保守派的我,怒斥嬴政太保守 第82章

作者:皮卡丘梦蝶

  “伊闕之戰,斬首韓魏聯軍二十四萬。

  “鄢郢之戰,攻破楚國都城郢(今湖北荊州),燒燬楚國的宗廟,淹死楚軍民數十萬。

  “華陽之戰,斬首魏趙聯軍十五萬。

  “陘城之戰,攻佔韓國陘城等九座城邑,斬殺韓軍五萬餘人。

  “長平之戰,坑殺趙軍四十五萬。

  “在座的都是帶兵打仗的,太子剛亡了東周國,都知道這戰績意味着什麼。

  “光說,我王陵都心肝發顫。

  “要不是曾於武安君並肩作戰,攻城略地,我絕對會以爲這是殺良冒功。

  “這就不是人能打出來的!孫子、太公望復生,他倆也不行!”

  老人說着激動,拍得地面“啪啪”作響。

  “可這麼一位軍功卓著的武安君,竟死在了范雎這個小人手中!

  “這不是武安君的恥辱,而是你!你!你!”

  他指蒙驁,指,麃公,指王齕,最後拍着自己胸口。

  “是我們,我們所有秦國武將的恥辱!

  “一個強大的國家,就該是文臣死諫,武將死戰。

  “我們一幫匹夫可以死,但不能這麼死!

  “上了戰場,敵人把刀架脖子上了,誰認熊誰他母是婢養子。

  “可他母的乃公在前面拼死拼活,後背一支筆飛來,從前胸扎出去給乃公戳死了,這算甚鳥事?

  “我王陵邯鄲沒打下來,先王拿我的官,我一句屁話沒有。

  “本來嘛,敗了就是敗了,砍我頭都理所應當,沒那麼多鳥理由。

  “接了虎符就是去打勝仗,敗仗誰他母的不會打啊?”

  “可太子,武安君,他,他,他沒敗過啊……”

  王陵老眼半蓄淚水,聲音發顫,情難自已。

  “我王陵折了五校兵馬的鳥人都還活着,武安君,憑甚就死了呢,憑甚啊!”

  秦子楚眼也有淚。

  沒顧自己,先給王陵擦眼淚。

  王陵衝太子不好意思笑笑,長出一口氣,道:

  “庶民失禮了。

  “這些話,憋在我心裏很久了。

  “先王在時,想說出口不敢說。先王不在了,說出來給誰聽呢?

  “庶民來此,不爲別的,就衝公子成蟜敢在先王面前給武安君說句公道話!

  “我王陵曾忝(tian三聲)爲秦將,就承這份情,就不能讓他死!

  “他們說的甚神童、椅子、炒菜、麻將、撲克牌的,我王陵都沒看在眼裏。

  “全是奇技淫巧,耍鬧誤國之物,我老早就說這是個豎子,當不了王。

  “但,我不能眼睜睜看着這豎子死啊。

  “這娃惡了太子,只要不是什麼址吹拇笞铮裢趿昃鸵欣腺u老一回,請太子放了他吧。

  “太子不想見他,就把他逐出宗廟,貶爲庶民,放到我王陵身邊來,我正缺一個孫子呢。”

  四個老將一起跪地叩首,高聲道:

  “請太子釋放公子成蟜!”

  秦國爲將者,雖還有楊端和、樊於期、桓齮等人,但無一不是四位老將的子侄輩。

  秦國雖有軍功制,但沒有背景,能從底層爬上將這一等的,少之又少,鳳毛麟角。

  爬到上卿之位的,更是隻有白起這一位猛人,還是沾了宣太后弟弟魏冉的光。

  看着周圍這四顆白頭,秦子楚彷彿看到了全國秦軍。

  他閉上眼,開始反思。

  他貴爲秦國太子,馬上就要成爲這個天下最強大的秦王。

  他滅了周朝在這個天下的最後一絲血脈,斬斷了周朝的氣摺�

  他凱旋,咸陽無人不歡呼,多少人衝着他喊王上。

  他昨日欲登基,除了王后無人反對,他型鶜w。

  一切都在向着好的發展。

  可爲何,在將那個豎子下咸陽獄以後,諸事不順遂了呢?

  王后出問題,還只是名義上的問題。

  四位老將出問題,可就是實質上的兵權問題了。

  他發動兵變,爲的不就是兵權嗎?

  [那豎子,哪裏來的這麼大勢力……]

  秦子楚睜開雙眼,溫聲道:

  “寡人今日若是說個不字,這靜泉宮,是不是要再起用一次?”

