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抛开事实不谈
尤氏忽然來這麼一句,沒頭沒腦,倒是讓張雲逸一時間沒反應過來,她話裏的意思。
“上回雲逸提點蘭小子,她一直以爲我替她求了情,近來與我十分熱絡,這事西府那邊也都知曉,改明兒我先探探她的口風,再將她請到府裏,旁人必不會起疑……”
尤氏的話,正合了張雲逸的心意。
李紈畢竟是寡居之人,哪怕賈母大開方便之門,也未必有機會私下碰頭。
反倒是防男不防女,尤氏和平兒卻無這等約束。
按理,平兒與李紈有了那層關係,又是榮府中人,應該更適合這個任務。
可她畢竟出自榮府,加之也不清楚自己暗地裏那些隱私,未必願意做這等下活。
反倒是尤氏,互相知根知底,又主動請纓,倒是再好不過。
他原本也是這個打算,故而在平兒爲李紈說情時,拿衣服厚重,施展不開拖延。
便是打算明修棧道,暗度陳倉。
讓平兒先穩住李紈,再讓尤氏私底下,把她約來寧府。
只是,他並不清楚尤氏與李紈關係如何,原想借着今日詢問的機會,再旁敲側擊,讓尤氏多去聯絡一二,攀些交情。
不成想,竟然已經提前有了鋪墊,倒是省卻了不少功夫。
他一把摟過尤氏的蜂腰,笑道:“勞嫂子受累,替我奔走,待回屋可得好生答謝一番。”
原以爲還要說服尤氏幫忙,如今她雖然主動請纓,可答謝卻也不能少。
爲免她摸不着頭腦,施展不開,便乘着答謝的功夫,將平兒告知的一些細節,和盤托出。
倒是順帶着,還給司空見慣的生活,憑添了一絲異樣的情緒。
……
“大奶奶安心,大爺說了,蘭小子體弱,如今衣服厚重,施展不開,不如待到開春,穿得輕便些了,再給蘭小子支招。”
返回榮府的平兒,向王熙鳳彙報過後,方抽空來到李紈院中。
原打算告知不負所托,便折返回去,怎奈還是被李紈連拖帶拽,拉進了房裏。
“虧得有你,如此我也能安心了!”
李紈握着平兒的手,不住地摩挲道:“你素日陪着鳳丫頭,倒也難得過來,既來了,我看今兒也別走了,咱們秉燭夜談,好好說會子體己話。”
秉燭夜談是假,食髓知味倒是真的。
平兒今日既然去了東府,又得了回覆,必定是見過張雲逸了,又豈會空口而歸?
平兒雖不明白她的真實意圖,可言下之意卻是清楚得很。
上次她是猝不及防,以至於讓李紈,一上嘴便沾染了去,這回卻不似上回,匆匆返回,不但漱了口,還喫了晚飯。
倒是讓沒咂摸出味兒的李紈,大感失落。
漱口容易,沐浴卻不似那般輕巧。
李紈稍一琢磨,便明白了其中的關竅,生拉硬拽,就把平兒往牀上拖。
平兒大驚失色,上回在李紈屋裏留宿了一夜,如今賈璉住在外書房,她還得陪着王熙鳳。
今日去東府頗爲滋潤,本就讓王熙鳳感懷自身,倘若再從李紈這帶些餘韻回去,還不知道她會如何埋怨自己呢。
只是,李紈那股子癡纏的勁頭,本就讓她難以掙脫,加之身份上的差別,也不敢下狠手,非但沒能逃脫,反倒被裹挾到了榻上。
眼見着襟擺已被掀開了大半,她無奈之下,只得一面遮掩,一面硬着頭皮道:“大奶奶,咱們的事,大爺已然知曉。”
這話宛如一道炸雷,李紈身形不由一滯。
平兒乘她失神的空檔,迅速掙脫開來,連忙解釋道:“大奶奶是知道大爺能爲的,咱們這點事,自然瞞不過他。”
這事她本沒想瞞着李紈,畢竟事關她的隱私,瞞着倒顯得做傩奶摗�
只是,她原打算先做些鋪墊,再找個合適的時機。
李紈聞言,方如夢初醒似的,紅頭脹臉道:“我……我怎會疑伱。”
當時雖是一時衝動,可她能請張雲逸提點賈蘭,又何嘗沒考慮過,他會從平兒身上看出些許端倪?
