保守派的我,怒斥嬴政太保守 第306章

作者:皮卡丘梦蝶

  “嬴子作爲,有違君子!”萱怡爲公主抱不平,掀開半簾,露出一張不悅的俏臉大喊。

  嬴成蟜看看風韻全存的老宮女,面上當即就是一愣:

  “君子……不能看美人嗎?”

  “當然不……”萱怡話說一半,忽然住嘴。

  她忽然想到,不管是哪個學說哪個國家認定的君子,都沒有不能看美人的說法。

  所謂非禮勿聽,非禮勿視。

  是指不要去看不符合禮法的事物,不要去聽不符合禮法的聲音。

  青樓美人大招恩客,這是完全合乎齊國禮法的行爲。

  看、聽不但可以,簡直是太可以了!

  老宮女在車窗前傻呆呆愣了一會,知道是理虧,埋下腦袋:

  “當然可以看。

  “小女言語不遜,請嬴子責罰。”

  嬴成蟜擺擺手,大度地原諒了萱怡,誰讓這宮女長得好看呢?

  萱怡道謝,車簾放下。

  不久,七公主田顏之音傳出:

  “嬴子癡迷於那些賤女。

  “可是二百宮女,都不入嬴子之眼嗎?

  “那些賤女,比我齊國宮女還要美嗎?”

  嬴成蟜遠眺另一座青樓上的美人,一邊感嘆齊國這個娛樂業真是發達,一邊回應:

  “宮女當然更美。

  “但宮女皆是齊王所屬,我哪裏能作出大肆視之這等無禮表現呢?”

  [美肯定是宮女美,但樓上的美人穿的少啊……]

  “嬴子如此諏崳绱俗⒅囟Y儀,果然不愧是舉世聞名君子呢。”田顏隔着一道車窗簾讚美。

  嬴成蟜坦然受之。

  他不學陰陽學說,聽不懂陰陽怪氣。

  嬴成蟜走出稷下學宮之前,是喫過晚飯的。

  他這次陪着七公主逛街,臨出發時,太陽就偏西了。

  車隊行進半個多時辰後,太陽完全沉了下去,夜色降臨。

  黑暗從天幕垂下,要吞噬大地。

  那顏色剛剛渲染過來,輕輕碰了一下臨淄。

  臨淄極爲敏感,立有極大反應。

  一盞盞造型各異的,以獸型爲主的燈大亮,彷彿是商量好的一般。

  龍翔於天、魚潛深海、虎嘯山林、鹿逐平原……

  仰頭去看,千燈璀璨,大放光明。

  黃澄澄的光映襯在臉上。

  雖沒有太陽的生機,卻有着一樣的溫暖。

  於高空俯瞰,一片黑暗。

  唯有一點火光熊熊燃燒——那就是臨淄。

  燈光能留住光明,卻不能盡驅黑暗。

  臨淄人心中壓抑的情感爲黑暗所勾,在夜色環伺下逐漸釋放。

  路邊樓上的琵琶音漸趨激烈。

  彈琵琶男子一解衣袍,抱着琵琶五指彈、抹、勾、挑輪轉不休。

  鏗鏘之音如金戈鐵馬,踏過山河!

  “賀我大齊盛世!新春來到!”

  酒肆中,有人高舉玉壺,對着那風流男子高聲附和:

  “音激烈而不紊亂,話沉穩而不失音。

  “此音此人,此情此景,當浮一大白!”

  街上美人妙目流盼,解下腰間香囊攥在手中。

  空氣中暗香浮動,不知是香囊香還是女人香。

  有美人走不得幾步就手中空空,有美人臨到家中又重新掛回腰間。

  敲鑼打鼓,吹拉彈唱。

  賀新春,驅外邪,禮八神……

  活動一個接一個,白日中的那鼎亂燉此時已然大開,底下還猛猛添柴。

  烈火烹沸鼎,臨淄不夜城。

  七公主田顏此刻終於放開了一些。

  少女掀開車簾一角,要策馬少年驅馬離近一些,指着街道上家家戶戶門前懸掛的木飾,笑着問道:

  “嬴子可知那木飾是什麼?”

  夜色之中,嬴成蟜在兩百宮女的遮擋下,看不清那麼遠的小物件,搖了搖頭:

  “成蟜才疏學湥恢病!�

  田顏有些詫異,嬴子竟然不知道門神?