第86章 公子成蟜夜夢秦王柱,老秦王爲秦赴死

  四個老將心間全都“咯噔”一下,惶恐之情立刻湧上了面容。

  太子的隨和、感性,讓他們忘記了太子滅東周國的鐵血,忘記了四人爲何會身處在這靜泉宮。

  寒意侵襲着四個老將的身體,他們感覺比冬日頂風冒雪征戰還要冷。

  他們面前站着的,不是聽他們嘮叨、饒舌而不敢還嘴的小輩,而是這個天下最強大的人。

  比諸侯王還強大的秦太子,秦子楚。

  蒙驁第一個開口分辯,重重叩首在地。

  雙手撐着地面,仰着花白頭顱,對視着太子雙目,老淚縱橫。

  “老臣自東而來,是齊國人。

  “昭襄先王不以老臣母國而偏見,許以重任。

  “孝文先王不以老臣年邁而輕視,加以信任。

  “我蒙驁能做到上卿之位,雖然有作戰的原因,但更重要的是兩位先王的信任!

  “太子……君誤會我有不臣之心,得不到君的信任。這件事,比不能庇護爲武安君說話的唯一娃兒,更讓蒙驁難受。

  “請君賜秦王劍予我,讓我帶着我的清白,爲君和君的兒子而死!

  “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

  君有君王之意,又是你的敬稱。

  太子未繼位,稱王不合適。

  蒙驁以“君”這個模棱兩可的字稱呼,既表達了願尊秦子楚爲王之意,又不逾矩,給他人留下話柄,這便是老將的政治智慧。

  四個老將中,唯有蒙驁的兒子蒙武,成爲了能上朝堂上朝的武將,日前駐守在函谷關。

  蒙驁說完話,又一次重重叩首在地,砸出“咚”的一聲悶響。

  頭頂緊貼着冰冷地面,閉上雙目,等候發落。

  太子靜靜聽着,沒有說話,移開視線,看向了老將王齕。

  這四個老將裏面,關係亦有遠近。

  蒙驁、王齕這兩個老將是一起打出來的,都曾爲武安君白起副將,並肩作戰次數十餘次,關係最爲要好。

  蒙驁言畢,就該是王齕續之。

  老將王齕迎上太子和煦雙眸,望望跪在身邊數十年的老搭檔。

  嘴開合兩次,卻什麼也沒說出來。

  他有個不算疾病的隱疾,是自長平之戰留下的心理障礙。

  當年聽到武安君白起下達坑殺命令後,他驚得六神無主,魂飛魄散。

  等到回魂想勸諫的時候,人已經到了外面,將武安君下達的軍令傳達了下去。

  漫山遍野的趙軍怒罵、哭嚎,讓他數個日夜都寢食難安。

  他自責。

  若是他當初沒有失神,出聲勸諫了,是不是就不會發生眼前的人間慘劇。

  從那以後,他就落下這個病根。

  越到緊要關頭,越是難以將心中所想盡數訴之,說不出話來。

  此時,王齕很清楚自己要努力分辯,再說不出話今天很可能命喪於此。

  秦王柱的屍體就躺在梓宮中,太子手段已經展現的淋漓盡致,沒有人會以爲當今太子不敢殺人。

  他越來越急。

  但他越着急,越說不出來。

  越說不出來,越着急。

  這形成了一個閉環。

  [嗐!死則死矣!]

  內耗嚴重的他破罐子破摔,雙拳抱起,朗聲說道:

  “齕也一樣!”

  重重叩首,額頭貼地不起,與老搭檔一樣架勢。

  區別就是,他頭砸地的“咚”聲,比老搭檔要響,似乎這樣就能表現出他的決心比老搭檔還大。

  秦子楚嘴角抽動幾下,按照剛纔四人說話順序,看向老將麃公。

  脾氣暴躁的老將麃公一梗脖子。

  “老臣可沒想刺王殺駕!老臣就是想保下公子成蟜,太子……君誤會我了!

  “老臣爲秦國打了一輩子仗,就這麼一點小小要求,沒別的意思。

  “老秦人不擅饒舌,老臣說完了。”

  重重叩首,伏地不起,磕頭聲音比王齕還要大。

  不等太子目光看來,四人中唯一沒有官職的庶民王陵苦笑着道:

  “未及奉詔,強爲面君,這確實是庶民的疏忽。

  “這個大罪,庶民認。

  “要梟首要五牛分屍,庶民都認。

  “可刺王殺架,庶民不敢有,也不能有。

  “君之威名貫穿朝野,庶民身在市井都知道,君乃上天賜予我秦國的大王。

  “若有人要對君不利,那就是對我秦國不利!

  “我王陵雖是庶民,卻是第一個不同意!

  “凡秦人,皆當羣起而攻之!”

  王陵說完,憋了口氣,鉚(mao三聲)足勁,想着磕破額頭也要磕出一個比麃公磕頭聲音還大的頭。

  秦子楚雙手先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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