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皮卡丘梦蝶
嬴成蟜瞳孔放大。
腳掌猛一用力,閃到嬴白身前,如猿猴般靈敏。
他握住嬴白手腕,纖細到不足一握。
不知道這麼細的手腕,怎麼就能爆發出一刺到底、直沒至柄的力量。
“二公子真是賢德啊。”嬴白呢喃:“以王上心性,又怎麼會留我呢?”
“簡直蠢不可及!”嬴成蟜手撫在嬴白胸口,感知皮膚下的氣血,判斷刀的落點。
若沒有正中心臟,或許還有救。
“王上若是不信你,就不會派你來給我送信!”嬴成蟜一邊檢查嬴白身體,一邊用語言激起嬴白求生慾望。
嬴白另一隻手喫力地拿在身前,試圖握住暗金刀柄,向外拔出:
“二公子。
“陽起丸是我去太醫署拿的,是我害死了先王,與王上無關。”
“賤人!”嬴成蟜拿掉嬴白不安分的手:“你不過是一條賤命,不配抵我大父的命!”
嬴白望着二公子,嘴脣囁嚅:
“二公子若是殺了我,帶着我的頭顱回秦,或有一線爲王可能。
“二公子連我都不願殺,回去怎麼和太子爭啊?
“二公子若執意歸秦,就拔出這把刀,帶着我的頭顱歸秦。
“以我的血做引,輔二公子爲王。
“若是不然……二公子,王上不想你死,內臣也不想在九泉之下見到二公子。”
嬴成蟜怔然。
正中心臟,回天乏術。
便是扁鵲再生,也救不回來了。
他慢慢握住嬴白胸前暗金刀柄:
“準備好去死了嗎?”
他看着嬴白無法再白下去的俏臉,輕聲道:
“還是再說幾句話?”
刀拔出來,血竄出來,人死得快。
嬴白嘴角艱難勾起,虛弱地道:
“王令上……真的讓我留在齊國,不要回秦嗎……”
“真的。”嬴成蟜點頭:“你是王上最信任的人。”
“我是王上最信任的人……”嬴白喃喃,失去生機的瞳孔綻放異彩:“二公子沒有騙我嗎?”
嬴成蟜拿起獸皮,做出要在嬴白眼前展開的動作:
“你自己看。”
嬴白閉上眼:
“王上說過,王令只能二公子一個人看……
“我信二公子,二公子是君子,君子是不會說謊的。
“二公子,請拔刀吧。”
女人嘴角翹起。
[二公子真是賢德啊……]
嬴成蟜丟掉獸皮,快速拔刀。
血噴到車頂。
滴答,滴答~
車隊起行,向西而去,沿途灑落點點鮮紅。
臨淄城頭,長時間未與嬴成蟜見面的七公主田顏立於此。
她望着從城門駛出的車隊,一直望到車隊消失在視線中。
“公主,回宮吧。”貼身宮女萱怡小心開口:“嬴子還會回來的。”
田顏面容較去年更加美麗,卻也更加清減。
初嘗愛情甜美,就遭師長告誡的少女低着頭。
家、國二字在心中不斷糾纏。
父王不相信秦國會打過來,她信。
她的師長孟寓,從來沒有錯過。
只是……她知道了,又能如何呢?
她一個女子,在這亂世之中,又能做什麼呢?
她不知道,她的師長孟寓也不知道。
傍晚,臨淄城外的孟家村中。
孟寓和妻子躺在茅草屋頂,看着越變越大的夕陽,看着西邊暈紅的晚霞。
“真美。”孟寓的妻子說。
“是啊。”孟寓笑着附和
日落西山,秦亡舊主,紅滿天。
秦王子楚二年,二月,九日。
秦將麃公,率軍攻克韓國二城。
繼而趁着趙軍主力源源不斷輸送到燕國的空虛期,攻打趙國的榆次、新城(山西省朔州市)、狼孟(山西省陽曲縣)。
短短兩月,便奪取韓、趙,二十三座城池。
老將廉頗雖然早就在防範秦國東出。
但在沒有足夠兵力的情況下,防範並沒有卵用。
此次秦國大舉伐趙,老將廉頗兵力捉襟見肘到連女子都編排成軍,上了戰場。
趙女亡八千,傷兩萬餘。
在女兵首次與秦國戰鬥之後,趙國開展了訓練女兵的政策,成爲列國之中,唯一一個真正意義上的全民皆兵的國家。
值此危急之時,趙王丹沒有責怪老將,而是對老將大肆褒獎。
言稱除了老將以外,再也沒有人在這種情況下,還能夠阻擋秦國兵鋒。
本想要一鼓作氣,繼續伐燕的趙王丹迅速派遣使者和燕國講和,並拉上了同爲三晉的魏國、韓國。
燕王喜本心不願。
秦國這突如其來的東出,對趙國來說是災難,但對燕國來說可是一件好事。
秦國又不和燕國接壤,還能打到燕國來?秦國目標是趙國!