起初,一想到這個關結,她還羞憤欲絕,可漸漸的,心裏卻多了一絲不爲人知的期盼。
而今,從平兒口中得知,遠不如表現出來的羞憤,反倒有些患得患失。
低聲呢喃道:“莫不是他不許你做這種勾當?”
“不是不是!”平兒連忙擺手,解釋道,“大爺只說過猶不及,讓奴婢適可而止,倒也沒有不許奴婢過來,只是奶奶近來心情不好,我不能久留。”
聽了這話,李紈彷彿活過來一般,抬起羞紅的臉頰,顫聲道:“誒!誒!是我考慮欠妥!”
平兒擔心她羞憤之下,會做出過激舉動,連忙安慰道:“奶奶且放寬心,大爺本就不是說長道短的人,又知道您幫忙遮掩,便是知道也只會放在心裏。”
“我自是信得過你們,你奶奶還等着你回去,莫要耽擱了。”
平兒仍有些不放心,又開解了一會兒,見李紈雖然羞澀難掩,卻並未露出憤然欲絕的表情。
方起身告辭道:“大奶奶莫要忘了,蘭小子還指着大奶奶,督促學業和打熬身子,我也耽擱了許久,奶奶怕是要等急了,就先回去了。”
……
第180章 冷竈頭上添把火(上)
好容易送走了平兒,李紈豐隆的臀兒重重癱坐在牀上,冷豔的瓜子臉上,那抹醉人的紅暈愈發遮掩不住。
她嬌軟無力的剝落了渾身束縛,扯過灞桓苍谏砩希碜右换粋側身,雙腿死死攏住被子,將個滾燙如烙鐵般,無人憐愛的豐熟嬌軀,與覆在身上的灞唬o緊裹纏在了一處。
翻來覆去,也不知過了多久,她的身子方逐漸軟了下來,迷迷糊糊進入了夢鄉。
夢中,依舊是那午夜夢迴,無比熟悉的山洞前。
只是,走進山洞的不再是平兒,而是她自己!
山洞雖然逼仄,陰暗,潮溼,可眼前的張雲逸,卻猶如一團烈火,不但照亮了山洞,也驅散了陰冷。
只見他猶如一條擇人而噬的兇獸,口吐白氣,雙眸噴火,不管不顧的向她撲了上來。
推搡,撕扯,鞭捶……
“奶奶!奶奶……奶奶你怎麼了?”
一陣急促的呼喚聲,將李紈從睡夢中驚醒。
“嗬……”
她睜開眼,想要開口詢問,卻只從嗓子深處,發出一聲似叫似笑的呻吟。
一股冰涼從額頭襲來,素雲的小手貼在上面,關切道:“奶奶的頭好燙,是不是病了?奴婢這就去讓人找大夫……”
“別!別……”李紈慌忙一把抓住素雲,“許是屋裏的地粺锰耍镜萌穗y受,你去倒杯水來,我緩緩就好。”
素雲慌忙跑了出去,倒了一杯溫水返回。
見李紈已經披了條毯子,靠坐在牀上,趕忙將水遞過。
李紈‘咕嘟’一口牛飲,將杯中茶水喝了個底掉,方重重吐了口濁氣,道:“什麼時辰了?”
素雲接過水杯,答道:“二更過半了,哥兒剛溫習結束,打算向奶奶問安,便回去睡下了。”
聽到賈蘭前來問安,李紈的臉上閃過一抹羞愧。
她有心提振精神,考教一番兒子的功課,偏渾身懶洋洋的,提不起半點精神。
只得擺了擺手道:“罷了!今兒也晚了,叫他早些睡下吧!”
說完頓了頓,待素雲走到門口,方又連忙叫住道:“你先跟過去看着些,我這就睡下了,待會兒伱就不用過來了。”
“這怎麼能行?奶奶身子不大妥當,這裏如何脫得了人!”
李紈臉上閃過一抹糾結,深深吸了口氣,方嘆道:“罷了!那你就先去安頓蘭兒吧!”
