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皮卡丘梦蝶
剛剛事發突然,他應激了。
就這麼一猶豫,他纔想到或許事情也沒那麼糟糕,不是每個人都認識他這張臉。
燕昌國君,樂間。
“還未。”他如實回答。
女人撲了上來,緊抱着樂間。
隔着各自蓑衣,樂間也能感覺到柔軟、飽滿。
看面相,年歲不過才十三四的女人雙腳離地勾在樂間腰上,雙手勾着樂間的脖子。
“你現在有了,我嫁給你!我還有一個姊、兩個妹,可以做你的妾!要了我吧!”
女人的聲音,大到連雨聲都蓋不住,傳出很遠很遠,傳的樂間心頭,身體都發緊。
邯鄲人愛看熱鬧可是出了名的。
果然,一雙雙小腿,一隻只小腳先是停下,然後向他這邊走來。
女人猛的掀飛樂間斗笠。
帽子還沒落地,她就仰着頭大喊道:
“這是我的男人!”
美麗的她笑了,笑的極爲動人。
笑的樂間,動了刀。
鮮血自她的優美如天鵝的脖頸噴出來,沖霄而上,和自天落下的雨水混在了一起,分不清彼此。
這一刀果然很快。
快到女人落在地上的時候,能感覺到身下的雨水,一片冰涼。
人羣喧嚷,一窩蜂的湧了上來,奔跑中濺起的水花細碎。
樂間側身躲血,探手帶帽,這兩個動作一氣呵成。
他就像最初想的那樣,藉着雨幕,藉着喧鬧人羣,消失在街道。
三刻後,一間牌匾上寫有呂氏珍奇的珍奇店。
店內後堂,樂間渾身淌着水。
剛剛到來的趙底臉上滿是笑容,拱着手上前道:
“昌國君冒雨前來,想必是同意我國太子之請了?”
樂間渾身冰冷,說出來的話也帶着冷意:
“我燕國不會和秦國一起攻趙。
“趙底,你的父親、大父、兄、弟、族中男人,在長平、邯鄲兩次大戰後,現在還有幾個活着。
“你是個趙人,竟然爲秦國做事,你真是狼心狗肺!”
趙底腰板挺起,拱起來的雙手放下。
笑容淡去,只留有一絲絲,看上去極爲譏嘲。
“昌國君如此說話,我趙底也有兩問,請昌國君正面回答。
“昌國君,你這個昌國君是趙國給你封的,還是燕國給你封的?”
樂間面色驟沉,抿起雙脣,眼放殺意。
“不答?”趙底冷笑,道:“不答沒關係,跟第二問一起回答好了。昌國君昌的這個國,是趙是燕?”
說罷,他也不等樂間回答,轉身便走。
“來人,送我們身在燕國心在趙的燕昌國君離開!”
趙底從頭到尾,都沒看向樂間摸向腰間的那隻手。
他趙底乃秦國高官廷尉正,一個小國的封君想殺他,也就只能想想!
一直在旁邊屋子偷聽的嫪毐,開門迎趙底。
兩人認識十數年了,都是呂不韋在邯鄲收的門客,關係一直不錯。
呂不韋帶着主君秦異人逃離邯鄲。
趙底選擇一同去往秦國,最後成了秦國高官廷尉正。
嫪毐選擇留在趙國,最後僅爲呂氏商會邯鄲一城的負責人。
“樂間不願,如何是好?”嫪毐一臉憂心。
“此事,他說了不算。”趙底嗤笑一聲,正色道:“事已成,你在這邊看着,有事速速遣商隊聯繫,我要回秦國了。”
“唉,早知道當年也和你們一起去秦國了。”嫪毐有些落寞。
“呸!秦國可沒那麼多寡婦、女郎自願讓你糟蹋。”
趙底說着話,心中豔羨,笑罵道:
“這八年糟蹋多少女人了?”
嫪毐掰着手指頭,作勢道:
“也就一千多吧。”
“你可真是浮誇,八年不到三千天,你睡了一千餘女人,你每三天就睡個女人不成?”
“嘿嘿,你還是小看了趙女的奔放。”嫪毐摟着趙底脖子,猥瑣笑道:“長平、邯鄲兩次大戰,把趙國的男人都打光了,趙國的女人是個男人就能睡覺。實話告訴你,我在這邊有百來個娃娃了。主君再不召我回咸陽,小心我生一國趙人去打秦國。”
第76章 燕國伐趙
一談到男女之間的事,嫪毐就興致盎然。
“你先前問的是睡了多少女人,我告訴你一千多。你要是問睡了多少次女人,那至少四五千!我每天都要摟着女人睡覺,有時候一摟摟三四個。
“我那些娃,找他阿母的時候來我屋,找他大母的時候還要來我屋,有時候還能一找找見倆,哈哈哈哈哈哈。”
趙底咋舌,說不清是羨慕還是鄙視地道:
“呸,真是一條淫蟲!”
