保守派的我,怒斥嬴政太保守 第330章

作者:皮卡丘梦蝶

  秦王子楚:“……”

  年歲在鼎盛之年,卻將要走到盡頭的秦王子楚冷着一張臉。

  面對長子,指着次子,道:

  “這豎子若是跑出去呢?”

  “我相信成蟜。”嬴政聲音肯定。

  “萬一呢?”秦王子楚不依不饒,非要追問:“萬一他跑出去了呢?萬一他就非要與你爭這個王位呢?”

  嬴政看看弟,視線又挪到父王身上。

  “那就爭爭看好了。”已是青年的太子政,眉宇間生出傲意:“我當了四年太子,弟離開咸陽四年。如此,若我仍然爭不過弟,怎配爲王?”

  秦王子楚又一次發怔。

  總是忙於政事,忙於權術。

  見長子都是授課,檢查功課的他。

  才發現一直在自己身邊的太子,已經長大了,像是一個王了。

  “成蟜。”秦王子楚扭頭看着次子,正色道:“你想爲王,坐王位乎?寡人還活着,最後可以給你一次與你兄公平競爭的機會。”

  嬴成蟜分不清父親真實想法。

  他的母親就是他的母親。

  他的父親除了是他的父親,還是王。

  但好在,這個問題不管其父做何種考量,他的回答都是一樣的。

  少年搖搖頭:

  “我不想爲王,這個位子我不坐。”

  拍拍兄長肩膀:

  “我兄坐到底。”

  秦王子楚看看站着的次子,看看蹲着的長子,心境慢慢平和下來。

  板着的臉也隨着心境平和,吁了一口氣。

  臉上猶有淚水痕跡的他嘴角勾起:

  “看來,是寡人多事了。

  “寡人本以爲走的倉促,卻沒想到,你們兩個豎子早就做好了準備。”

  他一手抓着次子的手,一手抓着長子的手,將兩個兒子的手握在一起:

  “寡人不管你們日後如何相處。

  “你們是兄友弟恭,還是致兄弟於死地,寡人都看不到了。

  “寡人只要你們記住。

  “不要辜負歷代先君的奉獻,不要忘記歷代先君一統天下的大願。

  “天下,只能有一個國家。

  “秦國。”

  二子應聲。

  秦王子楚心一鬆,精神一懈,倦意上湧:

  “成蟜陪着寡人。

  “太子……等寡人醒了再喚你,去吧。”

  秦王子楚緩緩躺下,閉上眼睛。

  太子政給弟打了一個照看好父親的眼色,擦着淚水走出寢宮。

  嬴成蟜衝兄長擺擺手,坐在了父王牀邊,沉聲道:

  “阿父是癭氣急症,表現爲大量出汗……阿父你別硬撐着,你得多加休息。你安心睡覺,我在這裏。”

  秦王子楚對抗着睡意,閉着眼睛道:

  “不睡。

  “要不了幾日,寡人就長睡不醒了,在乎這一個半時辰?

  “你大父病的時候,你就是這麼照顧的。

  “寡人好容易病了,也享受一下你大父的待遇。”

  嬴成蟜靜默一下:

  “好,那就不睡。”

  秦王子楚“嗯”了一聲,語氣不善:

  “你啊,從小就有主意,類你母。

  “寡人不爲王時,爲了爲王,聽你阿母的。

  “寡人當了王,不用聽你阿母的了,又要聽你的。

  “你說說,爲甚非要治水?

  “你這一個治水,讓寡人什麼都做不了。

  “你大父只想着享樂,不想着治國,玩了個痛快。

  “寡人殫精竭慮,只想着治國。

  “樂是一點都不敢享,生怕沉迷其中,走了歧路。

  “呵。

  “現在想來,寡人還不如和你大父一樣去享樂。

  “寡人爲王,除了滅東周國,能寫進史書的事是一件也沒有了,甚都沒做。

  “李冰、鄭國都沒治完水,這功勞最終還要落在你兄長身上。

  “寡人比你大父辛苦無數。

  “身後之名,卻比你大父強不了多少。

  “我聽說你現在被叫嬴子。

  “當子了,應該很能講理吧?

