保守派的我,怒斥嬴政太保守 第313章

作者:皮卡丘梦蝶

  廉頗微微低頭:

  “老臣不敢。”

  “廉公說的在理啊,這確實是寡人過錯。”趙王丹自承有錯。

  低頭的廉頗聽到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緊接着就是極爲熟悉的利刃破空之音!

  隨着一聲淒厲慘叫,廉頗再顧不上什麼大不敬,霍然抬頭。

  就看到趙王丹拿着不知從哪裏摸出來的利劍,在美人羣中肆意揮舞。

  利劍劃破了風花雪月。

  鮮血混合着男女哀鳴,在長樂宮中揮灑。

  趙王丹的利劍很利,很快就殺得宮殿之中只有他和廉頗兩人站立。

  地上全都是美人身,像是被屠宰的牲口一般,隨意丟在地上。

  被鮮血浸染的身體,換了一種方式攝人心魄。

  剛享受人間極樂的趙王丹,親手將這一切變爲地獄。

  他丟掉捲刃利劍,身爲血染,呼哧帶喘地笑道:

  “廉公,寡人可算得上知錯便改?廉公可否不記恨寡人的慢待之過啊?”

  廉頗抽着鼻子。

  不熟悉的香氣,變成了再熟悉不過的血腥氣。

  老將眸子漸熱:

  “王上病重假信,已通過藺儀傳了出去,不知”

  趙王丹“哎”了一聲,打斷廉頗言語,論吹氐溃�

  “此事不急。

  “寡人現下最關心的是,廉公能否原諒寡人這些年的慢待之過啊。”

第223章 施厚恩的君,效死命的臣,活出二世的玩物

  廉頗一時半刻摸不清楚趙王心中所想,沉默不語。

  老將胸中熱血未盡。

  但腦袋頂上假相邦的假字,以及信平君的信平二字,都讓他不敢再輕易表露真情。

  趙王丹非趙惠文王。

  心性多疑。

  信宗室,不信文武大臣。

  趙王丹拽起一具貌美男美人屍體,扯掉美人身上衣,擦拭着自己身上濺射的散點血跡:

  “寡人記得。

  “父王當初去澠池與秦昭襄王相會,廉公在送行父王時說若父王不歸,則擁立寡人繼位。

  “澠池會面後,父王嘉獎了隨行的藺相,卻對廉公陳兵邊境對峙秦國的功勞視而不見。

  “廉公那數年不得升遷,皆是因爲孤也。”

  廉頗動容,張口開一線,復閉,抿成一條線。

  他的年歲,經不起錯誤了。

  趙王丹甩掉染血衣衫,看了一眼待在角落的宦官。

  宦官捧着衣服,恭敬地走到趙王丹面前,身體顫抖如篩糠。

  趙王丹一邊穿衣,一邊道:

  “藺氏裏通外國,該受族刑。

  “念在藺相有大功於趙,寡人就網開一面,看着他們離開趙國好了。

  “只是可憐了廉公。

  “廉氏與藺氏從廉公這代開始結交,至今已有兩代姻親。

  “藺氏出走趙國,廉公的幾個女兒、孫女也會跟着一起走。

  “這一走,廉公再想見女兒、孫女,就難了啊。”

  穿好衣服的趙王丹扶着廉頗,滿面歉意:

  “廉公不能盡享天倫之樂,這又是寡人的過錯啊,希望廉公不要怪罪寡人啊。”

  廉頗心中大駭。

  他和侄子藺儀談話畢,就立刻來見王上,中間沒有片刻耽擱。

  但王上竟然先一步知道了藺氏出逃,可見王上的眼線遍佈廣且細。

  大駭之後,便是感動。

  藺氏舉族遷於秦這件事,老將本想用這些年的功勞苦勞以及頭頂上的假相邦,換趙王丹應允。

  廉氏和藺氏兩代姻親,藺儀對廉頗以假父相稱。

  藺氏舉族從趙國遷到秦國,沒有了一絲退路。

  廉氏卻多了一絲退路。

  雖然女子稱姓不稱氏,嫁出去就是夫家的人,嚴格意義上來講這不能算是廉氏分支。

  但不管怎麼說,嫁入藺氏的廉家女,血液裏都流着廉頗的血。

  這多多少少也給了老將一個心理安慰。

  趙王丹嘴上說的是廉公不能盡享天倫之樂。

  實際上表達的意思是你廉頗找一條退路,可以,寡人答應了。

  老將偉岸身軀拜倒在趙王丹腳下。

  如推金山,如倒玉柱。

  “頗願爲大王效死命!”老將聲音蒼老且滄桑,在長樂宮中迴轉滌盪,有如虎嘯。

  虎雖年邁,威風仍在!

