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皮卡丘梦蝶
李斯作爲荀子最傑出的兩名弟子之一,不但學識能拿到“無子之子”的號,武功也是不俗。
貴族用劍。
李斯單人行千里,自齊安全至秦,手中長劍飲了數十個偃说难�
能躲過偃说秳︽@叉的他,竟然沒有躲過嬴成蟜的抓取。
對於嬴成蟜,李斯沒有防備心。
可他再無防備,也不該能被一個十二歲的少年一把抓住啊。
他的主君呂不韋也沒有說過,公子成蟜有如此武功。
這駭然只存在了一瞬,李斯就拋到腦後了。
武功再高有什麼用?
做一個勇猛、命在旦夕的衝鋒兵卒?還是當一個保護諸侯、諸侯卻連名都懶得記的侍衛?
想要封君封侯,出將拜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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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斯驚駭過去,嬴成蟜驚駭久久難消。
從小到大,父親身體都是一如既往的好。
自他出生以來,父親別說什麼大災大病,連個感冒發燒都沒有。
他離開時,父親身體一如既往的健碩。
這纔過去不到三年,父親怎麼會重病將死呢?
嬴成蟜眯起雙眸,聲音一出口,是自己注意不到的沙啞:
“此若爲假,你三族一個都逃不掉。”
在臨淄城外會過好友的李斯苦澀地道:
“此情報已被封鎖,主君費了大力才送斯出函谷。
“斯行八日,晝夜不敢停,只爲第一時間告知公子!”
嬴成蟜逼視李斯,看不出李斯有虛情假意的成分。
理智告訴他,此消息不爲真。
前世的史書告訴他,秦王子楚,命不久矣。
失控的情緒慢慢回落。
少年緩緩鬆開手,突兀一聲大喝:
“呼!”
庭院牆角老樹光禿禿的樹幹上,未被太陽消滅的三兩浮雪簌簌掉落。
從主君話語中聽出急切的呼踢雪而止,半躬身而立:
“主君。”
“收拾一應物件,精簡人員,我要回家。”少年語速略急。
“唯。”
“要快。”
“唯!”
呼匆匆而去。
不久,嬴成蟜居所就忙碌了起來。
倉促離開的消息太突然,嬴成蟜的門客、弟子、追隨者都還沒做好準備,腦海中都沒有這個念頭。
就要立刻決定是留是走。
嬴成蟜撿起掉在地上的長劍,藉着這個尋常事壓着自己不尋常的心。
心忽然傳來抽痛,和父親病重的消息一樣突然。
少年後槽牙咬緊。
原來不是他的身體出了問題,是他父親的身體出了問題。
嬴成蟜鬧得動靜太大,嬴子要離開的消息不脛而走。
齊王建帶着齊國相邦太史勝急匆匆趕來,詢問緣由。
嬴成蟜心有悲痛,面上不但不能露出分毫,還要帶上微笑。
少年說自己出來日久,爲戰爭結束的齊國新年家家團圓氣氛所感染,思鄉思家之情比東海最洶湧澎湃時還要洶湧澎湃,難以自抑。
齊王建被嬴成蟜的話,帶動着想念起母后,心有慼慼然,對嬴成蟜言語毫不懷疑。
齊國相邦太史勝不但也想起了離世的大姊,還想起了冷酷無情的在世父親,臉上比齊王建還要慼慼。
齊王建因爲後太后遺願未了,只當自己沒有外王父太史敫。
可太史勝卻做不到因爲大姊而不理會父親,只能暗暗埋怨。
太史勝忽然頓生感慨——人世間的是非對錯、倫理道德,就像共生的陰陽。看似分明,其實分不清、理不明。
只收拾了一個時辰不到,嬴成蟜將欲行。
齊王建請嬴成蟜坐自己的五馬王車,以示看重,提醒嬴成蟜回到秦國不要忘記提醒秦王和齊國結盟。
說到結盟,這位東土王者突然想起結盟的引子——聯姻。
急忙命令左右:
“你去帶田顏來此!快!”