“嘖,你是嫉妒爲兄了吧?”嫪毐挺挺下身,道:“要不要爲兄給你點藥,你也體驗一下金槍不倒。你回去在主君面前給我說點好話,早點把我弄咸陽去。”
“你啊,就安心在這待着吧。”趙底瞄了眼嫪毐襠部,哂(shen三音)笑道:“你這天賦,對趙女而言是個寶貝,對主君屁用沒有。”
燕國,是苦寒之地。
燕地,包括現代的河北北部、北京、天津、內蒙東部、遼寧、吉林南隅、朝鮮北部。
燕都薊,就是現代北京,距離趙城邯鄲只有一千一百里地。(注1)
五天時間,樂間就自邯鄲返回了薊,這還是父親樂毅多留了他兩日。
燕王喜第一時間召見了他。
樂間到時,還看見了燕國相邦慄腹,臉色立刻有些異樣。
慄腹和他是一起去的趙國。
慄腹在明,打着和趙國締結友好盟約的旗號,帶了五百金,用以設置酒宴款待趙王,以表燕國找狻�
樂間在暗,偷偷潛入趙國邯鄲,在父親樂毅的掩護下和秦國接頭,商議秦、燕兩國共同舉兵伐趙。
按原計劃,此時慄腹應該還在趙國邯鄲設宴款待趙王纔對。
“相邦這五百金花的如此快?不是未完成王命,自己貪墨了吧?”樂間調笑道。
慄腹拍拍肚子,哈哈笑道:
“昌國君說的咋那麼準,全讓我這肚子貪墨了,王命順道完成了,趙王歡天喜地和我燕國結盟。”
若說韓人是陰郑w人是開放,那燕人就是幽默。
生活在燕國,身體經受苦寒,心再不樂觀一點,哪裏熬的下去。
燕王喜笑着打斷兩人,扯了扯身上的皮大衣,對樂間說道:
“先前相邦說趙國的壯年男子都死在長平之戰中,他們的孤兒還都沒有長大成人,可以去攻打趙國,君咋想的。”
樂間心下一沉,剛剛坐下的身子立刻站起,以示自己決心。
“趙國西接秦境,南交韓、魏,北連強胡,東鄰我燕國,地理位置重要,戰事頻繁,趙人習武尚勇,能征慣戰。
“趙國還有廉頗、李牧、樂乘、龐瑗(yuan四聲)等良將禦敵,我王不應小視趙國。”
燕王喜不喜。
“長平、邯鄲,都把趙國男人打沒了,他沒有兵,有多少良將能咋的?寡人用五個燕兵打他一個趙兵,這還打不過?”
慄腹也補充道:
“沒錯,適逢秦國出兵,趙國主力一定去迎戰秦國,我們正可以掏他屁股。
“趙國本來就沒多少兵,能顧頭就不錯了,哪裏還能顧得了腚,這就叫顧頭不顧腚哈哈哈哈。”
燕王喜喜,道了一聲“彩”,也跟着一起哈哈大笑。
慄腹瞥到樂間沒笑,嘴張得小了一些,笑着問道:
“昌國君咋了?腹說的這笑話不好笑乎?多招笑啊!”
燕王喜安慰道:
“雖然和秦國約定一起攻趙是相邦定下的,功勞是相邦的。但昌國君不要氣餒,你的功勞在後頭呢,這次伐趙,君爲將軍。”(注1)
樂間鐵青着臉,低頭抱拳道:
“臣請朝議!”
燕王蹙眉,不悅。
“你都這麼說了,那就明天朝會嘮嘮。”
第二天,燕國大朝會。
絕大多數燕臣都贊同跟着秦國一起舉兵伐趙。
唯有大夫將渠極力反對,慷慨陳詞。
“兵,在精不在小�
“我燕國和趙國約盟通好在前,而背約攻襲在後。
“贈金祝酒在前,而趁趙國疲乏攻之在後,這叫不守信義。
“師出無名,必將激怒趙國軍民而奮起抗敵,而良將廉頗等又善於用兵。
“趙兵雖少,但精勇善戰,必能以少勝校笸跎髦匕。�
“此次出兵襲趙,凶多吉少,決難奏效。”
樂間跪坐在場中,聽到將渠說的兵在精而不在多,忽然想到了父親給他講的關於田單的故事。
“田單竟然說三萬就夠!”
“三萬就夠”這四個字一直在他腦海中迴響。
【阿父,原來你不是在說田單和自己。】
【你是在說趙國、燕國,你早就知道燕王是什麼樣的人。】
【兒子終於明白你的意思了,希望不會太晚……】
這一刻,樂間才理解了父親,對越來越輕視的父親重新充滿敬佩之情。
也知道了父親在他臨行前對他的贈語,到底有多麼的無奈。
“我啊,現在老了,說甚你都不聽了。
“有些事,你非得親身經歷了纔行,唉,走吧。”
高臺上,燕王喜用力拍了兩下手。
“寡人已有主意了。
“少數服從多數啊,伐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