保守派的我,怒斥嬴政太保守 第35章

作者:皮卡丘梦蝶

  閉上眼睛,有種普天之下只有他一個人的錯覺,他喜歡這種感覺。

  “秦王敦倫,你劈開大門。

  “拿着秦王印,打破廷尉頭。

  “驅趕王后、太子出宮,立木牌將兩人與狗並列,稱不得入內。

  “一樁樁一件件,我當你脾性暴躁、易怒、衝動、肆無忌憚,不敢讓你知道我被阿母打,怕你傷害阿母。

  “沒想到……”

  嬴政緘默,雙手無意識地撥弄水,嘩啦嘩啦響。

  弟弟遣人來問的問題,看似驢脣不對馬嘴。

  實則是爲了保住他顏面的同時,得到事情的真相。

  真人不到,沒親眼見到他被打,問的問題也沒有他被打,這就留住了顏面。

  只見過母親沒見過其他人,那就是被母親打,此事弟弟就不摻和。

  要是被其他人打,那就需要一究到底,不然這兩天造出來這麼大聲勢就白費。

  “考慮如此周到……這就是母親說的權術嗎?”

  嬴政自語,摸着臉頰,回想被打經過。

  趙姬喫着食盒中的炒菜,詢問兒子。

  “那孩子帶着你都做了什麼?”

  嬴政如實相告,言談時眉間有掩飾不住的喜色和感激之情。

  趙姬慢慢咀嚼,時不時打斷,要兒子說細一點。

  全講完,飯也就喫的差不多了。

  姬窈窕起身,自己去倒水,身段窈窕。

  “你覺得,他對你好嗎?”

  少年不假思索地點頭。

  除了母親,弟弟就是對他最好的人了。

  水入食碗,煩起油花,姬窈窕一飲而盡。

  “那你覺得,他爲何對你這般好?”

  嬴政想過這個問題,但沒想通,遲疑地答道:

  “……因爲我們是親兄弟。”

  “親兄弟……”姬窈窕失望極了,沒想到兒子是這麼幼稚的人,以下批語的口吻道:“幼稚!”

  她指着兒子,低聲道:

  “秦王大限不遠,你父只有兩個兒子,你是嫡長子!

  “論法理,你父爲王后,你便是秦國太子,他難以爭過你。

  “只有你自身不濟事,差那豎子甚遠,他纔有爲王的機會。”

  指着食盒。

  “這炒菜味道極佳,連趙王召開的大宴上,阿母都沒喫過這等美味。

  “他請你喫,與你說管夠,意在用炒菜奪你心志!

  “帶你泡溫泉也是這個道理。

  “但凡成大事者,有幾個真正沉湎享受?

  “若阿母所料不錯,他接下來會帶你玩,讓你玩物喪志!”

  嬴政覺得母親說的不對,但很少反駁母親的他不好直說,拐着彎道:

  “他還爲了,打破了廷尉的頭,還”

  姬窈窕厲聲打斷。

  “那是他在博取名聲!”

  覺得聲音太大。

  她回頭看看後室門,靜悄悄走過去打開,猝然開門。

  門外無人。

  掃了一眼前堂,依舊無人。

  鬆了口氣。

  早在嬴政來送食盒的時候,她就讓宦官、宮女都出去了。

  關好後室門走回來,聲音放低,但眉宇之間的凌厲更有甚之。

  “你的能力本就不如他,又被他以炒菜等諸多事物迷了心志,與他差距越來越遠。

  “他能力遠遠超過你,那接下來就是證明品性。

  “利用你,爲你出頭,他有了一個重視親情,愛護手足的好名聲,這就是品性!

  “秦國是虎狼之國,正統、法理固然重要,但不會囿(you四聲)於這些。(注1)

  “你什麼都不行,空有一個嫡長子名號,怎麼能爲太子?不爲太子,怎麼能爲王呢?”

  姬窈窕抓住兒子瘦削雙肩,用力搖晃,言辭懇切。

  “那豎子在奪你的王位,你還在唸着他的好。

  “我的兒子,你醒醒吧!”