有宦官應聲,領命而去。
齊王建不好意思地笑着,請嬴成蟜再等一等。
嬴成蟜不願等,執意要行。
謊稱剛剛算過時辰,此時是最宜起行的時刻。
齊國神、仙之風大盛,連齊王也不能免俗。
齊王建不敢耽擱天意,眼睜睜看着嬴成蟜坐入停在稷下學宮門口的五馬王車。
呼坐在五馬王車前車室,扯着繮繩正要起行。
稷下學宮門口,就是宮城西門稷門。
守稷門的司馬官路尋橫戟,攔在王車之前,眉宇間滿是凝結的怒意。
面無表情的臉上,是暴風雨前的安寧。
齊王建提步上前,指着司馬官路尋怒斥:
“讓開!”
路尋眉眼霎時凌厲,竟是看向了齊王建。
他剛從戰場歸來,先是跟着安平君田單血戰狄邑,後又親耳聽着那如同敲在人心的鼓聲一遍又一遍進攻聊城,最後得知安平君的死訊。
他和他的兄弟們出生入死,安平君葬安平,難道是爲了王在秦人面前卑躬屈膝嗎?
他抓起大戟重重砸在地上,火星四濺:
“敢問王上!
“我等是爲國家立王,還是爲王上你立王?”
齊王建怒氣不減:
“自然是爲國家立王。
“此與你攔着嬴子有何關係?還不速速讓開?”
司馬官路尋提起大戟,橫舉於拉車的五匹駿馬前:
“既然是爲國家立王,那王上爲何要將齊國之王的馬車,讓給一個秦人坐呢?”
太史勝大怒,提步上前,掄起巴掌就要扇路尋:
“你不過是個守門的小官,怎敢對王上不敬?”
齊王建橫臂攔住舅,心不甘情不願得對司馬官道:
“你說的有理。”
然後,一臉不好意思地請坐在王車上的嬴子下馬車,言稱自己不是。
嬴成蟜下王車,看了司馬官一眼。
若不是此刻火燒眉睫,急於歸秦,他一定會和這個勇士聊幾句。
嬴成蟜對齊王建說是自己考慮不周,安撫着齊王建情緒,等着呼去趕車過來。
一把大戟,“當”的一聲杵在嬴成蟜身前。
齊王建揚眉怒喝:
“你又要作甚!”
司馬官路尋神情嚴峻:
“嬴子可是要歸秦?”
嬴成蟜點點頭:
“不錯,足下這也要管嗎?”
“我賤命一條,哪裏管得了嬴子的事。”路尋仰頭看一眼高大的稷下學宮,道:“只是想提醒嬴子一句,走之前,請先指定何人爲稷下學宮祭酒。”
“嬴子只是歸家探望,還要回來的!你多嘴個甚!”太史勝不爽。
他也想到了這一點。
只是想留下祭酒這個誘餌,吸引嬴成蟜來齊——他不願嬴成蟜一去不回。
“多謝提醒。”嬴成蟜拱手,對着司馬官微微俯身:“此乃應有之理,這又是我疏忽了。”
少年低頭沉吟片刻,道:
“魯仲連子,可爲祭酒。”
魯仲連子……司馬官路尋臉色立刻好看不少,執戟欠身,連口氣都軟化了下來:
“無禮之處,請嬴子見諒。”
嬴成蟜還禮:
“沒有無禮,何談諒也。”
魯仲連是自己人。
且在田單死後,短暫接手過齊國大軍,在齊軍中名望不低。
其學識也足夠爲祭酒。
或許會有少數幾人不服,但一定不會引起太大騷動。
綜合考慮,魯仲連是繼任祭酒的最佳人選。
話說完不久,呼趕着馬車到了,駟馬高車。
嬴成蟜第二次坐上馬車,終於順利地離開了稷下學宮門前。
喧嚷的臨淄街道上,人們正在歡慶戰爭結束,歡慶闔家團圓。
孩童們手中拿着一枚枚刀幣互相比較,看誰的壓勝錢多,看誰的壓勝錢成色好,看誰的壓勝錢字多。
有些齊國刀幣上面有刻字,字越多,價值越高。
臨淄的歡慶之風能讓天上的陰雲消散,卻吹不小嬴成蟜心中的燥意。
車廂內,白起罕見得有了猶豫表情,躊躇良久後,纔開口問道:
“你當真不知道王上病情嗎?”
“什麼意思?”嬴成蟜目如鷹隼,聚於白起:“你早就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