  “來來來,你與寡人說說,這到底是個什麼理?

  “寡人爲王這三年,到底寡人是王,還是你這豎子是王?”

第237章 各有私心的五國伐秦,詭異的戰爭

  “秦國只有一個王,秦王子楚。”嬴成蟜直呼父親名。

  叫稷下學院的淳于越、孔家的孔斌等人看見,當面就要惱火訓斥。

  秦王子楚呵呵輕笑,很是歡喜的樣子。

  秦國不信儒學。

  “是啊,寡人是王,寡人是唯一的王。”秦王子楚呢喃着:“秦國之事,寡人一言定之,不要怪你兄……”

  “父親說了什麼?”嬴成蟜俯身詢問。

  秦王子楚最後一句話聲音太輕,他沒有聽到。

  嬴成蟜聽到了細微的鼾聲。

  秦王子楚睡着了。

  嬴成蟜將玄鳥綢被向上拉扯一些,拉到父親脖領,掖入肩膀。

  父親肩膀很硌人。

  衣服下面好像沒有肉,全是骨頭。

  嬴成蟜坐着,沉默着。

  從他出生開始,印象中,父親一直很瘦。

  這次回來,是最瘦的一次。

  哀傷的少年沒有閒心去想那句沒聽清的話。

  於是,數月之後,麃公死了。

  秦王子楚二年,三月、四月。

  這兩個月,秦軍戰事不斷。

  先破韓,再伐趙。

  二十萬秦軍在主將麃公,副將蒙驁、王陵、楊端和、桓齮(yi三聲)的指揮下。

  戰無不勝,打的酣暢淋漓。

  活下來的秦國士卒,參加過戰爭的老兵看着手裏拎着的腦袋都笑開了花,就甭提那些連最低爵位公士都不是的新兵了。

  自從閃滅東周國以後,秦國別說沒有波瀾壯闊的大戰事,就連一營士卒的小摩擦都沒有。

  齊國沒有戰事,齊人歡喜慶祝。

  秦國沒有戰事,秦人都憋壞了。

  秦國的軍功爵,是一個實打實能改變命叩纳衿鳌�

  只要一想到上陣殺敵能加官進爵,穿綾羅綢緞、住高門大戶、喫肉。

  秦人就熱血沸騰,腦袋上呼呼冒蒸汽。

  雖說做農事也可以加官進爵,但哪有兵事來的快?

  務農一年,功勞不足以進爲第一等爵的公士。

  但上戰場殺了一個甲士,立刻就脫離民之身份,成爲有爵之人——公士。

  上戰場的秦人,鮮少有退縮的。

  大家都是兩個肩膀扛一個腦袋,一場戰爭死上萬人,我殺一個都殺不了?

  幾乎所有秦人都是這麼想的。

  很少有秦人會想到,他能殺敵人,敵人也能殺他。

  所有人都認爲自己是那個幸邇骸�

  不,秦人並不認爲自己幸撸皇钦J爲自己殺人後還能活下來是理所當然。

  他們家鄉那些參加過戰爭,在他們當地有着極高名望的老兵,每個都是這麼告訴他們的。

  老兵們不會說自己死了多少戰友,只會說自己在戰場上有多麼英勇,說自己這個有爵之人喫的什麼住的什麼穿的什麼。

  這不是因爲秦國對宣傳有要求,而是他們各自的虛榮心。

  富貴不還鄉,如逡乱剐小�

  人性如此。

  殺良冒功,也是人性。

  秦國紀律嚴明,秦軍紀律嚴明。

  但這嚴明不體現在殺良冒功上。

  殺死一個甲士,就是殺死一個披甲的敵軍。

  割下其腦袋帶回來,這就是實打實的軍功。

  但甲士的腦袋不披甲。

  秦軍攻列國,殺列國百姓,割其頭帶回,謊稱是甲士之頭,是再正常不過的事。

  檢查之人發現了,人頭不做數,就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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