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皮卡丘梦蝶
“你?”魯仲連冷笑:“你憑什麼?”
“憑我叫嬴成蟜。”少年平淡地笑着。
魯仲連:“……”
少頃,魯仲連喚親兵入內,斷然下令:
“升大帳!”
親兵先是一驚,接着眼中迸射仇恨之光。
大多時候,只有在攻城之前,纔會升大帳,召集諸將作戰略部署。
親兵慨然應聲,出去召諸將。
他渾身力氣、戾氣,皆十足。
原本是田單的親兵的他,在田單身亡後,心中就積蘊着一口惡氣。
這口惡氣驅使他爲田單報仇,告訴他戰死強過苟且!
“你要作甚?”嬴成蟜不解:“你難道要進攻聊城嗎?你打不下來的。”
“我自然知道打不下來。”魯仲連背對着少年:“但打這一仗之後,我們就知道劇辛到底死沒死。”
燕兵若是戰鬥力下降明顯,抵抗意志薄弱,那就是劇辛死了。
若是戰鬥力依舊強悍,劇辛就沒死。
魯仲連雙拳緊握,心臟刺痛。
以十萬齊國士卒性命,只爲給嬴成蟜試探一個情報。
在他沒遇到嬴成蟜之前,萬萬不會想到,自己有朝一日會做下這等事!
[千年萬年,只有這麼一次機會。]
[再不會出現一個有望帝王的貴族,一心想着革貴族的命了。]
[公子成蟜,只有一個……]
“嬴成蟜。”魯仲連直呼姓名,聲音透着肅殺:“大計不成,我魯仲連窮其一生,勢必殺你!”
嬴成蟜默然。
楚墨鉅子鄧陵學,也說過類似的話。
諸子不是站他嬴成蟜,而是站天下百姓。
一個時辰後。
魯仲連親自擂鼓助威,鼓聲如雷。
齊軍向着聊城,發起了不知道第多少次的攻城。
這一次,聊城的防守依舊頑強。
戰後一個時辰,公子成蟜在劍聖蓋聶地陪同下,光明正大地走到聊城之下,請入。
聊城上,士卒丟下一個編筐,只允許嬴成蟜一人入。
“公子……回去吧。”蓋聶低聲勸阻。
“沒事的。”嬴成蟜心跳的厲害,強撐着回蓋聶一個笑臉,坐進了編筐。
編筐緩緩上升,城牆上的士卒拉得極爲小心。
蓋聶一身白衣勝雪,仍是極爲不放心。
他看着編筐從地上升起,到他膝蓋,到他腰腹。
劍聖忽然手撫腰間,解下了那把自從拿到手,就連睡覺沐浴都不離身的承影劍。
劍聖持劍柄,硬塞入少年手中。
昂首看着城樓上拉筐士卒,目如劍芒,犀利無邊。
待編筐消失在城頭上,白衣劍聖低頭,在城牆底下,輕聲說道:
“願神劍護佑我主。”
城牆上血跡斑斑。
風一吹,腥得很。
三個時辰後,聊城城門大開。
燕軍未降,但是讓出了聊城。
燕軍向着燕國方向緩緩撤退,有序整齊,一看就是隨時做好了戰鬥準備。
齊國將領有請命追擊者,魯仲連不肯。
這個時候和燕軍硬碰硬,只有壞處,沒有好處。
雖然他在給劇辛的勸降書中寫着要連橫秦國,逼魏、楚撤軍。
但他心知肚明。
秦國當下動不了一點。
想要魏、楚的軍隊從齊國滾出去,計稚俨涣耍瑧馉幰采俨涣耍�
“將軍!這是燕使送來的,說是嬴子親筆。”親兵遞上一張羊皮。
動物皮在這個時代,是比竹簡要高級的承文之物。
大多隻有重要信件纔會用到。
魯仲連接過,輕輕展開。
【小子不才,要奪走先生一書下聊城的美名了。】
魯仲連牽牽嘴角。
[語氣輕鬆,看來這趟行程很順利……]
[名聲,呵……我魯仲連何時在意過?]
