保守派的我,怒斥嬴政太保守 第377章

作者:皮卡丘梦蝶

  不在呂不韋掌握,錢財來源可能會少許多,但至少足以供應宮城基本開銷。

  但這最簡單的辦法,秦王政做不到。

  按照先王遺囑,在呂不韋不認爲其有親政能力之前,秦王政不能親政。

  秦王政沒有任免秦國官員的權力,尤其是一位站在秦國官場頂峯的九卿。

  桌案上的竹簡中,有許多竹簡上都寫着父王、先王字樣。

  筆跡也是極粗,墨色也是極重。

  秦王政對先王極有怨言——呂不韋如今大權在握,以相壓王,與先王臨終放權有極大關係。

  先王遺囑不只是給了呂不韋權力,還給了呂不韋弄權的法理性。

  法理性在大多時候都很重要,就和師出有名的名一樣重要。

  秦王政合上雙眼,壓抑着心中洶湧不止的殺意。

  他不能罷免司空馬,但能殺呂不韋。

  只要呂不韋一入宮,那要殺要剮都是他一句話的事。

  而宣呂不韋入宮,是再簡單不過的一件事了。

  “仲父從來沒有抗拒入宮……”秦王政睜開雙眼,眸中殺意隱去。

  輕推桌案,他站起身。

  走到殿門前,輕輕拉。

  “吱呀”一聲,觀政勤學殿的大門由內打開。

  “趙高。”秦王政輕聲說道。

  “臣在。”趙高低頭,恭敬應聲。

  “宣相邦入宮。”

  “唯。”趙高猶豫片刻,眼中閃過一抹狠辣,湊近小聲說道:“要不要以長安君的名義……”

  秦王政身子不動,慢慢舉起手,猛甩一個巴掌,抽在趙高臉上。

  趙高眼見王上巴掌抬起,能躲卻不敢躲。

  眼不敢閉怕激怒王上,牙不敢咬怕硌到王上的手。

  他硬生生喫了這一巴掌,在有準備的情況下,身子還猛然趔趄了一下。

  “不要因爲你,讓寡人惡了你母。”秦王政一臉厭惡:“滾!”

  “唯!”趙高應聲,再不敢言。

  帶着印有五根手指的臉頰,去相邦府宣王令。

  相邦府,主堂。

  趙高看到了一個絕對不應該出現在這裏的人——長安君嬴成蟜。

  趙高心下大亂,不知該作何反應,呆滯了好一會。

  “你有事沒事?”嬴成蟜毫不掩飾厭惡之色,喝問出聲。

  趙高驚醒,深施一禮,依舊不知道如何面對長安君。

  情急之下,他一咬牙,面部紅腫被帶動牽扯着疼。

  他身體面對坐在椅子上、連眼睛都沒向這邊看一眼的相邦,裝作沒看到長安君的模樣,學着那些去了勢的宦官拉着長音高喊:

  “王上宣相邦入宮覲見。”

  呂不韋沒有搭理趙高,擺了擺手。

  相邦長史甘羅心下了然,走上前道:

  “相邦知悉,大人稍待。”

  一直以爲是呂不韋殺死己母、斷送自己未來秦王之位的趙高低下頭,掩去其中的殺意:

  “諾。”

  甘羅送趙高去偏房暫息,回來時深深嘆了口氣。

  王上召見,不立刻跟着宮人進宮,反而一字不說讓宮人等着。

  這種跋扈行徑,連他這個相權派死忠都看不下去了啊。

  “方纔說到哪了?”呂不韋揉着眉心。

  許是睡覺少的緣故,他明顯感覺到近來記性越來越差。

  只是被趙高一個打岔,一時間竟然忘記了剛纔說了什麼。

  “說到新秦文。”嬴成蟜苦笑不已:“師長啊,你這不是離間我們兄弟間的感情嗎?你自己作死就作死,不要在作死的時候還禍害我行嗎?你辦學,就好好教秦文不行嗎?”

  “公子是來發牢騷,還是來以此爲由要本相讓讓步,亦或是……真心說出此言。”呂不韋抬眼,面雖衰,威嚴卻盛:“公子確定要本相教秦文,不教新秦文嗎?”

  “……”

  “本相明白了。”呂不韋嘴角勾起笑意,心情大好:“說吧,公子又想從本相這裏拿走什麼。”

  嬴成蟜糾結半晌,一張臉活像個包子。

  最後,很是不爽的一擺頭,用力擺了擺手:

  “算了算了。

  “師長把話這麼一說開,我哪裏還有臉要。

  “真是沒勁。”

  呂不韋微笑轉大笑,大笑兩聲後,咳出了聲:

  “咳咳,本相,咳咳,本相這不是按照公子所言行事嗎?