素雲忙領命前去,待將賈蘭送回屋內,又吩咐丫鬟婆子好生照應。
她方抱着被褥來到李紈屋內。
見李紈已經側身睡下,也不敢打擾,便將被褥鋪在牀前的圍廊上。
因擔心李紈夜裏身子不妥,需要起夜,便合衣躺了下去。
她雖然年紀不大,但能夠貼身服侍,素質卻不低,並不敢睡得太沉。
只是,每每牀上有了翻覆,她開口詢問,卻始終沒得到回應,直到後半夜才略安靜了些。
這一夜,主僕二人都未能睡好。
翌日起牀,差點錯過了時辰,起牀後洗漱,連早飯都沒來得及喫,便匆匆趕去賈母面前晨昏定省。
……
返回頭再說尤氏,因身心通暢,早上伺候張雲逸起了身,待他上衙後,又返回逗蜂軒自己屋裏,小憩了個把時辰,直到日上三竿,方慵懶倦梳頭。
對於張雲逸的事,她不敢懈怠,只會不遺餘力。
可真就盤算起來,心裏卻也有些打鼓。
將心比心,在張雲逸入住寧府之前,她只守了兩年多的活寡,尚且一夕之間,便墮入其中,不可自拔。
何況守了十年死寡的李紈?
對於張雲逸,她有莫大的信心。
只是,萬事開頭難,她雖有撮合自家妹妹的經驗,可李紈身份不同。
當初,賈珍那般嚴於‘綠’己,她尚且還瞻前顧後,更何況李紈這個榮國府寡居的大奶奶?
並且,相較於她來說,李紈至少還有賈蘭這個精神寄託,只怕更加不敢輕舉妄動。
想和做畢竟是兩回事,雖然從張雲逸口中,得知一些細節,可也未必保險。
尤其,李紈對自己與張雲逸的關係還矇在鼓裏,只怕便是有心,也可能望而卻步。
她穿戴整齊,來到榮府。
給賈母問了個安,便移步來到了榮禧堂三間抱廈。
王熙鳳見她進屋,微微從炕上坐正了身子,笑道:“喲!珍大嫂子倒是稀客。”
“我可不是來找你的。”
尤氏笑着拉住平兒的手,衝王熙鳳開門見山道:“你瞞得我好苦,我倒是昨兒才知道,平兒如今竟是咱們府裏的人了,我那邊一直缺一個幫手,你倒是說說何時才肯放人?”
王熙鳳嗤笑道:“大嫂子這話說的,她雖跟了逸兄弟,可怎麼論,也不能說是嫂子府里人吧?”
她這般一說,尤氏頓覺尷尬,她素來習慣了,把自己當成張雲逸的人,言語中難免會帶着些先入爲主。
平日裏也沒人會揪着這點不放,偏偏今天遇到了王熙鳳,本就互相不待見,一時間針尖對麥芒,倒有些下不來臺。
平兒連忙解圍道:“大爺無親無故,又住在東府,自然把東府當成家了,奶奶又何必咬文嚼字,非分得那般清楚?”
王熙鳳半開玩笑道:“嘿!你個小浪蹄子,有了新人忘舊人,這會子倒是會落我的面子,偏幫起大嫂子了!”
“喲!這會子倒是曉得拈酸喫醋了?咱們別理她。”
尤氏拍了拍平兒的手道:“到底還是你在逸兄弟面前更有面兒,前陣子你家大奶奶也託我找雲逸,助蘭小子幫打熬身子,他一直沒有鬆口,昨兒你一說,他便應了下來。”
“奶奶……我……”
平兒只當尤氏前來興師問罪,她沒辦成的事情,自己給辦了,覺得顏面無光,一時間不知如何作答。
王熙鳳雖也會偶爾衝平兒撒氣,卻極爲護短,容不得旁人指摘平兒。
當即便嗆聲道:“喲!大嫂子才還說我拈酸喫醋,這會子自己也喫上味兒了?只是平兒是逸兄弟屋裏人,你這大嫂子喫的哪門子酸醋?”
尤氏啐道:“呸!瞧你這張嘴,口沒遮攔,這話也是能夠亂說的?我與她情同姐妹,平兒能把事情辦了,我只有高興的份兒,喫的哪門子酸醋?”
她這麼一說,王熙鳳和平兒面面相覷,一時間鬧不清尤氏葫蘆裏賣的什麼藥。
幸而,尤氏也賣關子,拍着平兒的手道:“這是好事,該早些告訴她,好叫她安心,你若是沒功夫去,我替你去說。”
王熙鳳聞言,冷哼一聲,滿臉不屑的撇過頭。
平兒臉上也浮現一抹尷尬,道:“奶奶說的極是,昨兒回來我便抽空去告訴大奶奶了……”
“那就好!那就好!那我也不耽擱了,這就去看看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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