去了外書房住下。

  保不齊賈蓉心中有所猜測,故而藉此爲由,提出這麼個治病的法子。

  賈璉病急亂投醫,真的就上了這個當,也未可知。

  在賈蓉的視角來看,解鈴還需繫鈴人,這事總歸繞不開王熙鳳,說不得藉着給賈璉治病的由頭,半推半就,假戲真做,將二人姦情過了明路。

  至於成與不成,他也有言在先,男女有別,治不好也怪不到他的頭上。

  這麼短的時間,賈蓉能想出這麼個鬼主意,張雲逸也不得不承認,他也有些歪才。

  只可惜,賈蓉到底想歪了,他雖有心,可還未能染指。

  不過,倘若賈璉真的敢找王熙鳳,之前讓她聽牆角的伏筆,未必不能起到些作用。

  賈璉雖不清楚賈蓉的真實想法,卻也聽懂了賈蓉的意思。

  只是,一來,這種嚴於綠己的事,他不可能只憑猜測就妄下定論。

  二來,他不是賈珍,可以對尤氏頤指氣使,若是敢向王熙鳳這般提議,只怕治病不成,反會惹得一身騷。

  當下,只得悻悻而又給自己灌了幾杯,紓解心中的鬱悶。

  賈珍看熱鬧不嫌事大,笑道:“璉二莫要着急,小孩子家家盡胡言亂語,你可莫要當真了,這個法子不行,總能想到別的法子。鳳姑娘性子烈,你可千萬謹慎啊!”

  “她性子烈?我看她就是個悍婦!”

  賈璉將桌子拍得山響,憤然道:“我算是明白了,什麼家世樣貌,都是虛的,娶妻還得娶賢,倘若娶了這等悍婦回家,一輩子都毀了!”

  

  說者無意,聽者有心。

  賈珍聞言,忽然一怔。

  他原本就打算,拿賈璉兩口子做示範,好在張雲逸的婚事上做文章。

  此刻,不免又想起了之前的盤算。

  倘若張雲逸能夠聽勸,這樁婚事他自然樂意,偏偏他冥頑不靈。

  那麼,爲了保住性命,也只能盡力與之撇清關係了。

  他一對小眼睛,在張雲逸和賈璉身上轉了又轉,不免計上心來。

  原打算,再與他虛與委蛇一段時間,好撈些好處,以便鬧掰了之後多些銀子傍身。

  而今,卻意外發現了另一條財路。

  若非兩府之前有過約定,賈赦也不會偃旗息鼓,既然他願意接這個盤,何不成全了他,把張雲逸的婚事作價賣了。

  想到要賣了張雲逸,他不自覺的又看向了薛蟠,張雲逸送給尤氏的白糖份額,還存在薛家。

  一旦與他鬧翻了,只怕這筆銀子也不會便宜自己。

  原本,闔家指着張雲逸過活,他不想,也不敢拆張雲逸的臺,而今卻顧不得這些了。

  甚至,這未必不是一個翻臉的由頭。

  他心下打定主意,先雙管齊下,一面從張雲逸這裏再撈些好處,一面私下與賈赦討價還價,好把這樁婚事賣個好價錢。

  待到時機成熟,再窮圖匕見,把薛家那筆銀子弄到手。

  想到這,他不免暗自慶幸,迎春倒也是個容易搓揉的好性子。

  否則,自己之前的那番鋪墊,可就真的搬起石頭砸了自己的腳了。

  ……

第192章 暗通款曲

  這邊賈璉和賈珍各懷心事,一時間停止了交談。

  賈蓉終於抽出空來,端起酒杯,衝着張雲逸擠眉弄眼道:“逸叔!侄兒敬您一杯,祝逸叔心想事成!”

  對於這個貼心的侄兒,張雲逸頗爲滿意,心照不宣的,衝他讚許的點了點頭,與他碰了一杯。

  懂得察言觀色的不少,此前幾人談興正濃,賈家一信灾б膊桓疑锨按驍_。

  而今,得了空,也都齊齊圍攏了過來。

  只是,賈璉渾不是滋味,賈珍懷着心事,無心搭理腥恕�

  倒是張雲逸和薛蟠,疲於應付。

  瞥見裹在賈薔、賈芹以及賈芸中的賈蘭,張雲逸從懷裏掏出一柄摺扇,遞了過去,拍了拍他的頭道:“上回沒準備見面禮,這柄御賜的象牙扇,便拿去玩吧。”

  雖說賈蘭在一匈Z家人中,最是成器,可他也並未放在心裏。

  而今,與李紈春風數度,也算是半個兒子,自然不可同日而語。

  知道年夜飯必然會見到,早早的便準備了禮物。

  雖然對李紈那股子癡纏的勁頭,暗自咋舌,可身臨其境,卻也樂在其中,不免食髓知味,念念不忘。

  只是,當日李紈有言在先,只爲求一個念想。

  雖然他心中不以爲然,對自己也頗有信心,可李紈畢竟忍了十年,也不清楚她這回能耐得住多久。

  偏偏近來尤氏忙於準備年節,他又不方便上門,對於李紈的態度他也無從知曉。

  這柄摺扇,一則彌補了上回的拖欠,另一則,也是投石問路,表明自己不是拔……翻臉無情的態度。

  賈蘭哪裏知道,他是醉翁之意不在酒,小大人似的,揖禮道:“長者賜不可辭,蘭兒多謝逸大叔!”

