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皮卡丘梦蝶
再說,秦國哪裏來的這麼多的錢糧啊!
治水有多少人,就相當於長時間維持多少人在打仗。
“不行。”李斯最終搖搖頭,臉有遺憾之色:“大人要的太多了。”
鄭國喘了口大氣,狠狠地瞪了李斯一眼:
“小子!你在嚇唬我不成?做出一副真能弄二百萬人的假模樣!”
李斯嘆氣:
“二百萬人,自然是不成的。
“但要是北邊那些胡人沒有異動,再添二十萬人應該無礙。”
鄭國面現怒色。
秦國還真能再調出二十萬?那來啊!人越多越好啊!
老水工猛的一拍桌案,指着李斯鼻子斷喝:
“你莫要以爲老夫狗屁不懂!”
抬起腳丫子,露出黢黑,滿是泥土的腳底板:
“老夫這腳走遍了天下,胡人也見過。
“與胡人相鄰有三國,秦、趙、燕也。
“趙武靈王征討胡人,招收胡人,常與胡人開戰。
“燕國不斷向胡人之地修建城池,一座城一座城地推進,與胡人也是摩擦不少。
“相對趙、燕而言,你秦國應對胡人是最輕鬆的,常從胡人處買馬。
“這麼多年,胡人都沒有異動。
“偏老夫爲你秦國治水修渠,造福你秦人的時候,胡人就異動了?
“難道胡人也知道你們秦國抽調不出兵力不成?
“秦國只對中原封鎖消息,對大漠反而不封鎖嗎?”
李斯苦嘆一聲:
“大人哪來的話啊?我國怎麼會對胡人疏忽呢?
“與胡人做生意的又不是隻有秦國。
“胡人知道的事,列國要不了多久也會知道的。
“異動原因,在於趙國邊境換將。
“李牧重回趙邊關,掌管一切事務。
“這位趙國大將軟弱的很,不敢與胡人開戰。
“他緊閉城門,任憑胡人在城門外再怎麼辱罵也不出來。
“趙人不戰。
“往常與趙人交戰的胡人,有許多就跑到了我秦國的關外啊。”
鄭國趁着李斯講話的時候狂喫。
及至聽完李斯所言,老水工憤恨地罵了一句:
“這個李牧!真丟趙武靈王的臉!趙國怎麼會用這樣的人掌管邊關呢?”
“誰說不是呢?”李斯也很是不滿:“三年前,李牧就是邊關大將,因爲這種軟弱作風被調回邯鄲。不知道爲甚,趙王這次又把他調回去了。”
趙國,代地,雁門郡。
趙國關外的胡人,多以匈奴居多。
半年前,李牧在回到了闊別已久的土地第一時間,就宣佈廢除前任主將所有條令。
雁門郡上下所屬,都要按照他以前制定的軍令行事。
軍令部分如下:
【匈奴每次入侵,以烽火示警,立即收攏人馬退入營壘固守,不能出戰。】
【匈奴撤退時,有膽敢去追敵人的,斬首。】
如此過了半年,代地的人馬物資都沒有太大損失,裏子幾乎沒丟過。
但面子……
不但匈奴認爲李牧太怯懦,就連趙國守邊的官兵也認爲自己的主將膽小怯戰。
趙國守邊官兵忍受不了匈奴在關外辱罵,半年越級上報了三個奏章,請求趙王換將。
三年以前,他們就是以同樣的理由換下了李牧。
他們以爲這次可以像往常一樣如願,趙人怎麼可以不勇猛呢?
趙王丹收到奏章。
看了,當沒看。
在他上一次調回李牧後的一年多里,匈奴每次來侵犯,趙軍就出兵交戰。
趙軍屢屢失利,傷亡慘重。
邊境上無法耕田、畜牧,物資全部需要國內供給,使趙國內部壓力甚大。
趙王丹這才知道,李牧雖然怯懦,但實在。
李牧守邊關的時候,都是自給自足,還不丟地。
至於丟人……丟就丟吧!