齊國大軍進入聊城,剛還振奮的齊人霎時震怒,恨不得把燕軍抓回來挫骨揚灰!
人間地獄,不足以形容聊城之景。
街道上空無一人,難見一具屍體。
燒黑的骨頭隨處可見,房屋破敗的像是許久沒有人居住。
往裏走一里,依舊不見人影。
聊城像是成了一座空城!
不!死城!
直到行至中心,最高大的府邸中,才從中搜出來千來個“人”。
如果他們還能稱之爲人的話。
他們瘦骨嶙峋,面龐癡呆,多以年輕女性居多。
士卒們碰到他們的身體時,他們就躺在地上,張開了雙腿,嘿嘿笑着。
他們是聊城中唯一的活物。
既是玩物。
也是食物。
齊國將領恨欲狂,險些咬碎了一口鋼牙,紛紛紅着眼請命:
“將軍!他們還沒跑遠!”
“殺了燕國這幫天殺的!”
“這幫鳥人!都該死!都該死!”
“……”
對城中景象在心中早有準備的魯仲連面沉似水,雙拳從入城時就攥緊了,再沒鬆開過。
羣情洶湧間,他騎在馬上,猛的揮臂。
右手食指從一個又一個齊國將領的鼻子上掃過,厲喝一聲:
“沒我命令!追殺者斬!”
鮮血順着他食指流下,如涓涓細流。
並不鋒利的指甲,不知何時,劃破了他自己的手掌。
卸啾┡凝R將並沒有看到魯仲連流血的手指,他們只聽到了不讓追擊的命令。
他們怒吼着,咆哮着,轉身領兵將欲行。
田單死後,一直聽從魯仲連的將領們,譁變了。
“斬!”魯仲連舌綻春雷。
六顆人頭,滾滾落地,失控的現場猛的一停,然後恢復了秩序。
誰說書生不殺人?
威風凜凜的魯仲連,悲哀地看了一眼地上的人頭。
倘若這些將領能令行禁止,倘若齊國士卒英勇善戰,齊國又怎麼會落到今日這般田地呢?
魯仲連想着還要驅逐楚軍、魏軍,思考着接下來的應變,突然一個想法一閃而過。
他睜大了眼睛,嘴脣顫抖:
“莫非……這是你算好的?
“你知曉齊國不參與中原紛爭的國策,依然邀請齊國合縱迫秦。
“從齊國拒絕的那一刻開始,齊國就成爲了五國的眼中釘,肉中刺。
“不需要你再做什麼了……列國不會放任齊國……
“割齊肉,養秦民……好歹毒的計策!”
燕國國都,薊。
燕王喜親自在大朝會上接見了嬴成蟜、劇辛。
他對嬴成蟜眉開眼笑,一口一個相邦。
對面色蒼白,氣息奄奄,脖子間有一道明顯傷痕的劇辛卻是視而不見。
嬴成蟜以禮拜見燕王喜,不講廢話,開門見山:
“劇公沒有背叛燕國,一直率領燕軍死守聊城,其忠心天地可鑑!請燕王莫要殺害忠良!”
燕王喜這纔看了一眼劇辛。
劇辛納頭便拜:
“臣絕沒有犯上之意!都是小人作祟啊!”
太傅鞠武也站出來,再次以性命爲劇辛作保。
在燕王喜神情略有緩和之際。
諸多之前說劇辛不忠、有反意的燕臣都跳了出來。
他們顯然已經提前準備了許久,列出了一樁樁一件件劇辛址吹淖C明。
這些證明看上去極爲有可信度,至少比紅口白牙只知道說自己忠心的劇辛可信多了。
劇辛高聲喊冤:
“請王上明查!”
老將只說了一句話,就被一堆口水淹沒了。
“你就是址矗 �
“不址茨阋荒瓴换貋恚肀灾兀 �
“殺了他!他是趙國間人!”