保守派的我,怒斥嬴政太保守 第333章

作者:皮卡丘梦蝶

  不能背叛自己的陣營,要維護好和其他武將的關係。

  就像這場必勝的仗一樣。

  老將本可以一人獨吞戰功,卻故意將戰功分給了其他秦將。

  武將在政治嗅覺上確實差文臣遠甚,但絕對不是文臣所說的沒腦子。

  “王翦留下,剩下人都滾。”老將有氣無力地道。

  諸將散去,獨留王翦一人。

  老將招呼王翦上前,拍着王翦肩膀道:

  “你小子是二公子從藍田大營選出來的,天生就是二公子的人。

  “沒有二公子,你當不上將。

  “現在因爲二公子受點委屈,可別跟個女人似的記恨在心。”

  王翦搖搖頭,挺直身軀,面現一絲傲意與不屈:

  “翦從一介小卒爬上來,這些有家世背景的鳥人瞧不上我,我並不意外。

  “今天這場仗,誰打都能贏,他們看不出我王翦的厲害,仗着軍功孤立我。

  “以後他們就知道。

  “他們能打贏的仗,我王翦能打贏。

  “他們打不贏的仗,我王翦還是能打贏!

  “軍隊首論戰功。

  “人脈、背景在實打實的戰功面前,算個屁!”

  麃公微微張嘴,有些愕然。

  呆了一會,大笑着猛拍王翦肩膀:

  “小子不錯,就是這個理!

  “管你是誰的人?

  “打成武安君那樣,誰也不敢對你不敬!”

  他喜歡這個小子,有衝勁。

  畏畏縮縮、瞻前顧後、說句話都要再三思考的人,麃公瞧不上了。

  點名蒙驁、蒙武兩父子。

  “來,老夫和你說說這軍隊中的事。”麃公拉着王翦到桌案前。

  老將指着諸將所報軍功的竹簡,道:

  “你看看,這上面除了你報的殺敵三百以外,樊於期報的殺敵數最少,兩千八。

  “樊於期打下的城沒你的好,糧食也沒有你的多,爲甚殺敵數快要十倍於你了?”

  王翦眼神凝重起來,面色嚴肅。

  從剛纔到現在,他的心中已經有所猜想。

  但這個猜想,他覺得有些太瘋狂了。

  “這兩千八百人……真的都是甲士嗎?”王翦遲疑着說道。

  哪來那麼多的披甲士卒啊?

  麃公讚許地看了王翦一眼:

  “腦袋轉的很快,不愧是二公子的人。”

  手指點在竹簡上的兩千八百人上,敲打兩下:

  “沒錯,你說對了。

  “若你報上來的都是甲士,以你殺敵數爲準,樊於期這裏面可能甲士不足三百。

  “餘下的兩千五百人,可能是咚洼w重的勞役,也可能是民。”

  “怎可如此?”王翦有些激動:“這不是殺良冒功嗎?怎可如此幹呢?”

  麃公嗤笑:

  “大家都這麼幹。”

  “這……王上知道嗎?”

  “你小子第一仗不就是跟着王上打的,還立下先登之功嗎?王上親自領過兵打仗,你說王上知不知道?”

  “那王上不管嗎?”

  “不管。”

  “爲甚?”

  “老夫怎麼知道?你有膽去親自問問王上。”

  “……”

  麃公擺擺手:

  “我們是武將,不想這些鳥事!

  “朝堂不管,我們就這麼幹,管他甚原因。”

  老將執筆,將王翦報上的“三百”中的“百”一筆勾銷,填上了“千”。

  老將拿着筆,笑道:

  “這樣纔對啊。

  “你手下那些小子們能多個兩千公士,你小子的爵位也能上一等,這就叫兩全其美。”

  王翦不語,總覺得這樣不好。

  老將不輕不重的一巴掌,打在王翦腦殼上:

  “你麾下那些小子背井離鄉,跟着你把命豁出去,爲了不就是喫頓飽飯,不當民嗎?

