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皮卡丘梦蝶
按住了甘羅言語,也按住了別的什麼……
簡單的回應發出,甘羅有些冷,嚇得。
呂不韋一副若無其事的樣子,悠悠道:
“再拿竹簡,再寫。”
甘羅一臉哭相地道:
“主君還要寫甚啊,這又是予誰啊?”
“趙國郭開。”呂不韋眼中浮過惱意:“讓他不要多加生事。”
郭開竟然敢以他給予的陽起丸殺趙王丹,還殺死了,不得不說是個意外之喜。
但後來郭開諫言趙王偃不要犯信瑒t是意外之惱。
新趙王越差,引得趙國越亂,對秦國才越爲有利。
呂不韋給郭開送金銀珠寶,提供一應所需,可不是爲了趙國越來越好的。
竹簡經甘羅之手,從咸陽轉到邯鄲,最終落在了建信君郭開之手。
郭開看罷,憤然將竹簡摔在地上:
“商賈賤人!安敢如此無禮!
“當本君是他掌中玩物了嗎?”
憤怒的郭開去找趙王偃,自爆,發現了秦國間人。
趙王偃大喜,下王令殺之。
短短三日,邯鄲颳起一陣微微血腥的風。
郭開以和自己聯絡的呂不韋暗子爲點,以點連線,牽連出暗子身後的數條線。
又以線連面,嚴刑逼供,秦國間人互相告發。
在嚴苛酷刑之下,沒有幾人有閉口不言的強大信念。
能有如此強大信念之人,其心之堅定,可比聖人。
被呂不韋推到高位的郭開,幾乎是以一己之力,將秦國佈於趙國的暗子去了大半。
趙王偃、郭開,既是君臣、又是愛人的兩人風評有所好轉。
趙王偃趁機下令,拜建信君郭開爲相邦,封曾爲娼妓的娼女爲後。
趙國羣臣心有不滿,嘴上無言。
雖然同樣是不滿。
但他們對郭開拜相邦的不滿,比對上次郭開封君的不滿要少了太多太多。
一是羣臣對趙王偃的耐受力在提高。
二是郭開證明了自己不只是個玩物。
至於王后……羣臣滿是不屑,私下裏都稱其爲娼後。
之所以不出言反駁,只是因爲立娼女爲後損傷的是國家威嚴,不涉及到他們自身利益罷了。
不是趙臣不愛國。
而是死去的七位愛國趙臣,魂還沒飄遠。
雖說那七人也是爲自身利益發言,但結果難道對趙國沒利嗎?
既然有利,那怎麼不算愛國呢?
趙國朝堂,不敢愛國的趙臣不敢開口。
趙國邊境,真正愛國的李牧可不管這個。
這位邊境大將提筆即書:
【一個娼女,身子不知道多少人睡過,早就是污穢不堪了。】
【王上以此女爲後,是想以此女之子繼任趙國乎?】
【我國王室歷代烈血,今遭玷污也!】
【娼女爲後,我國將遭天下諸侯恥笑!連楚國這等蠻夷之國都能笑我國!】
【此女爲後,必將亂國!】
第247章 列國時局,秦國內鬥初顯,終於露面的長安君
趙王偃大怒,本想拿李牧回來問罪。
他已經是王了,不是太子了,這些僮釉觞N還敢指責他,不聽他的命令?
郭開勸諫不可,詳敘原因:
李牧看似無名,其掌握的實際權勢還要高過廉頗、樂乘。
趙國邊境,無論何事,皆是李牧一言而決。
從武將本職打仗上看,李牧懦弱無能,不是良將。
但從對趙國貢獻而言,邊境只有李牧在時纔不需要趙國本土供給,還能夠反向輸血。
樂乘伐燕能立奇功,吸引胡人注意的李牧功不可沒。
先王趙孝成王對李牧極度寬容,答應了李牧“國家不涉生死大事,可不歸邯鄲”的要求。
如今廉頗、樂乘皆去,李牧便是趙國最有權勢的大將了。
他們現在最需求的就是武將支持,需要的是穩穩當當接手權力,是以絕對不可以問罪李牧。
趙王偃聽之從之,將問罪王令改爲解釋手書,發到邊境李牧手中:
【國家是否混亂,在於寡人,和女人有何干系?】
不在朝堂,不明邯鄲發生何事的李牧閱之,很歡喜。
他從這封王上手書中,看到了一個威嚴、自承其責的趙王偃。
有這樣一個英明敢爲的王,即便是娼女爲後也沒什麼大不了的。
李牧站在邊關城牆上,呼吸着冷風。
大漠的風都裹挾着黃沙,比中原的風要粗糲得多。
邊關馬匹越來越多了,多到了萬頭。
長久不出戰的趙國邊軍,忍受了胡人漫無休止的辱罵嘲笑,心中的火焰快要點燃自身了。
“快了。”這位身有殘疾的趙國大將想着這些,輕聲念道。
要不了多久,他就要向世人證明。
相比於後勤,他李牧更善於打仗!