只要燕國拖住趙國主力在國土境內。
那趙國大爲空虛的本土在秦國面前,就像是沒穿衣服的美人一樣,想怎麼玩就怎麼玩。
到時候,趙國豈有不亡之理?
燕國太傅鞠武心急如焚,不斷向燕王喜講述脣亡齒寒的道理。
一旦趙國被秦國滅掉,那燕國就會從鄰趙變成鄰秦。
以秦國這作風,一定會滅掉燕國。
燕王喜想法和鞠武不一樣。
秦滅趙,趙國主力必定要回援。
燕國不僅可以收復失地,還可以痛打落水狗,掏趙國的屁股。
沒準這場滅趙大戰,燕國得到的好處比秦國還多呢,到時候誰滅誰還不一定呢!
鞠武以長平之戰舉例。
說秦國使韓國上黨郡失去和韓國的聯繫,眼看着就要打下上黨郡。
當此時,上黨郡郡守獻上黨郡給趙,趙接受了。
趙國就是因爲搶了秦的上黨,才被秦在長平之戰中打沒了男人。
燕國若是撿秦國便宜,就會和趙國一個下場。
燕王喜嗤之以鼻。
反駁說長平之戰之所以能打響,是因爲秦國打到兵力沒有折損。
秦國滅趙,兵力會沒有折損嗎?
秦國吞併趙國,不需要士卒、時間嗎?
秦國消化趙國,不需要士卒、時間嗎?
燕國有了這些時間,仗着搶來的土地大肆發展,到時候就能把秦國一口吞了。
若只是趙國使者、太傅鞠武,是不足以讓燕王喜改變心意的。
但,魏國、韓國來人了。
魏國使者唐雎、韓國使者韓非,明確地表達了魏王、韓王態度——合縱伐秦。
若是燕國不顧全大局,那魏國、韓國,就只能爲了大局,和趙國一起伐燕了。
秦在治水期間,竟然還能夠有兵力攻韓、攻趙。
被打懵逼的韓國自不用說,已經想要跪地唱征服了。
看着兩兄弟被打的魏國震驚不已。
秦國攻的第一個國家要不是韓,而是魏,魏國也得丟地。
秦國誇張的戰力,讓三晉重新聯合在了一起。
燕王喜知道議和在所難免,但這麼被威脅着議和絕對不可以。
這個先例一開,以後燕國豈不是任人拿捏?
韓非口吃,以筆代嘴,洋洋灑灑寫了一卷竹簡,在燕國朝堂上由隨從代念。
大意是說當初五國迫秦,燕國也參與了。
若是現在燕國不議和,而是要和秦國一起攻打趙國,那秦滅了趙以後,難道不會想起燕國當初逼迫秦國的場景嗎?
到時沒有趙國擋着,秦要伐燕,誰又能阻止得了呢?
唐雎口齒伶俐,直接給趙、燕,編排議和章程。
最終確定,趙國在燕國邊境佔領的城池,暫駐。
趙國在燕國本土佔領的城池,除了全部歸還外,還要再給燕國十一城。
韓非給了面子,唐雎給了裏子。
燕王喜不情不願地答應了。
趙、魏、韓、燕,意見統一,達成一致。
中原大國,就只剩下楚、齊。
四國又派使者赴楚、齊,想要兩國參與合縱伐秦。
楚王元歡樂帶娃,無心理會此事。
老規矩,完全放權,要春申君全權處理。
秦國東出,在楚王元看來,算不得大事,還沒有他換李焉爲王后的事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