  “他們爲國捨命,不該得到獎賞嗎?

  “朝堂不管,王上不管,你管個鳥啊你!”

  老將指着王翦鼻子,冷笑道:

  “別以爲打仗都是跟這一次一樣,提着兩條腿上戰場撿軍功。

  “長平之戰、邯鄲之戰,死的人以十萬計。

  “每個人閉上眼睛,都不敢保證能看見明天的太陽,士卒做夢都是打仗,會產生敵人打進來的幻覺。

  “你現在不給他們爭軍功,不讓他們知道跟着你能升官發財進爵。

  “到那時候,你就等着兵變吧你!

  “除非你有武安君的本事,能靠真的殺敵數帶着他們加官進爵!有殺俘也能鎮住列國的底氣!”

  王翦憋了一口氣,正要說話。

  老將揮手打斷:

  “乃公不想聽你饒舌,大話誰都會說。

  “想要證明,就拿軍功證明,別丟二公子的臉!”

  敲擊新寫上的“三千”:

  “在你沒證明之前,下次就這麼報。”

  王翦沉默,隨後點頭。

  老將神色緩和,又道:

  “你如實報,沒有人會記你的好。

  “士兵們不會擁護你,王上會以爲你無能。”

  “王翦明白。”王翦看着竹簡上諸將報的殺敵數,在心中算了一下,猶豫說道:“將軍,這殺敵數比我們遇到的敵軍都要多了吧……”

  老將有些惱怒:

  “你管這鳥事作甚?!”

  王翦辯解:

  “我是認爲這數太假了,會被查出來。”

  老將不以爲然:

  “肯定會被查出來……我們報上去的不作數,朝堂還要覈准。

  “查出來就查出來啊,處罰不過是罰沒查出來的虛報人頭罷了,又不影響其他。

  “你報三百,就只是三百。

  “報三千,至少也有一千。”

  王翦點了點頭,更迷惑了。

  朝堂既然知道殺良冒功這件事,爲什麼一直不管呢?

  八日後。

  秦國,咸陽,丞相府。

  呂不韋和太子政相對而坐,中間是一張大案。

  這張大案承載過秦國近乎所有奏章,秦國近些年所有大事的起步近乎都在這裏。

  今日,這張大案承載的是兵事。

  太子政閱讀着軍隊報上來的軍功,詫異道:

  “這次殺了趙國兩萬三嗎?那趙國還有幾個能打仗的男人?直接滅之可乎?”

  太子政生在趙國,在趙國長到九歲。

  完全經歷了在長平之戰後,趙國最艱難的那幾年,對趙國軍隊數目極爲敏感。

  呂不韋皺眉。

  太子的殺心太重了,繼承了自秦孝公以來,秦國一脈相承的霸道。

  而不是呂不韋一直倡導、教授的王道。

  意味深長地看了太子一眼,呂不韋道:

  “哪裏有那麼多的甲士?

  “按照秦國慣例,這殺敵數中,實數只在一成到兩成之間。

  “餘下的,都是良人罷了。”

  “殺良冒功?”太子政脫口而出,面上漸漸帶上憤怒:“他們怎敢如此欺人!不怕秦律乎?”

  呂不韋觀察着太子政神色,聽着太子政言語,越發失望了。

  太子政憤怒的點在於被欺騙,而不是各國的無辜百姓被殺害。

  秦王要當天下的王,就應該愛天下的人。

  秦相低頭:

  “說不上欺騙,王上對此是知情的,歷代秦君皆知。

  “秦律……沒有對此的處罰。”

  “歷代秦君皆知曉,秦律卻沒有對此的處罰。”太子政一下子沉靜下來,察覺到這其中有隱情:“這似乎是在鼓勵我軍殺人啊……”

第239章 他該稱我一聲仲父

  呂不韋低首掩目,似乎在考教太子政:

  “軍功乃是民之晉升根本,是我國強國之根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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