他不是懦弱,而是有耐心。
要打,就打一個曠世大戰,打痛這些叩關襲擾的該死胡人!
邊境的李牧雄心萬丈,中原的趙國萬人恥笑。
寵姬爲相,娼女爲後。
在本就極爲抽象的春秋戰國時代,趙國的所作所爲顯得格外抽象。
魏王圉笑破了肚子。
以不到十萬人,打的魏國近二十萬大軍一路敗退的趙將廉頗,竟然投靠了自己。
新繼位的趙王偃送出本國新老兩位戰將不說,還以寵姬爲相,娼女爲後。
如此昏庸的君王,哪裏配擁有那麼大的土地呢?
魏王圉磨刀霍霍,剛剛喫了敗仗的他想要再起戰端,二次伐趙!
朝中有支持者,也有反對者。
爲首的反對者,便是剛剛歸魏,聲名鵲起的信陵君魏無忌。
魏國若是還要伐趙,戰敗就不用提了,勞民傷財。
若是戰勝,那也是慘勝。
趙國這個國家有諸多缺點,有些甚至是致命的。
之所以現在還能存在,就在於其強悍的戰力彌補了這些不足。
沒有哪個國家能無傷打下趙國。
慘勝的魏國,接下來面對的是西邊的秦國,南邊的楚國。
吞併趙國土地的魏國看似一家獨大,實則虛有其表。
打下趙國土地,消化掉趙國的魏國,纔是真正強大。
但列國不會給魏國消化的時間,反而會趁着魏國慘勝國力大降的時機合縱來攻。
這是中原老傳統了,哪國冒頭就合縱攻之。
齊如此,秦如此。
魏若滅趙,亦將如此。
對於伐趙與否產生糾結的魏國,故意冷落了投奔而來的趙國大將——廉頗。
只給了廉頗一個上卿虛職,而沒有任何實務。
魏王圉、信陵君魏無忌兩兄弟,在如何對待廉頗的問題上達成一致——留而不用。
一個剛剛率領趙軍大敗本國的趙將,魏王圉不放心,信陵君魏無忌也不放心。
魏國這對君臣不放心,楚國君臣卻是惦記着。
楚王元從廉頗以十三萬破六十萬的時候,就對這位趙將青睞有加,希望能夠招攬廉頗。
春申君黃歇則是爲了對抗楚國冒頭的本土武將項燕,需要一個傑出的外來武將打擊楚國貴族勢力。
君臣兩人一拍即合,祕密派人入大梁接觸廉頗,拉攏廉頗……
秦國,相邦府。
專職負責列國動向的李斯,看過了列國間人送回來的情報,揀選其中重要的告知相邦呂不韋。
呂不韋閉目聽着,時不時打斷李斯發言,問一些更詳細的信息。
一個時辰後,李斯彙報完。
呂不韋睜開眼,眸中滿是疲累,吩咐李斯將所有奏章送到宮中。
李斯領命告退。
呂不韋視線偏移。
目之所及,皆是竹簡。
這間向來爲歷代秦相處理政務的房屋,竹簡竟然堆積得要放不下了……
中宮,勤勉宮。
秦王政翻閱自相邦府送過來的奏章,一個竹簡一個竹簡地看過去。
這些竹簡就是秦國的眼目,能看到千里之外的列國情景。
“王上,長安君請見。”行璽符印事趙高上前,恭敬地道。
“吾弟來了?”秦王政合上竹簡,一邊走向宮門,一邊告誡趙高:“吾弟來,不必通傳,放之。”
趙高低頭,應聲:
“唯。”
兄弟相見,並肩入宮。
趙高尾隨其後,低頭幅度比平時大了許多。
這樣就看不見長安君與王齊行的僭越之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