  趙王丹仰頭暢快大笑,笑聲掀翻了殿頂。

  “公且將歇!”趙王丹攙扶起廉頗,紅光滿面地道:“明日還要起早,參加大朝會。”

  熱血燃燒,老將重重應“唯”。

  明日不是趙國例行大朝會的日子。

  這種臨時大朝會,意味着趙國將有大行動。

  重病將死的假消息,不能白白傳遞啊……

  老將風風火火。

  開、關長樂宮宮門時的風,吹淡了宮中越發濃郁的血腥氣。

  趙王丹目送着廉頗離去,忽然一把捂住心臟,面露極爲痛苦之色。

  他化掌爲拳,擁立捶打左胸心臟部位,外力的疼痛能夠消減內力的疼痛。

  消減後的疼痛仍然很痛,痛得他整張臉的五官都擠在一起,扭曲得不似人樣。

  “放肆!”宦官忽然一聲既尖又脆的失聲驚叫,衝着趙王丹。

  趙王丹抬頭,目中露出兇光。

  看着宦官衝向自己,經過自己身邊。

  趙王丹捂着心臟回首,正看到宦官一腳踹倒了一個滿身是血的血人。

  那血人發出了一聲趙王丹極爲熟悉的慘叫。

  趙王丹曾經極度癡迷於這聲總響於牀幃之間的慘叫。

  “停手!”趙王丹一聲令下。

  對着血人拳打腳踢的宦官停下手腳,渾身冒汗。

  有嚇出來的冷汗,還有打人的熱汗。

  趙王丹看着那血人,笑了:

  “郭開?”

  血人緊爬兩步到趙王腳下,匍匐在趙王腳前,撅起光溜溜的屁股,含糊不清地哭訴道:

  “請王上開恩,不要殺開啊!”

  趙王丹用腳趾勾着郭開下巴,慢慢上抬,笑着道:

  “你倒是命大,沒有被寡人砍死。

  “你怎麼不繼續裝死呢?你剛纔想做什麼?”

  趙王丹通紅的腳底板滴着血,血腥氣直往郭開鼻子裏鑽。

  郭開嚇得俏臉煞白,更顯嬌憐,顫抖着說道:

  “開見王上身體不適,一心只想着大王,想扶王上坐下休憩,忘記自己已經是個死人。”

  趙王丹心下一暖。

  廉頗離開趙國,離開他趙王丹,依舊是廉頗,依舊是列國爭搶的天下名將。

  可郭開要是離開趙國,離開他趙王丹,什麼都不是。

  只有名爲寵臣,實爲玩物的郭開會真的擔心他趙王丹的身體。

  趙王丹是大樹,郭開就是大樹上的藤蔓。

  大樹長的越高,藤蔓爬的越高。

  “真是讓寡人心疼啊……”趙王丹俯身。

  他細心地擦去郭開的眼淚,在那張白淨細膩的臉上輕輕一吻,柔聲道:

  “寡人怎捨得殺美人呢?都是被廉頗逼得罷了。”

  他抱郭開入懷:

  “天佑寡人的美人。”

  趙王丹的下巴放在郭開的肩膀上,蹙眉,一臉痛苦,眼中閃過暴虐之色。

  他抱緊郭開,用力,再用力,最後用力到渾身都在顫抖。

  郭開趴在趙王丹懷中,只覺上半身的骨頭都要碎了,痛苦至極。

  他咬着牙,在趙王丹耳邊輕聲細語:

  “大王好一些了嗎?”

  趙王丹心下二暖,卸了力氣,有些虛弱地道:

  “好多了。”

  “那就好……”郭開長出了一口氣。

  他低眉斂目,掩飾住眼中與趙王丹如出一轍的暴虐之色。

  [廉頗……該死……大王……也該死!]

  他不是那個被趙王幾句花言巧語,就騙得暈頭轉向的郭開了。

  翌日。

  趙王宮,信宮,前殿。

  趙王丹紅光滿面,坐在高位之上,氣色極佳。

  他自高向下看,在最前面偏左的位置停留了一下,眸中滿是悲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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