  隨即就是一喜。

  以前都是嬴成蟜給她上課,今日終於輪到她給嬴成蟜上一課了。

  少女笑顏綻放,脆生生地道:

  “此爲桃木,雕刻的是兩位門神——神(shen一身)荼(shu一聲),鬱壘(lv四聲)。

  “《山海經》中記載,在東海之上,有一座神山,其名度朔。

  “度朔山上,有一株巨大桃樹,直插九天。

  “這桃樹枝幹延伸出去,遮天蔽日。

  “最東北的枝幹處,有一座鬼門,那裏是泄沓鋈氲拈T戶。

  “把守着鬼門的是兩位門神,就是這神荼,鬱壘了。

  “每逢新年,家家戶戶都會用桃木雕刻出兩位門神的模樣,懸掛在門前。

  “若有鬼來,一看兩衛門神模樣,便不敢進,立時嚇走了。”

  嬴成蟜點點頭,抱拳,真心道了聲:

  “受教。”

  神荼、鬱壘,這兩個門神他聽過,但這還是第一次聽到如此詳盡的解釋。

  秦國新年不掛這兩物件。

  少年脖子轉動,在四周望了望。

  果然。

  不管是商鋪,還是民宅,家家戶戶的門前都懸掛着兩個桃木門神。

  “嬴子若是覺得無趣,自行去逛好了。”田顏不捨地嘆口氣:“我若是獨自出行,也不必如此大費周章,可以盡情享受遊園之樂。但想和嬴子同行,就要遵守這些禮儀……”

  嬴成蟜瞥了一眼失落少女。

  少女白嫩俏顏和不自覺嘟起的紅脣,讓少年心生憐愛之心。

  少年轉移視線,掐斷這縷見色起意的念想。

  只要是貴族,早晚都會和他站在對立面,齊國王室這個大貴族更不用說。

  少年承認自己好色。

  但美人多的是,何必非要招惹有麻煩的?

  虛與委蛇,不影響他在稷下學宮攢人氣,做準備就得了。

  少年想好了,視線重新聚焦。

  正見一戶人家,門前竟然什麼都沒有懸掛,和周圍門戶相比顯得格格不入。

  嬴成蟜有些奇怪,指着那戶門問七公主:

  “公主,那戶人家怎麼沒掛門神?”

  田顏定睛看去,秀美臉上微微一顫。

  她沒有答話,面上多出了幾抹哀傷之色。命令車隊轉變線路,行到那戶人家之前。

  下馬車,步行到沒有門神的人家前,輕輕叩門。

  有憔悴婦人開門迎接。

  見到穿着一身華貴衣裳的田顏,再看外面好大陣勢,急忙俯首跪拜下來。

  她也不知道來的是什麼人,只知道是貴人。

  少女扶起婦人,先安撫婦人情緒。

  “你們家爲甚沒掛門神啊?”少女後問道,聲音打顫。

  “男人當兵死了,門神會把我男人嚇得不敢回家。”婦人臉上只有見到貴人的惶恐,沒有失去丈夫的哀傷。

  她似乎習慣了。

  人間悲歡不通。

第215章 跨越千年的金色花雨

  “撫卹都下發了嗎?”田顏拉着婦人的手,面上一片哀婉之色。

  婦人心中將田顏地位再次拔高。

  臨淄貴人雖多,但能管制到官府發放戰死士卒撫卹的卻是鳳毛麟角,是貴人中的貴人。

  容顏憔悴的她點點頭:

  “年前就發了。”

  低頭,手縮回,怕弄髒了貴人。

  那雙還算白淨的手在其身上換了七八個位置,最後很是尷尬地端在空中。

  婦人感覺放在哪裏都不合適。

  “阿母。”屋內有童聲長喚。

  童聲過後,是一連串“噠噠噠噠”的腳步聲。

  一個年歲尚小,看不出男女的孩子跑到婦人身邊,大眼睛好奇地張望着田顏、嬴成蟜一行人。

  婦人急忙將孩子拉到身後,她那好像多餘的手終於有了用武之地。

  “孩子小,不是故意衝撞大人。”婦人頷首賠禮。

  “無礙的。”田顏勸慰婦人。

  矮下身,玉手輕撫孩子頭。

  年滿十三歲,最多比孩童大七八歲的少女,用最輕柔的嗓音問道:

  “幾歲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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