保守派的我,怒斥嬴政太保守 第382章

作者:皮卡丘梦蝶

  不知道不要緊,跟着就是了。

  二人異口同聲,像是復讀機似的,重複白馬最後一句話:

  “斗膽請長安君分說一二。”

  白馬這一番言論,要比初見嬴成蟜時恭謙了不少,可謂是前據而後恭。

  嬴成蟜思之,發笑。

  白家這個白馬,原來是打探他的站位來了。

  去博士署是相,回宮是王,另尋一僻靜之地是中立。

  在相邦呂不韋面前,嬴成蟜早就表明站在王的一邊。

  可在其他人眼中,哪怕是孟西白這三大族,也看不透這位年少成名歸來才十三的少年君侯到底是站在哪一邊。

  爲君仍不搬出王宮,和王上關係好的跟一個人似的。

  三天兩頭往相邦府跑面見相邦,長促短談都有。

  白馬聽說過不站隊的房中棟,聽說過搖擺不定的牆頭草,從來沒聽說過光明正大站兩頭還被兩方皆高看的……白馬找不出詞彙形容這種人。

  逗弄一下羋凰是見色心起,找嬴成蟜攀談卻是深思熟慮。

  他白大公子看熱鬧是真,卻不是只爲了看熱鬧而留下。

  見嬴成蟜一直嘴角含笑,卻不說話。

  白馬計上心頭,又試探着笑語:

  “我聽說句芒降少府監,心中着實爲我國擔憂驚懼。

  “今既見長安君,請長安君務必讓我盡綿薄之力。”

  白馬大公子回首一瞟,用不容分說的語氣道:

  “百里兄、甘兄。

  “我們不是說好,要替國家向那些賤民追討回不當之金嗎?

  “如今長安君當面,還不將已經追討回來的金還予長安君?”

  二人瞪大眼睛,什麼時候說的?

  白馬眉梢上移,剛說的!

  二人不甚歡喜得“諾”了一聲,自懷中開始向外掏。

  一個抓出來三個金餅。

  一個本來手中抓住了五個金餅,看到好兄弟只拿出三個,悄悄漏掉兩個金餅,手掌放平時也是三個金餅。

  一個金餅就是一金,三個金餅就是三金。

  二人肉都開始疼起來。

  近些日子搜刮賤民,好不容易纔闊綽點……

  白馬笑吟吟從兄弟兩個手中拿過接過金餅,兩手捧着遞到嬴成蟜面前:

  “綿薄之力。”

  戰國末年,還沒有銀票、交子一類的紙質貨幣。

  六塊金餅,要比一張等同六塊金餅的薄紙視覺衝擊力大的多。

  二十萬現金擺在眼前,遠比二十萬餘額來的爽。

  嬴成蟜不爽。

  白馬手捧着,最上面那一塊黃澄澄金餅的凹陷處,有一個暗紅血點。

  那是血,沁進了金子的血。

  嬴成蟜強迫自己不生氣,告訴自己這沒什麼大不了的。

  欲成大事,總有犧牲,這是早就知道的事實。

  師長爲了大局放任這些貴族,就是爲了以貴族的逐金狂潮,遮掩民間的就學狂潮。

  他接下這些金子,甚至還和白馬道了一聲謝。

  這代表着什麼呢……少年腦子轉不過來了,一時有些想不清楚。

  燒皮毛鋪子壞大事的羋凰,不要他當夫君的女郎,奉上人血金子的白馬。

  從他和趙大樹分開之始,便都是負面情緒。

  見長安君收下金子,白馬心滿意足。

  他作禮如儀地拜別長安君,興起而停,興盡而走。

  他有種切身參與到家國大事層面的感覺,這種感覺與父親、大父耳提面命地講解、分析,是不一樣的。

  他主宰賤民性命,主宰國家命摺�

  他滿面潮紅,只覺比在美人身上哆嗦那麼幾下還要爽。

  太刺激了!

  他鬥志昂揚,像是一隻得勝的鬥雞,挺着雞胸脯蹦跳着走道。

  “砰~!”

  一塊金餅,砸在了他的雞頭上。

  砸的他眼冒金星,恍恍惚惚中,他好像聽到了長安君的聲音:

  “你敢說羋凰是蠻夷!本君打爆你的狗頭!”

