保守派的我,怒斥嬴政太保守 第366章

作者:皮卡丘梦蝶

  他們出生是貴族,天生就可以爲官,榮華富貴一生,爲什麼一定要去做朝不保夕的武將呢?

  就爲了能夠趾高氣昂地指着文官鼻子,大罵鳥人嗎?

  沒這個必要吧。

  不爲武將,不過是會被粗鄙的武將看不起,被罵幾聲鳥人罷了。

  除了被武將蔑視以外,該享的福、該受的敬……他們一定不少,他們纔不上戰場呢。

  賤民只有軍功爵這一條路出頭。

  麃氏子孫頂着麃這個氏,出生就是出頭。

  這不是個例,而是秦國將門的縮影。

  一代開創將門,二代繼續爲將的例子,當下也僅有蒙家一家。

  白起若是不出事,其孫女白無瑕也不會爲將。

  於是。

  麃公一死,大樹傾倒。

  麃氏後裔,無可支者。

  往日鼎盛如日中天的麃家迅速衰敗下來,庭院中雜草叢生,蓋住了石板路。

  這還是在有蒙驁、王陵、王齕、楊端和、樊於期、王翦等一干武將的幫襯着的情況下。

  人不在了,情總會散。

  待這情消散的那一天,若麃氏仍無立者。

  便會像秦國歷史上那些曾經顯赫一時、後來卻不聞一聲的望族一樣,成爲秦國曆史的一部分。

  “拜見長安君。”麃公長子,麃家家主麃虎躬身。

  將近半百的麃虎面色憔悴,雙目中佈滿了紅血絲,頭上的白髮比地上的雜草還多。

  其父死後,他們家的門客自行走了大半,所剩無幾。

  往日在官場中誰都要給三分薄面的麃氏子弟,沒有幾人在乎。

  虎落平陽被犬欺,落難的鳳凰不如雞。

  一直在麃公庇護下的麃虎想改變這一切,但卻無從下手。

  躺平太久的他突然想要奮鬥,不知道該向哪裏奮鬥。

  與父親交好的那些武將只能給麃家送來錢財,卻送不來尊重和未來。

  麃虎悔恨,當初爲何不參軍呢?

  父親給他起名“虎”,就是希望他在戰場上似虎,可以從軍殺敵接擔子。

  當年他怕死不肯。

  現在他不怕死,肯了。

  可身體已朽無能征戰。

  他強行將小輩塞入軍中,希望這其中能有一兩個出類拔萃者,再振麃氏榮光。

  這是他唯一能想到的路。

  “若信我,麃氏出三環,舉族搬至長安縣。”嬴成蟜托住麃虎:“我會教你們一種新的文字,日後天下都會用的文字。天下一統後,你們去教天下。有此教化之功,至少可保麃氏百年不衰。”

  嬴成蟜說了兩段話。

  麃虎能聽懂第一段話,也能聽懂第二段話中的每一個字。

  可第二段話的字連在一起,麃虎就聽不懂了。

  要不要爲了一個聽不懂的事,放棄現在麃氏所有呢?

  現在麃氏子弟分散在秦國各個官府。

  雖然難振興家族,但活躍在咸陽,至少能撐住麃氏這個空架子。

  放棄這些,去嬴成蟜的封地長安縣。

  就等於遠離了秦國政治、經濟中心,提前宣告退場。

  長安縣是嬴成蟜封地,和渭陽縣一樣,依舊是咸陽所屬,在三環以外。

  “多謝長安君好意。”麃虎只是思慮片刻,就婉言謝絕了:“虎現在雖然是家主,卻沒有父親的威望,不能強令全族。”

  嬴成蟜看了麃虎半晌。

  能從麃虎臉上,看到那個自小就疼愛他的老人影子。

  爲了那個老人,嬴成蟜二次拋出橄欖枝:

  “小子知道,做舉族搬遷的決定很難。

  “小子希望君能相信小子,能慎重考慮一下這件事。

  “若是君依舊決意不搬,可將一二出凶拥芩椭脸上f宮。

  “小子會引見他們見王上。”

  麃虎眼睛一亮。

  他並不清楚現今秦國的王、相爭鬥到什麼地步。

  高層刺刀見紅,低層懵懂無知。

  他只知道,王上青睞可比什麼造化之功靠譜多了。

  蒙家蒙恬、蒙毅那倆小子,不就是跟着王上一起練武,走路都多出了三分底氣嗎?

  “只有一二人嗎?三人可以乎?四人呢?”麃虎知道要求有些過分,臉有些羞色。

  但爲了家族,他不要老臉。

第259章 夭夭教子,呂不韋的反擊城東懸書,一字千金!

  嬴成蟜不和麃虎多說。

  讓麃虎三日後再答覆他,若是仍堅持己見,舉薦人選最多一伍之數。

  秦國軍武二代普遍魄力不足。

  守成費勁,開拓更難。

  真正有魄力者不會在咸陽,而是在秦國關卡、邊防爲將。

  少年心情不佳地回宮,悶悶不樂。

  姬夭夭知子甚過知自己,親自倒了一樽橘子汁遞給兒子,笑着詢問:

  “什麼事,讓我的蟜兒如此煩擾?