  旁人雖然眼紅,可賈蘭畢竟是榮府嫡長孫,有此特別對待,也是理所當然。

  ……

  前院推杯換盞,後院也不曾閒着。

  賈母做爲賈家輩分最高,地位最尊崇的人,少不得受各方女眷的吹捧。

  只是,她輩分高,尋常女眷也沾不上邊,只與幾房同輩的妯娌,略說了幾句閒話,便推脫勞累,提前回了榮府。

  王夫人素來不喜熱鬧,邢夫人因上回生了嫌隙,在寧府也不自在,也一併隨着離開。

  倒是王熙鳳難得落了個清閒,加上本就愛出風頭的性子,倒是備受矚目。

  只是,今時不同往日,雖然臉上沒露出什麼端倪,但言語間卻似乎興致缺缺。

  這些旁支女眷,都是仰仗兩府鼻息,最善察言觀色,加上對於她與賈璉的矛盾,有所耳聞,也不敢過多糾纏。

  只敬過酒,說上兩句吉利話,便退了下去。

  王熙鳳當初雖豪氣萬千,揚言要將賈璉禁足外書房,直至園子完工。

  可一連月餘下來,也不免心生悔意。

  加之,近來聽聞賈璉,總是一昧搜尋那些以形補形的事物,擔心被他鑽了空子,便宜外人,於是乘着年關的機會,順水推舟,讓他搬回了院子。

  原指望賈璉能夠借坡下驢,重修舊好。

  誰曾想,他非但沒有順着自己遞的臺階下,反而給自己甩臉子,直接住進了廂房。

  她並不清楚賈璉的難言之隱,不由想起當初張雲逸通過平兒的提醒,難免心事重重。

  她還能做到喜怒不形於色,而她旁邊的李紈,卻臉上紅一陣白一陣,神情變幻莫測。

  十年的堅守,一朝被疏通了個徹底,叫她如何能夠淡定的起來?

  前陣子,因在病中,倒也無暇它顧,而今病體初愈,來到寧府又觸景生情,難免被勾起了當日的癲狂、旖旎。

  倘若只是如此,她的臉上只有春情,倒也不至於如此變幻莫測。

  偏偏當日,她畫蛇添足,非得多嘴多舌,在張雲逸面前揚言,只求一夕之歡,留個念想。

  加之,當時索取無度,表現的太過不堪,不免擔心張雲逸對自己有了不好的看法。

  且自打那日之後,原本十分熱絡的尤氏,也只例行公事的探了個病,便再不登門。

  更叫她患得患失,自怨自艾。

  此前,在宗祠遠遠看見張雲逸的身影,她差點難以自持。

  加之心款ヮィ膊桓叶⒆潘矗挂矡o法從表情上窺探他的態度。

  原打算乘着酒宴,向尤氏旁敲側擊,打聽一下張雲逸的態度。

  奈何尤氏不曾給她說悄悄話的機會,只與一信灾фㄦ玻票瓝Q盞好不熱鬧。

  之前,對於尤氏時不時冒出,那些沒羞沒臊的瘋言瘋語,她還心懷惴惴。

  如今,卻巴不得她能再冒出些瘋話來。

  她並不清楚,尤氏是嫌棄她索取無度,多喫多佔,擔心會壞了張雲逸的根基。

  只當是張雲逸對她有了看法,尤氏才這般態度。

  

  一時間,羞臊,悔恨,羞愧等各種情緒疊加,以至於失魂落魄,這纔沒顧得上掩飾臉上的表情。

  幸而她病體初愈,旁人只當她還未大好,並未有所懷疑。

  否則,非得露了餡不可。

  神思不屬的喫了一頓年夜飯,極度失落的跟着榮府的大部隊,返回自家小院。

  卻見兒子賈蘭從懷裏掏出一柄摺扇。

  畢恭畢敬道:“母親!這柄摺扇是逸大叔賞的御賜之物,兒子想來這物件頗爲貴重,須得稟報母親知曉纔好。”

  “啊!~”李紈聞言,頓時喜極而泣,“這……這是你逸大叔給的?”

  她顫顫巍巍的接過摺扇,情不自禁在手中摩挲起來。

  見她情緒如此激動,賈蘭大爲詫異道:“雖說是御賜之物,可家裏也不是沒有,母親何故如此激動?”

  “這……”

  李紈這才察覺自己失態,忙抹了把眼淚,掩飾道:“你逸大叔不是一般人,他能將御賜之物賞給你,必是器重於伱,孃親甚是欣慰,一時激動……”

  她有心將摺扇據爲己有,又恐被人看出端倪,只得戀戀不捨的遞給兒子。

  叮囑道:“既是御賜之物,你且拿回去好生保管,莫要弄壞了或是丟了!”

  對於張雲逸的事蹟,賈蘭也有所耳聞,不疑有它,當下便問安告退。

  待到賈蘭離開,李紈方難以自持的,在心裏不停的唸叨:他必是心裏有我,只是礙於身份,不得已只能藉着給兒子準備了禮物,表明心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