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皮卡丘梦蝶
但十多天過去了,他擔心去了大半,想着要報仇早就報仇了。
現在,竟是開始有些享受了。
其住的屋舍是遠不如趙國王宮,但也稱得上一句富豪之家。
屋內下人都是秦國太子派來的,在宮中受好了規矩。
錢財也不需要他擔心,秦國官員都是年俸,他一來就發足了一整年的俸祿。
兩千石,秦國最高俸祿。
成年男人一年消耗十八石糧,兩千石,可以活一百個成年男人,足夠他一人花銷。
他的傢俱、衣服、飯食……都是秦國內庫提供,不需要額外花錢。
太子秦子楚還來看過他,親切地詢問他住的還習慣不習慣,可還有什麼需要添置的。
他當時戰戰兢兢搖頭說沒有,過了幾天發現沒什麼大事以後,可後悔了。
錘着腦袋,質問當時的自己怎麼那麼害怕,什麼都不敢要。
他發現,秦人並不像他的父輩所說的那樣,蠻橫、無禮。
也不歧視趙人。
在趙國,幾乎所有趙人都仇視秦人,當面暗地裏都要啐一口秦狗。
可趙高走在咸陽大街上,一口趙國口音,卻很少收到異樣的眼神,更沒人叫他趙狗。
“這條趙狗!比我和阿母住的好多了!”嬴政憤恨地罵道。
他和弟弟嬴成蟜來到趙國公子高所居住的屋舍,剛一進門,就沒忍住。
這間屋舍雖沒有亭臺水榭,但庭院佔地不小,馬廄、庖廚也是一應俱全。
僕從、管家、馬伕,更是齊全。
聽旁邊侍衛介紹,竟然連表演的伶優都有。
嬴政臉上哀怒皆有。
他的母親出身藺氏,大父是藺相如,本應是趙國最頂尖的女公子。
卻因爲他而做起了伶優,勉力求活。
他們母子那間屋子不分前堂後室,冬冷夏熱,比這裏差遠了。
所有的下人都在看到兩兄弟後,就靠在一邊。
最初,看門隸臣聽到砰砰打門環聲音,本是氣沖沖地跑來準備質問。(注1)
開門以後,見到嬴成蟜,立刻換了一副嘴臉。
他們這些下人都是宮中出來的,自然認識公子成蟜。
嬴政帶領着部分侍衛衝進屋舍。
嬴成蟜惜命,沒進去,剩下侍衛在他身後站成一個弧形,一羣人在庭院中等着。
一陣喧鬧過後,兄長扯着一個少年丟在地上。
地是夯實的,沒有激起多少塵埃。
“你饒了我!饒了我!”趙高拽着嬴政褲腿,一臉哀求地道。
嬴成蟜定睛去看,見這位趙高身材敦實,手臂大腿上都有明顯肌肉。
努努嘴。
兩名侍衛將趙高手臂反綁,按倒跪在地上,就在嬴成蟜身前。
趙高在趙國時就聽過神童嬴成蟜之名,在章臺宮又見過了真人,知道這位公子成蟜比那條翻身的秦狗更惹不起。
正要磕頭祈求饒恕。
眼前忽有一腳飛起,他本能想躲,卻被按住不能移動身位,肚子捱了結結實實的一腳。
“你什麼檔次?我還沒有肌肉呢!你敢有!”
嬴成蟜喊着話,又是一腳踢了上去。
趙高嘴上大叫着裝作很疼的樣子,其實只是略疼。
他自小練武,趙人就沒有幾人是不練武的。
嬴成蟜只有七歲,養尊處優,這兩腳踢在趙高肚子,被腹部肌肉緩衝之後,傷害力極低。
趙高一邊喊疼,一邊欲哭無淚。
[秦人果然蠻橫無理,這是甚理由!]
他內心還在吐槽,旁邊嬴政也是一腳踢了上去。
趙高叫聲戛然而止,身子彎成弓形,臉上顏色開始變白,身上開始冒汗。
[嬴政!你這條該死的秦狗!]
雖然只有兩歲之差,但同樣是自幼習武的嬴政,力量比弟弟大了不是一星半點。
“聒噪。”
嬴政冷斥一聲,要侍衛將趙高綁在馬廄木柱上。
他在趙國,常被綁在這裏。
“長公子,你饒了我,求你饒了我!”
趙高額頭上流下黃豆大小的汗珠,腦門亮晶晶的,身子一直顫抖。
一半是肚子疼,一半是嚇的。
嬴政拿着蘸水馬鞭的架勢,讓他還沒被打就開始恐懼起來。
除了受害者,加害者最能知道傷害有多痛。
嬴政不答話,一甩長鞭,馬鞭抽在趙高身上。
趙高的慘叫聲,幾乎是和鮮血長印同時出現。
嬴政聽着趙高慘叫,看着趙高扭曲的臉,目有快意,一鞭又一鞭,不間斷地落下。
他的眼前一直浮現在趙國的慘狀,每一鞭抽出去,都是對過去自己的救贖。
以牙還牙,以血還血!