  “是因爲王上殺了隱宮女,還是擔憂你師未來,亦或是拜訪軍將不順利。”

  母親三猜不中,嬴成蟜卻打了一個激靈,手裏的橘子汁迸濺到地上星星點點:

  “阿母怎麼知曉阿房是兄長所殺?”

  “咦,竟是王上所殺嗎?”姬夭夭一臉驚奇的樣子,狹長丹鳳眼限時圓溜溜,捂着嘴說道:“這……太駭人了。”

  “阿母……你這樣子才比較駭人吧?你快說!你從哪裏知道的!”

  姬夭夭視線瞄着兒子手中螭龍銅樽,微微仰頭,露出一截雪白頸項——先把果汁喝了。

  嬴成蟜會意,手到樽幹,一飲而盡,倒舉銅樽,投以迫切眼神——這下可以說了吧?

  兩滴殘留橘汁落下,姬夭夭滿意點點頭,坐在兒子對面,一指輕輕點在兒子眉心,柔聲說道:

  “你啊,一旦身邊人遇上事,腦子就轉不動了。

  “那個隱宮女的死明擺着是王上下的手,還需要聽他人說嗎?

  “雍城是什麼地方?是秦國故都,秦國宗廟所在。

  “雍城宮城的城防僅次於咸陽,夜間也是明暗口令交替。

  “行於光明者,不知明令死。

  “暗中行走者,明令、暗令但有一個不知,死。

  “新年之際,王上率朝臣盡至雍城,雍城宮城這個時候的城防比咸陽還要森嚴。

  “莫說是你師。

  “就是你,想要不驚動任何人的情況下殺死那個隱宮女,都是一件難如登天的事。

  “能做到殺死隱宮女,明暗兩衛皆無所覺,偃藷o隱且無蹤的人,只有一直將隱宮女帶走身邊的王上。

  “若是你師能做到這一切,那死的應該是王上、太后、宗正。

  “到時來就不是王翦給你報信,而是你師親自持冕服來迫你上位。”

  少年聽母親這麼一說,覺得問題好像很簡單,是自己太笨了。

  很快,嬴成蟜猛烈搖搖腦袋,舉手側頭:

  “不對,不對啊,阿母說的過於簡單了。

  “朝中人都知道,我兄最愛阿房,不顧其隱宮出身強要立其爲後。

  “乃至到了雍城,甚至邀請阿房一同登天。

  “而師長對此強烈反對,說過一個嫁過人生過子的隱宮女不配爲後,王上年幼無知不懂事這樣的話。

  “不管如何看,殺阿房動機最大的都是師長。

  “師長權勢滔天,手中掌有秦王印,半數虎符,不是完全做不到於宮城殺人。

  “杖绨⒛杆f,新年當天在宮城殺人,留不下一點蛛絲馬跡確實不太可能。

  “但考慮到郎官不善緝俨侗I,有蛛絲馬跡也不一定發現得了。而善於緝俨侗I的廷尉府官員又是師長執掌,出工不出力再正常不過,這便也有了可能。

  “師長一直在打壓兄長,殺阿房可以視爲警告……”

  嬴成蟜邊想邊說。

  姬夭夭耐心聞聽。

  及至少年說完,在韓國行事凌厲有女申不害之稱的姬夭夭滿臉溫柔:

  “我兒分析的也不無道理,我不能從中挑出漏洞。

  “我兒的思維方式和從前相比,變得更循規蹈矩了,我想這和我兒在稷下學院的經歷有關。

  “稷下之人坦障啻呐聽憯骋彩翘固故幨帲@使得我兒忘記了外面險惡。

  “你現在看待一件事,是從這件事本身、和這件事的前因後果去看待。

  “譬如隱宮女被殺。

  “前因是王上要立隱宮女後,相邦不準,王上違背祖制邀隱宮女登天,引發相邦大怒。

  “後果是你師成爲最大受益者。王上威信被打至谷底,你師威信登至峯頂。

  “你的看待方式,已經遠遠超過只從一件事本身看待的尋常人,但還是有不足之處。

  “若要看清看透一件事,除了看事,還要看人。

  “以事推人,以人推事。

  “你要去想你師是個什麼樣的人,會不會做出這樣的事。

  “若是因爲分別三年而不知其人,那你就找出你師這三年所做的所有事。

  “人可以隱藏情緒、思維、心事,但不可以隱藏做過的事。

  “你對你師這三年做過的事越清楚,就越清楚你師是個什麼樣的人,就越清楚他到底會不會做出這樣的事。

  “一個想要址吹娜耍砻嫔涎b的再忠眨档匮Y也一定會整備兵馬。

  “若是一個人大聲喊着址矗蝗セI備兵馬。

  “那他不是想址矗窍胨馈�

  “王上長在趙國,一路走來坎坷,因此初來秦時氣量狹小,睚眥必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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