  嬴政很不歡喜,他不喜歡母親說弟弟,努力爲弟弟辯解。

  “弟弟不是這樣想的。

  “沒有弟弟,我們根本無法回到秦國,是弟弟求秦王接我們回家。

  “沒有弟弟,我們早在函谷關外就被殺死了。

  “他在秦國如此受寵,要是想當王,那他就是王,他什麼都不做就是。

  “何必還要我回來,何必還要救我,這不是給他自己增加競爭對手嗎?”

  姬窈窕冷笑。

  “只靠那豎子,你就能歸秦嗎?

  “他再受寵,也只是個孩子,你看看秦國哪件大事是因爲那豎子?

  “你能歸秦,能被救,都是你父的努力!這是你父親親口所說。”

  嬴政有些痛苦,低下頭。

  姬窈窕強行抬起兒子的臉,讓兒子看着自己的眼睛。

  那雙平時百媚的眼睛,此時卻不見一絲媚態。

  “我的政兒。

  “你忘記趙國那些豎子的馬鞭了嗎?忘記阿母只能眼睜睜看着你被拉走的痛苦了嗎?忘記身上那數不清的疤痕了嗎?

  “你要找他們報仇,唯有成爲秦王!”

  …………

  (注1:囿於,困於。)

第38章 及時行樂的秦王柱

  “阿母,我要回去了。”

  “回哪裏去?那豎子身邊嗎?你絕不能再和那豎子待在一塊了!”

  “阿母,我覺得,成蟜他沒有你想的那麼多……”

  趙姬怒從心頭起,不明白自家政兒怎麼消失一天,就不再相信她說的話了。

  “函谷關外,他叫我母親,安穩了我的情緒。

  “答話答得滴水不漏,我相信連藺相也挑不出毛病。

  “回到秦國他就原形畢露,我只是摸一下他的頭,他不僅躲開,還叫我姬夫人,說他到家了。

  “他是在威脅。

  “不承認我是他的母親,就是不承認我的地位,就是不承認你的嫡長子。

  “秦國是他的家,不是我們的家。

  “他的權術哂茫喼焙挖w國那些上朝堂的大臣差不了多少。

  “是他想的不多,還是你想的不多?!

  “我怎麼有你這麼單純的兒子?哪裏都不許去!”

  最終,嬴政還是出來了,臉上帶着一個新鮮巴掌印。

  泡着溫泉。

  嬴政第八次拿銅鏡視臉,巴掌印幾不可見。

  從手裏溼漉漉地爬出來,擦淨疤痕上的水痕,穿好絲綢所製造的米白色衣服。

  這衣服樣式古怪,和胡服一樣分爲兩件,卻更爲寬鬆舒適,穿上去滑溜溜的。

  弟弟說這叫睡衣。

  “阿母若是看見,又會說這是墮我心志之物了吧……”他小聲自語。

  在外等候的宦官,將他帶往休憩宮室,詢問他是立即就寢還是要些喫食。

  服務之周到妥帖,是他從未經歷過的。

  他選擇就寢。

  宦官貼心地吹熄燭火,帶上了門。

  他躺在牀上,翻騰着,卻睡不着。

  他腦海中閃過弟弟帶着他做過的事,閃過母親對弟弟行爲的解讀,閃過剛剛弟弟展現過的極爲妥善的處理方式。

  閃過,秦王對他說的話……

  [母親說,太子親口說他促成我歸秦。]

  [可告訴我弟弟要我回來的,是秦王啊……]

  王車內,秦王柱滿是諷刺。

  “你生在趙國,長在趙國,一天都沒有在秦國待過。

  “先王認爲,你所知所識皆是趙人所教。

  “有可能血脈裏流着嬴姓秦氏的血,骨子裏已經變成個趙人。

  “你母又是你父明媒正娶之妻,你就是嫡長子,法理上比成蟜更進一步。

  “接一個有可能是趙人的後裔歸秦,威脅到最看好的後裔成蟜。

  “這種只有壞處沒有好處的事,先王當然不會做。

  “先王若是知道你實際是如此模樣,你將提前一年歸秦。

  “你類先王,極類。

  “不類寡人。

  “嬴姓秦氏有兩種人。

  “一種是先王,是你,是秦子楚,是秦傒,是季君,是孝公……你們有千百個人。

  “另一種只有兩人。

  “寡人、成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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