保守派的我,怒斥嬴政太保守 第29章

作者:皮卡丘梦蝶

  “我是秦王孫!是你的孫子!是秦人!不是趙人!”

  目光如炬,火中是滿滿的仇恨,對趙國的恨,對趙人的恨。

  秦王看着這一幕,卻笑了。

  笑的前仰後合,笑的直拍大腿。

  輿外,車前室的韓明也笑了,自語道:

  “不愧是我看好的人,第二面就能讓王上如此開心。能被王上另眼相待的兩個王孫都是太子的兒子,渭陽君沒希望咯。”

  車廂內,嬴政心卻一點一點沉入谷底。

  他離得近,不僅能聽到秦王笑聲,還能看到秦王神情。

  秦王笑的時候,一臉嘲弄。

  這是嘲笑。

  “就是這種表情!寡人見到最多的就是這種表情!你是不是以爲寡人會高看你一眼?

  “不會!

  “你來晚了。

  “喜歡這副樣子的,是先王。”

  笑聲停,秦王柱收回手,上翹的嘴角還在。

  “寡人只覺得可笑。”

  一隻手支着下巴,稀疏白髮亂糟糟披下。

  “成蟜這個孩子啊,最重感情。

  “你是他的親兄長。

  “他自知道你的存在,都不知道你什麼模樣,就纏着先王接你回來。

  “先王不同意。

  ”知道爲什麼嗎?”

  膳宮,成蟜宮羣中的宮室之一。

  前堂極大,一眼望去都是庖人,起碼三五十個。

  他們忙忙碌碌,爲成蟜宮中的每個人提供飯食。

  後室則極小,只有二十平方米左右。

  堂中擺了一張紫檀做的大案,足以坐下十個人。

  今日食客只有三個。

  秦王、嬴政、嬴成蟜。

  嬴政一言不發地落座,有些魂不守舍。

  嬴成蟜咬着牙坐了下去,忍着疼痛,裝作若無其事的樣子。

  “大父你來我宮做甚?”

  秦王笑眯眯。

  “你不許大父敦倫,大父只好來找你玩,有沒有什麼新遊戲?快孝敬大父。”

  “哪有什麼新遊戲!”嬴成蟜斜睨秦王,道:“大父,你現在該準備親政了。”

  “親政着什麼急……”秦王興致眼看就落了下去,嘀咕道:“你父還需要再鍛鍊鍛鍊。”

  提到太子,秦王就想起了成蟜宮前的那塊木牌,興致復起。

  “好孫兒,快跟寡人說說,王后、太子,怎麼惹到你了?”

  嬴成蟜面不改色。

  一路馬車行,他已是想好了說辭。

  謊話很容易被拆穿,真話就不會。

  “我拿秦王印砸壞了華陽不飛腦袋,羋不鳴氣不過,來找我麻煩。

  “也不知道是她找的秦子楚,還是湊巧碰上的。我還睡覺呢,秦子楚一下子把我抱到羋不鳴面前,壓着我下跪認錯。

  “我也不是不講理的人,給人兄長腦袋打破,還不許人生氣了?認錯就認唄。”

  秦王柱肅然,豎起大拇指。

  “寡人的好孫兒最明事理!”

  “但是!”嬴成蟜話鋒一轉,滿臉憤怒,道:“我睡覺不喜着衣!秦子楚把我抱出來的時候,我沒穿衣袍!他讓我赤身裸體跪在羋不鳴面前!”

  稚童順勢站起,拍打着大案,怒氣勃發。

  “大父你說!他們是不是太過分了!”

  秦王柱的白髮略微抖動,密佈皺紋的蒼老臉龐也抽搐了一下。

  “這……是太過分了……”

  默然兩秒,見嬴成蟜不繼續往下說,忍不住問道:

  “好孫兒啊,他們過分在哪了……”

  “我沒穿衣服啊!”稚童比劃全身,道:“什麼都沒穿啊!”

  “……沒穿,就沒穿唄……”秦王柱是真沒懂。

  [這有什麼的?怎麼就把不鳴、子楚,和狗並列了?]

  嬴成蟜一副氣急敗壞的樣子。

  “要是把大父衣服剝光,送到羋不鳴身前,大父願意嗎!”