  “不是公子說,本相與公子不需要虛與委蛇嗎?

  “哈哈哈,咳咳,哈哈哈。”

  自從辦學以來,甘羅好久沒看到主君如此歡喜。

  他知道,主君不是因爲辦學不歡喜,而是因爲得知百姓失金而不能追回不歡喜。

  少年嘴角不由自主牽動,在不知情的情況下也笑了。

  [死,就死吧……]

  呂不韋笑了好一會,笑得公子成蟜臉上慍色越來越深。

  在公子成蟜就要發作之前,搖着頭止住笑聲:

  “王上召見,公子說本相是去,還是不去呢?”

  公子成蟜尚未說話,甘羅脫口而出:

  “不能去!”

  連他這個小孩子都知道,主君已經將王上逼到絕路,入宮九死一生。

  呂不韋衝甘羅擺擺手示意不要插嘴,貓着腰湊近弟子,抬抬頭:

  “公子,本相去不去啊?”

  嬴成蟜皮笑肉不笑:

  “師長聽我的?”

  “聽。”

  “那不去。”

  甘羅聞言,面色一緩,提起的這口氣還沒下去,就聽到主君命令:

  “備車,把趙高叫過來,進宮。”

  少年腳步未動,用祈求的眼神看向偶像長安君。

  嬴成蟜回了個愛莫能助的眼神,雙手攤開:

  “師長一心求死,我也沒辦法啊。”

  中宮,議政殿。

  呂不韋步入,見秦王政,不拜。

第266章 我呂不韋生平僅有一願,願天下再無貴賤之分

  議政殿內。

  僅有二人。

  一王。

  一相。

  殿內燭火搖曳,青銅燈盞散發出微弱的光芒,映照在秦王政年輕而堅毅的面龐上。

  他坐在先王常坐的木椅上,雙手搭在兩側扶手。

  目光如炬,直射向站在殿中的呂不韋。

  呂不韋身着深色朝服,袖口繡着暗紋,步履從容。

  他走到秦王政右手下第一把座椅,緩緩坐下,靠在椅背上,微微抬起身子。

  近些時日瘦得太快,原本舒適的靠背竟有些硌人。

  秦王政輕輕吸了一口氣:

  “見王不拜,仲父越發僭越了。”

  “王上叫本相一聲仲父,本相不能不隨王意。”呂不韋禮貌性地笑了一下:“自古只聽子拜父,未聞父拜子。”

  “這麼說,寡人還需要給仲父見禮了?”十五歲青年身子微微前傾。

  “人之常情。”

  “仲父沒聽過父拜子,可聽過王拜臣?”

  “本相未聽過,但見過,不止一次。”呂不韋視線從秦王政身上挪到秦王政身下的椅子上:“先王便是如此做的。”

  殿內一時寂靜,只有燭火輕微的噼啪聲。

  秦王政與呂不韋對視良久,目光如刀,彷彿要將對方的心思剖開。

  不知多久……

  “王上若無要事,本相要去批閱奏章了。”呂不韋突兀開口。

  “仲父如此繁忙。”秦王政回應極快,彷彿就在等呂不韋說話一樣:“可以將奏章送來王宮,寡人批閱。”

  “王上還未及冠,還是個孩童。”呂不韋緩緩起身:“孩童,就是孩童。”

  “確實如此。”秦王政亦起身,親送相邦至宮門前:“只有孩童,纔會管大人要喫的。”

  呂不韋站在秦王政之前,背對秦王政微微一笑。

  這位權相知道。

  在經濟獨立之前,年輕的秦王政是不會做什麼了。

  這很好。

  呂不韋走到來時的馬車之前。

  扶軾上車時,回望了一眼站在議政殿殿門前目送他的秦王政,神色罕見的流露出一抹複雜。

  “先王沒有看錯你。”權相低喃自語,手臂用力一拽,登上馬車。

  秦王政看到相邦回首,看到相邦登車,看到那架只比五馬王車低一等的駟馬高車碾壓過殿前的小廣場。

  “先王沒有看錯我?”會讀脣語的秦王政低頭念道,右手握成拳頭:“但先王看錯了你!”

  他今次召見呂不韋,就是想試試看能否和這位既是仲父又是師長的相邦和平解決問題。

  他一直在和呂不韋講君臣,希望呂不韋能夠想起君臣禮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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