趙王丹請李牧再去雁門。
李牧受父親提點,閉門不出,堅稱自己患病。
趙王丹這個王爲李牧這個臣拿捏,心有怒,卻發不得。
趙國將領極多,但除了李牧,再沒有如此怯懦之輩。
可趙國邊境,還就需要李牧這個怯懦之輩。
趙王丹極爲無奈地三請李牧。
有了話語權的李牧順勢提出要求:
“大王一定要用牧,牧可以奉命,但一定會用以前的條令。
“且牧在邊郡,非趙國生死存亡之時不回,大王可以允許嗎?”
趙王丹很生氣。
這不就是在說他這個趙國的王,管不了李牧這個趙國的將嗎?
非生死存亡之時不回,不就是他不可以再把李牧從邊關大將的位置上拿下來嗎?
趙王丹思來想去,在叔父趙豹、寵臣郭開、兒子趙偃的勸說下,還是同意了。
李牧能經營好趙國邊郡,比什麼都強。
雁門郡郡城的城牆之上。
李牧一隻手臂佝僂在胸前,俯視着城下騎馬的十數名匈奴,耳中聽着對他的辱罵:
“趙狗下來!來喫勇士的屎!”
“你們主將李牧要是怕我們,就把他妻、母都送下城來,我們玩夠了就不來了!”
“趙人是都不長鳥了嗎?婢養子,中原是這麼叫吧?哈哈哈哈!”
跟隨十來名李牧的親兵盡皆雙目赤紅。
其中一名獨眼親兵與匈奴戰過了七次未死,手中有十三條匈奴人命。
獨眼親兵拱手抱拳,吼道:
“將軍!要是千人萬人叫陣也就算了!這他鳥的就十七個啊!讓乃公出城砍了他們吧!”
周遭士卒神情皆迫切,希望將軍能應允。
李牧面色不爲所動,頭不回,平淡說道:
“再加一條軍令。
“任何時候,敢言戰者,斬。”
“乃公受不了了!”獨眼親兵怒吼一聲,指着李牧大聲罵道:“豎子枉爲趙人!”
他握着長槍,三步並作兩步從城頭上跳了下去,怒吼聲響徹天際:
“你父來也!孫子們領死!”
獨眼親兵摔死了,把鮮血濺在了匈奴的身上。
捨得一條命,濺你一身血。
李牧臉如磐石般堅硬,目中神色冷如冰:
“違反軍令,沒有撫卹。”
親兵們面色大變,紛紛跪地懇求,懇求李牧將獨眼親兵戰死的撫卹發給其妻兒。
手臂殘疾的李牧轉身,神色如鐵,怒吼道:
“我給你們肉喫,我讓你們訓練,你們想着去死?
“再有說情者,與其同罪!”
親兵們被李牧氣勢所震懾,一時不敢言。
李牧繼續看着遠方,那裏是大漠。
他知道,邊郡官兵們對他李牧觀感差,極差,恨不得立刻換掉。
但他也知道,這些官兵永遠不會發生譁變。
因爲他給了這些官兵活路,還是活的很好的路。
半月就能暢快地喫一次肉,就是趙國內部也沒有這麼好的條件啊。
只要不譁變,只要按照他李牧制定的軍令行事,只要完成他李牧設立的訓練。
匈奴?呵……
與此同時,一股極少有人察覺到的波動掠過城頭李牧,掠過大漠匈奴,向着極遠方探去。
這股波動源頭,在極東齊國的稷下學宮。
第208章 大九州學說,稷下學宮祭酒嬴子
齊國,臨淄,稷下學宮。
鄒衍說過了陰陽五行,自感大限已到,心神已然開始擴散。
老人外貌雖然還是一派仙風道骨,但內中卻是油盡燈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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連自己也不知道這笑容是爲何。
或許是解脫。
也或許是畢生所求在臨終前終於有了一個結果。
老人看向臺下最年輕的人——公子成蟜。
半年多的學宮生活,一年半的殘酷戰場,讓他在嬴成蟜心中種下的第二顆種子生根發芽,茁壯成長。
結出了一個心繫蒼生的君子果。
老人指着十歲少年,聲音蒼老而豪邁:
“我死後!嬴子當爲祭酒!”
[這是衍爲蒼生盡的最後一份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