  “不願意!想想就可怕!”秦王柱打了個激靈,腦袋搖成了撥浪鼓,豎起三根手指頭道:“除非不鳴年輕三十歲。”

  “大父!”嬴成蟜怒叫。

  “不行不行。”

  秦王柱搖搖頭,黑絲冕服上繡的玄鳥也一起搖啊搖。

  又掰起一根手指頭,極爲肯定地重重點頭。

  “四十!得年輕四十歲!至少得四十!”

  嬴成蟜像是個小牛犢子,衝到秦王身邊,用力推搡秦王。

  “走!你走!你不許在膳宮喫飯!”

  秦王被推出了膳宮,笑呵呵地上了王車,將聽到的事講給車府令韓明聽。

  “小時候天天光屁股跑,現在還知道羞恥了。”

  韓明也樂,略微回想了一下,忽然有些訝異。

  “大王,臣的記憶中,公子成蟜好像沒有光屁股跑過……”

  “是嗎?”秦王搜索記憶,道:“你這麼一說,好像確實沒有,光屁股跑的是秦傒、秦伍、秦孝、秦喜他們家的……成蟜從小就與胁煌。」 �

  “公子成蟜是神童,神童自然是與胁煌!避嚫铐n明附和一句,拿起馬鞭,道:“大王要去哪?”

  “華清,去泡泡溫泉,解解乏。

  “你去問問人,事情是否如成蟜所言。

  “若果真,就去東宮,看看寡人的陵墓造的如何了。”

  天色將晚。

  成蟜宮外。

  一輛駟馬高車不知何時來到。

  高車整體黑色,極近簡美。

  除了車廂側刻有振翅玄鳥外,再無其他紋絡飾物。

  這輛與王車相比,除了略小一點,四馬拉車之外,幾乎一模一樣的高車,正是太子之乘。

  木板早已不見,但太子座駕卻沒有駛入之意。

  車廂內,秦子楚閉目養神。

  在王后遣人告訴他,王上入了成蟜宮後,他就立刻趕到這裏等候。

  “做錯事被發現,主動承認,永遠比被迫強。

  “雖然,我並不覺得哪裏做錯了。

  “父親打兒子,不是天經地義嗎?總比不管不顧強吧?

  “但王既然認爲我錯了,那我就是錯了。”

第31章 寡人還能活多久

  成蟜宮宮牆巍峨,如同一座陡峭直壁。

  九米高度的深灰色宮牆投下大片陰影,灰暗中透着肅穆、威嚴。

  太子座駕就在這陰影方位內。

  兩扇深黑色宮門大開,“吱嘎”聲略顯刺耳,五匹神異駿馬自門縫露面。

  不疾不徐,踢踏有度,比人走的還齊。

  秦子楚經馭手提醒,自車內起身,撩起黑麻所做的布簾,跳下馬車,擋在了大道中央。

  輕震衣袍,攏袖抬手,低頭。

  “兒臣做錯了事,特來請王上責罰!”

  他直接認錯,沒有說是因爲幼子打破老廷尉腦袋,拒不認錯,罵王后是狗纔打到其屁股青紫。

  當初先王要送他去質趙,他跪在地上哭着求父親。

  他說他不想去,正要說爲什麼不想去的時候。

  父親踢了他一腳,說了一句廢物,讓人把他拖出了大門。

  王車停下,黑絲綢製成的車簾被撩起,柔順似水。

  毛髮稀疏的老秦王探出頭。

  “上來。”

  “唯。”太子應聲。

  輕提褲腳,準備迎接狂風驟雨。

  王車內,尾端高地半尺,長寬皆兩米有餘,鋪着綾羅迦欤赝跖P於上。

  車廂兩側。

  右側空空做出入。

  左側擺有金絲楠木所制的一桌一椅,八條木腿皆紮在輿底。

  桌面鋪有軟布,上擺水壺、酒壺、酒樽、一盤鮮果。

  椅子有扶手,椅背被一張黑黃相間的虎皮所罩,底端有一枕頭似的物件,用來墊腰。

  太子進了車廂,站在右側。

  雙膝跪木地,屁股落在腳踝,腰背挺直如劍,標準正坐。

  他頭顱微微低垂,以示知錯之心。

  [父親打罵兒子,天經地義。]

  接下來不管是被打被罵,正坐之姿,不會改變。

  老秦王以手撐牀,緩緩坐起,背靠車廂。

  “有椅不坐,你是在向寡人示威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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