  趙大樹站在自家毛皮鋪子二樓,靜靜地看着長安君把一塊金餅砸成變形的血餅。

  他閉上眼睛,聽着那傳過來並不甚大的“砰砰砰”,臉上漸漸浮現陶醉之色。

  這是他來到秦國後,聽到的最美妙聲音。

  “鄒子這次沒拿天誆騙我。”趙大樹喃喃自語:“替天選人,天選之人。”

第269章 白馬拼爹,成蟜拼媽,戰火擴大

  長安君衝冠一怒爲羋凰,揍得白家大公子白馬頭破血流。

  白馬腦袋上的血把身上的黑熊皮都染上了色,陽光一照泛着淡紅光澤,光澤上浮着道道肉眼難見的彩虹。

  白馬被擡回白家時,奄奄一息,整一個出氣多進氣少的狀態,驚的白家一陣雞飛狗跳,哭天抹淚。

  白家老家主白甲察看過了孫子傷勢,詳細詢問過了事情經過,那雙昏花的老眼中除了心疼,還有沉思。

  一個女郎,至於嗎?

  “舅!你要給馬兒做主啊!”白馬母親西桃哭訴着,紅腫雙眼中滿是恨意。(注1)

  她的兒子從來沒有受過這麼重的傷。

  白甲思緒被打斷,極爲不快地瞪了西桃一眼,好像含了一口老痰的蒼音響起:

  “你要如何呢?

  “要長安君死?”

  西桃恨意愈深,卻是不說話了。

  她出自孟西白的西,是西家嫡女,自小便被精心培養。

  西桃乃是當代西家嫡女中的佼佼者,不然也不能嫁給白家當代嫡長子。

  知道事情全貌,她對局勢的把控、分析,能跟朝堂上的大臣們一比。

  她是想要那個豎子去死,想要那個豎子三族盡滅。

  她也知道,這只是想想。

  她相信,秦國沒了,秦國宗室死絕,孟西白還在。

  但在秦國還在時,孟西白就要屈居秦氏之下。

  那豎子不氏秦,勝似氏秦。

  除了秦王,秦國宗室便是那豎子最招惹不得。

  身段豐腴,臉蛋圓潤,一看平時就營養豐富的西桃不說氣話。

  不沾陽春水的手腕輕輕擦去眼淚,儀態甚美,無狼狽之感。

  “馬兒不能白捱打。”白家當代女主人目色清明,看着自己的夫君、舅:“要知道這背後究竟。”

  處於半退養狀態的老家主白甲望着自己的兒子,等待其回答。

  白家當代家主,白馬之父白凡一時沒有動作,只有眼珠在小幅度晃動。

  片刻,白凡捏捏妻子肉乎的肩膀以示安慰,一臉冷漠地道:

  “桃子。

  “年輕人爲了美色,有個口角之爭,算不得什麼大事。

  “小輩的事,讓他們自己解決。”

  西桃到底是一位母親,強迫自己而來的冷靜在夫君不作爲的表態下掙開了道道裂縫。

  她肩膀一抖震開白凡的手,當着白家老家主的面負氣而走,一句話都未留。

  白甲、白凡父子倆不做挽留。

  待西桃出了家門,腳步聲漸遠後,老家主沉聲說道:

  “真要是爲一女子打架,能下這麼重的手乎?

  “拭血的白布用了十三條,這是往死裏打啊。”

  白家家主揉着發脹的眉心,內心也是極爲心痛兒子遭遇的他呵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思考,苦笑着道:

  “不然還會因爲什麼呢?

  “因爲馬兒給了那六個金餅?那豎子以爲馬兒在羞辱自己?

  “若是如此,爲什麼百里家、甘家那倆小子沒被打?那金餅還是他們倆掏出來的啊。

  “我實在想不到,除了爲那小賤女,那豎子還有甚理由打馬兒。”

  “下手太重了。”老家主重複疑點。

  醫者說了,再打下去或者晚送一會,他的孫子真的會死。

  白馬若是死了,便是一件大事,天大的事。

  因爲白馬是白家嫡長子。

  若無意外,當是白家下一代家主。

  大家族中大多這樣。

  爲了安穩,各房不爭。

  只要嫡長子無大錯,不是個實在扶不起的紈絝子弟,幾乎是坐穩下一代家主之位。

  如此這般,一個家族纔會人員越來越多,越發強大。

  若是有哪一房真的出彩,又不想屈居主房之下,可以出走他國另立門戶。

  這叫風險分攤,哪邊贏都是贏,也是大家族常用手段。

  趙國大將李牧父親李璣和秦國隴西侯李崇就是同一個父親——李曇。

  秦國王室的玄武門繼位法在老秦貴族眼中就是有大病。

  秦國五百年曆史,秦國宗室人數現在還不抵一個最末的老秦貴族。

  每一代秦王都會屠戮一遍秦國宗室,每一代秦國宗室還都會死命擁立秦王,這彼母的不都是瘋子嗎?

  “其他人下手,確實是重。王室……就是一羣瘋子……”白凡眼角跳動:“那豎子是王室中最瘋的。早年間,華陽不飛都差點被那豎子打死。都說那豎子重情,那得是他的人他才重情。不是他的人……”

  白家家主看着兒子慘象,沒再往下說。

  事實已經擺在眼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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