趙高慘叫聲從大到小,身上傷痕由少變多。
十歲半的他臉色猙獰,曾經鞭笞人的他,如今成爲了被鞭笞的人。
“秦狗!秦狗!你就是條秦狗!”
知道求饒無用,他索性破口大罵,激發了趙人恨秦情節,將這輩子聽過的難聽語言都傾瀉在嬴政身上。
“你母就是妓女!她賣身供你!你這條喫你母長大,還要喝你母血的秦狗!我要是你,我就去死!
“你喫的每一口糧,都是你母張開雙腿求來的!你喝的每一口水,是你母萬人嘗的紅脣喘來的,你怎麼不去死啊!”
嬴政越打越氣,越打越激烈,趙高越罵越狠。
求饒聲越來越小的趙高,叫罵聲卻是一聲勝過一聲。
…………
【注1:隸臣,指男性罪犯,被判處爲官府服役,地位較低。還有一個隸妾,指女性罪犯,同樣被判處爲官府服役,地位較低。二者刑期往往爲終身服役,但允許以錢或戰功、耕作、勞動而贖免。】
第41章 滿嘴噴糞
嬴政面色發紅,身體出汗。
咬牙握緊馬鞭,一鞭又一鞭,不知疲倦,越抽越狠。
可趙高就像是滴溜溜轉的陀螺一樣,越被狠抽他越來勁。
“你以爲你來到秦國就是人了?你這輩子都是條狗!哭着喊阿母救命的秦狗!
“你被打還有臉叫?我從前只聽說過婢養子,因生子而爲婢我還真沒見過,你真是讓本公子開了眼!
“藺相一世英名,皆毀於你手!被罵做奸相,病重臥牀不能起,這都是你這條狗害的!
“使勁!你就這點本事嗎?怎麼?來到秦國也喫不飽嗎?也要和那羣乞兒搶飯喫?
“狗!秦狗!哈哈哈!”
趙高身上滭S色連體袍服被抽開一條一條的口子,口子裏是同樣開了口子的血肉。
每一鞭落下,他腦袋都會或向下,或上揚地劇烈抖動一下。
上了勁,接下來就是更爲大聲的咒罵。
“來!繼續!鑽本公子襠下看看,有沒有像你這條秦狗一樣抽出尿來!
“把本公子淹進水裏!看看會不會和你這條秦狗一樣噴出屎來!
“一身的腌臢,污穢,只知道搖尾乞憐的狗,你也配爲公子?我呸!
“秦國竟拿一條狗當做公子,狗公子!哈哈哈!”
嬴政牙齒咬的“咯嘣咯嘣”作響,離得近侍衛聽的一清二楚。
又一記猛烈的皮鞭後,鞭尖垂在地上。
初見規模的手臂微微一粗,手腕輕輕一抖,粗麻繩做的馬鞭就“嗖”得一轉,被他緊緊抓在手心。
他一個箭步衝上去,將馬鞭繞着趙高脖頸纏了四圈。
馬鞭將趙高脖子與馬廄木柱綁在一起,像是一條纏住獵物要用身軀纏殺的麻黃蟒。
嬴政一手抓住馬鞭一頭,兩手向左右兩邊分別用力。
麻繩收緊。
趙高呼吸困難陷入窒息,張大嘴巴“嗬嗬”呼氣,眼睛越來越凸。
直見到趙高臉色發黑,眼睛要掉出眼眶,嬴政才卸了力氣。
“呼!呼!”
趙高大張着口垂頭呼吸,貪婪地吞喫着有畜生臭味的空氣。
嬴政抓着趙高頭髮猛然向後一薅。
趙高腦袋“哐當”一聲撞在了木柱,腦子猛的一懵,這一瞬間眼前一白,金星亂閃。
“怕死嗎?”
趙高眼前還沒出現嬴政的臉,耳中先聽到了嬴政的聲音。
二三息,他的視線就慢慢恢復了。
望着瞳仁漆黑,眼白染上血絲一片紅的嬴政,他“嘿嘿”笑了。
這張憤怒到扭曲的臉沒有讓他懼怕,反而讓他心中升起了快感。
“我知道你想做什麼。
“你想像我們對待你一樣,讓我睡在豬圈,淋着人屎喫豬屎。
“嬴政啊嬴政,你不僅怕死,你還蠢啊!你是一條蠢狗啊!
“爲了活命,我們讓你做什麼,你就做什麼。但我們本來就不能殺你啊,哈哈哈哈!”
趙高狠狠吐了一口唾沫。
他本想吐到嬴政臉上,卻被嬴政躲了過去。
“在趙國,我讓你把它喫下去!”趙高低眼看了一眼地上唾沫,抬起眼皮,冷笑道:“你當我和你這條蠢狗一樣蠢?我們不敢殺你,你敢殺我嗎?”
仰脖露出麻繩馬鞭。
“抽我臉,試試看?”
在趙國,他們怎麼欺辱嬴政都行,唯獨不許在嬴政臉上留下傷痕。
不在嬴政臉上留下傷痕,就是給秦國留下顏面。
趙高很清楚自己做過什麼事,知道得到這條秦狗原諒只是奢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